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早孕，還是雙胞胎。”
“太太懷孕了。”
“我之前就說吧，嗜睡是懷孕的表現(xiàn)，恭喜啊先生，您升級要當(dāng)爸爸了……”
話音落下，陸野幾乎是踉蹌著沖上前，一把奪過那張報告單。目光死死鎖住上面的文字，每一個字都像烙鐵一樣燙進他眼里：
雙胎妊娠，約13周。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呼吸停滯，連眨眼都忘了。
方才醫(yī)生開單子時他還在心里算日子：
最近幾次都沒做措施，可時間對不上。
她嗜睡已經(jīng)有一陣子，真要是懷孕，反應(yīng)也不該來得這么快。
石磊湊過來一看，頓時咧嘴笑了，重重拍在他肩上：
“恭喜啊！盼星星盼月亮，可算讓你盼來了！都三個多月了，怪不得你老婆最近圓潤了不少。”
三個多月！
是過年后那次。
竟然一次就中了。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猛地轉(zhuǎn)身給了石磊一個用力的擁抱，聲音都在發(fā)顫：
“磊子，我要當(dāng)爸爸了。”
三十三歲，這個年紀當(dāng)爸爸不算早，可他卻覺得這一刻來得太遲。
日思夜想，繼而夢想成真，整個人像踩在云端，輕飄飄的好不真實。
“是是是……”石磊笑著應(yīng)和，“以后更得好好哄著了。”
“必須當(dāng)祖宗一樣供著她！”
陸野脫口而出，隨即又恍惚地抓住石磊的胳膊：
“你掐我一下，快，讓我看看是不是在做夢……”
石磊搖頭失笑，這位在商場上叱咤風(fēng)云的陸總，此刻竟像個毛頭小子一樣手足無措。
他依言狠狠掐了一把。
陸野疼得“嘶”了一聲，臉上卻綻開更大的笑容：
“是真的……”
石磊忍俊不禁：“真該把你現(xiàn)在這傻樣拍下來。”
陸野顧不上回話，迫不及待地用手機拍下報告單：
這份喜悅，他要第一時間讓老爺子知道。
“陸總，太太醒了。”阿楊輕聲提醒。
陸野急忙轉(zhuǎn)身，正對上明疏桐緩緩睜開的雙眼。
他快步上前扶她坐起，內(nèi)心卻驟然冷靜下來。
想到的是：之前兩次看到過雙胎的檢查報告，可那是顧曉曉的名字。
現(xiàn)在一切都說得通了：那是明疏桐借名做的檢查。
她竟瞞了這么久……
再聯(lián)想到她之前提過離婚——
一個可怕的念頭竄上心頭：
她是不是……本來不想要這兩個孩子？
所以一直不說？
石磊識趣地拉著阿楊退出病房，輕輕帶上門。
室內(nèi)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明疏桐的目光落在他緊攥的報告單上，又掠過他激動未褪的臉龐。
方才醒來時，那句“必須當(dāng)祖宗一樣供著她”猶在耳邊。
唉，秘密終究是藏不住了。
只是沒料到，會在這個最糟糕的時機被揭穿。
“懷孕了為什么不告訴我？”
陸野灼灼地盯著她，聲音繃得發(fā)緊，“你是不是……想打掉它們？”
明疏桐迎上他的視線，平靜地吐出那個早已準備好的答案：
“嗯，我的確想打掉他們。”
這句話像一把淬冰的利刃，精準地刺進他心臟。
他喉結(jié)劇烈滾動，呼吸陡然粗重，眼底瞬間涌上駭人的紅：
“為……為什么？”
明疏桐緩緩坐起身，垂著眼睫，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小腹，靜默良久才低低開口：
“那時候……我覺得你不配做父親。也……不想做母親。”
心臟仿佛又被扎了一刀。
疼到說不出話來。
想起之前她一直誤會她，他心頭一陣酸澀，這樣的想法，他懂的。
“那現(xiàn)在呢？”
他聲音放得極輕，坐到床沿，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
明疏桐閉上眼，深深吸氣，努力將方才火山噴發(fā)般的情緒全部壓回心底。
再睜眼時，眸中只剩一片jin乎脆弱的平靜：
“我決定留下。”
短短幾個字，卻讓陸野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
他幾乎是失控地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聲音里帶著如釋重負的顫抖：
“謝謝，老婆。謝謝你……愿意為我生下這兩個孩子。”
他灼熱的吻落在她的發(fā)頂，滿是珍視。
明疏桐依偎在他堅實的懷抱里。
這本該是充滿幸福的時刻，可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卻在她心口蔓延，沉甸甸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靜默片刻，她再度輕聲開口：“這件事，我一直想找機會告訴你，卻總找不到合適的時機……我……我懷的是雙胞胎。”
“我看到了，孕檢單上有寫。”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眼底卻浮現(xiàn)出清晰的憂慮，“這是天大的喜事，只是……你要受苦了。你這身子，要孕育兩個小生命，該有多辛苦。”
明疏桐將額頭抵在他肩上。
辛苦是必然的，每個母親都要經(jīng)歷這一關(guān)。
可此刻讓她心如刀絞的，是摯友即將鋃鐺入獄。
“好了好了，現(xiàn)在什么都不要想，你先好好休息。”
他察覺她情緒依舊低落，知道她仍在為曉曉的事煎熬，溫溫道：
“晚上我們回老宅，爺爺盼了這么久的生日禮物，我們算是提前送到了。”
頓了頓，他鄭重承諾：“至于顧曉曉，我答應(yīng)你，會請最好的律師為曉曉辯護，也會親自去和顧家談。世上沒有談不攏的條件，只看籌碼夠不夠。”
這句話，終于讓明疏桐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亮光。
“當(dāng)真？”
“真的。”
他堅定應(yīng)道：
“事已至此，追悔無用，唯有盡力挽回，控制住局面。放心，我會好好盯著的。”
明疏桐點頭。
有他在，這件事不至于會往更糟的方向發(fā)展。
“你躺好了，我現(xiàn)在拿結(jié)果去問問醫(yī)生。”
他又親了親她，扶著她躺好。
明疏桐的臉色依舊蒼白，讓他放心不下。
陸野起身走向急診間，卻在推門前，手機震動，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跳了出來。
只一眼，他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jié)：
【恭喜當(dāng)?shù)５阈挪恍牛憷掀藕秃⒆樱紩坏煤盟馈?/p>
陰魂不散的死亡威脅，又來了。
那個人，就在附近？
巨大的恐懼攫住心臟，他猛地轉(zhuǎn)身折返病房，聲音緊繃地問阿楊：
“剛才有人來過嗎？”
“沒有啊！”
“護士呢？”
“也沒有。”
陸野悄悄從門縫里看到：妻子依然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在怔怔出神。
他這才退回走廊，銳利的目光掃視每一個角落。
那只幕后黑手策劃了顧曉曉的悲劇，如今又像毒蛇般潛伏在暗處，隨時可能撲向明疏桐。
而他，竟至今無法將其揪出……
這種頭頂懸著利刃，不知何時會落下的滋味，幾乎要將人的理智碾碎。
就這時挑釁的短消息再次襲來：
【陸野，你不會有太平日子過的，我向你保證。我能讓你過得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