三天期限,轉瞬即至。
在此期間,孤絕峰的弟子本來也想過再去逼蘇晚,卻得到了一個蘇晚已經成為了白琳徒弟的消息。
他們可以逼蘇家的蘇晚,也可以逼李瑾玉的未婚妻蘇晚,但唯獨不能逼白琳的徒弟蘇晚。
否則這和再挑釁白琳一次有什么區別。
在知道沒辦法繼續從蘇晚這里下手了以后,孤絕峰的弟子們就完全陷入了煎熬。
有時候人最害怕的就是未知。
白琳只說了若是交不出來資源,那么她會拿別的東西,但是誰也不知道白琳到底會拿什么東西。
他們知道白琳不可能明目張膽地取他們所有人的性命。
哪怕她是少宗主,做這種事情也必然會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
可正是這種不至于死,卻可能生不如死的預期,才是最折磨人的。
孤絕峰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明明在十幾年前,孤絕峰還是在整個平天宗內都說得上話的上三峰之一,如今卻被所有平天宗的修士避之不及。
沈驚作為大師兄,更是備受煎熬。
凌霄不在,他就是領頭者。
他不僅要承受自身的情緒,還要面對其他同門的追問:“大師兄,我們該怎么辦?”
他答不上來,只能強作鎮定地安撫,因為現在的白琳,他看不透。
當第三天的晨光照入孤絕峰時,白琳的身影準時出現在了孤絕峰上空。
她的身邊沒有帶任何人,只是孤身一人前來,銀發在風中微揚,灰眸俯視著下方的眾人,心中卻沒有任何波瀾。
“三日已到。”她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弟子耳中,“你們的東西可有準備好?”
沈驚喉結滾動,艱難開口:“少宗主......我們實在無法湊齊......”
白琳沒有對這個答案表現出任何的意外,仿佛早就知道會如此。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緩緩開口,說出的卻不是眾人預想中的懲罰:“既然資源湊不齊,那就換一種方式。”
就在劍修們緊張的時候,白琳接著說道:“我要你們聯名上書,彈劾凌霄的孤絕峰峰主之位。”
什么?
所有劍修猛地抬頭。
彈劾峰主?
他們之前從來就沒有想過這樣的事!
別說是他們,整個平天宗,立宗千年,何曾有過峰主被門下弟子聯名彈劾的例子。
雖說有這樣的門規存在,可是這條規矩從來就沒有真正實行過,一例都沒有!
此刻,他們終于意識到,白琳所要的是將凌霄釘在恥辱柱上。
平天宗立宗至今第一個被弟子彈劾的峰主,這將是平天宗千年未有的笑柄,是凌霄永遠無法洗刷的污名。
殺人不過頭點地,但是彈劾,是誅心,是讓凌霄身敗名裂,遺臭萬年。
一股寒意從所有弟子的脊椎骨竄起。
他們再次看向空中那道銀發身影時,眼中更添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悸。
白琳對凌霄都是如此,那對他們呢,他們答應白琳以后真的可以全身而退嗎?
白琳就這么坦然地接受著眾人的目光,也沒解釋什么,繼續道:“并且推舉我繼任孤絕峰峰主。”
峰主?!
白琳的目的是要當孤絕峰的峰主?!
這下連沈驚都徹底懵了。
他想過白琳會報復,會羞辱他們,卻從未想過,她的目標竟然是凌霄的位置。
可現在他們明白了也不能怎么樣了。
經過這幾天他們已經明白了掌門不會幫他們,其他峰也不愿意插手他們孤絕峰的舊怨。
就連本來可以咬住不放的蘇晚如今也被白琳收為了徒弟,不能再被當做籌碼。
他們孤絕峰,就算知道了白琳真正的打算也沒有選擇。
白琳說完就沒有再開口,靜靜地等著這些弟子考慮,總歸他們也沒有別的選擇。
其實白琳自從知道要當上少宗主必須得收集信物開始,就已經在盤算拿下孤絕峰的峰主之位了。
只是蘇晚來孤絕峰這件事讓原本的計劃提前了一些而已。
凌霄的身體雖然已經被幽苒控制,但按照凌霄的性格,若是直接將信物給她,在別人眼中還是會顯得很奇怪。
為此她必須編造一個凌霄愿意將信物交給她的謊言,才能讓凌霄給她信物這件事看起來順理成章。
可編造了一個謊言就需要再編造更多的謊言來維持這一個謊言,還時刻都有被戳破的危險。
白琳考慮后認為將凌霄放出來給她信物的風險還是太大了,還不如自己直接當孤絕峰的峰主。
于是才有了她借著發難拿捏孤絕峰弟子的事。
見弟子們猶豫的時間比預想中的長,白琳出言蠱惑:“簽下聯名狀,過往債務一筆勾銷。否則......”
她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語中的寒意,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在絕對的武力威懾和無法承受的代價面前,什么師徒情分,什么宗門規矩,都顯得蒼白無力。
更何況,劍修獨來獨往的,和凌霄這個峰主之間其實也沒有多少情分。
他們的準則是,必須先保全自己。
眾人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要么選擇跟著白琳,要么就是被白琳親手推下去。
沈驚與其他幾個尚有話語權的弟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掙扎。
跟著凌霄,他們前途黯淡,如今更是得罪了白琳,在宗門內寸步難行。
跟著白琳......雖然是被迫,但她如今實力強大,手段狠辣,或許......反而是一條生路。
“我簽!”一個弟子率先崩潰般喊道,他受夠了這種提心吊膽的折磨。
有人帶頭就好辦了。
很快,越來越多的弟子都嘶啞著聲音表示同意。
沈驚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麻木:“我們簽。”
白琳看著下方紛紛倒戈的孤絕峰弟子,隨手拋下一枚玉簡和一支符筆。
等到所有孤絕峰弟子都簽下了自己的姓名,她便化作一道銀光,徑直朝著玄清所在的殿宇飛去。
這件事必需盡快落定,以免節外生枝。
就在白琳來到玄清所在的殿外正打算進去時,一道清雅溫和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訝異與笑意,從側方傳來。
“白琳?真是巧遇。”
白琳身形微頓,灰眸向右掃去。
只見一人負手而立,身著月白長袍,氣質溫潤,面容俊雅,正是奚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