釻霍晴的視線，像被磁石吸住一般，牢牢地鎖在了一套陳列在玻璃柜里的多功能刀具上。
銀色的刀身，流暢的線條，以及旁邊配套的磨刀石和皮質(zhì)刀鞘，無一不散發(fā)著冰冷而致命的吸引力。
作為一個常年被父親耳濡目染的人，她對這些東西的喜愛，遠勝過任何胭脂水粉和漂亮衣服。
蘇煥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松開霍晴，走到柜臺前，對著一臉驚訝的售貨員，下巴一揚：“同志，把那套刀具，還有旁邊那把軍用匕首，都給我包起來。”
“別！”霍晴猛地回神，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急切，“我不要，太貴了。”
“我給你的，你就拿著。”
蘇煥頭也不回，從口袋里直接掏出一沓“大團結(jié)”拍在柜臺上，那氣勢比剛才肖珊拿錢時可足多了，“這是你保護我的辛苦費，應該的。”
她轉(zhuǎn)過身，對上霍晴復雜的眼神，語氣卻變得柔和：“姐，你喜歡，我就高興。”
不等霍晴再拒絕，蘇煥又拉著她沖向了食品區(qū)。
“這點心，來五斤！”
“那邊的廣柑，看著不錯，稱十斤！”
“還有那邊的布料，那個顏色適合王姐，扯兩匹！”
霍晴看著蘇煥像個指揮官一樣發(fā)號施令，夏初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后來的麻木，默默地接過一個又一個沉甸甸的包裹，最終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神里卻流淌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暖意。、
當三個人提著大包小包，幾乎是被商品淹沒著回到服裝店時，正在給衣服打樣的王秀蓮直接看傻了眼。
“哎喲，我的大小姐！”
王秀蓮停下縫紉機，夸張地擦了擦眼睛，“你這是……把百貨大樓給打劫了？發(fā)橫財了？”
店里的其他幾個員工也都探頭探腦地看過來，滿臉的好奇。
蘇煥把手里的東西“哐當”一聲全放在一張空桌上，霍晴和夏初也跟著把東西堆了上去，瞬間就壘成了一座小山。
“差不多。”
蘇煥拍了拍手上的灰，對著眾人朗聲一笑，“肖珊的賠償款，五千塊，一分不少，全給了。”
她一邊說，一邊將那些戰(zhàn)利品一件件拿出來，像是在展示軍功章。
“王姐，這塊布料給你和張嬸一人一半，去做身新衣裳。”
“這是給你們的雪花膏，一人一盒，不許搶。”
“這些點心和水果，大家分了，這幾天都辛苦了！”
最后，她拿起那個包裝最精致的盒子，鄭重地遞到霍晴面前，又從另一個袋子里拿出一條包裝好的香煙拋給了夏初。
“姐，夏初，這段時間你們最辛苦，這是你們應得的。”
整個如意坊先是靜默了一瞬，隨即爆發(fā)出巨大的歡呼聲。
“謝謝老板！”
“老板大氣！”
王秀蓮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一邊摸著那的確良的布料，一邊感嘆：“煥煥，你這可真是一個好老板。你放心，以后只要你不攆我走，我這輩子都要死磕著你不離開。”
“那咱們可說好了，誰都不準離開！”
蘇煥看著眼前熱鬧的景象，看著每個人臉上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心里從未有過的滿足。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錢，我蘇煥不缺。”
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眼神明亮而堅定，“我缺的，是能跟我一起把飯店做大做強的自己人！大家只管把活干好，從今往后，有我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們一口湯喝！”
這番話，擲地有聲。
瞬間，整個如意坊像是被點燃的干柴，所有人的干勁和熱情，都被徹底引爆了！
另一邊，蘇煥一行人前腳剛走，肖珊那間小公寓門就又被人敲響。
肖珊正對蘇煥恨得牙癢癢，語氣也差到極致。
“誰啊！”
肖珊沒好氣地吼了一嗓子，以為是蘇煥去而復返，心里那股邪火“噌”地一下又竄了上來。
她猛地拉開房門，想也不想就罵道：“還有完沒完了？錢不是都給你了嗎？你還想怎么樣！”
話音剛落，定睛一看，門口站著的，卻是一個高瘦的男人，脖子上還松松垮垮地圍著條灰色的圍巾，一張臉在昏暗的樓道里顯得有些蒼白。
看清來人，肖珊臉上的不耐和怨毒瞬間被驚喜沖得一干二凈，聲音也立刻軟了下來，帶上了一絲嬌嗔。
“建國！怎么是你？你……你怎么來了？”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拉男人的胳膊，把他往屋里拽，“不是說伯母重病，剛送去衛(wèi)生院嗎？這么快就好了？”
男人沒什么表情地扯掉臉上的圍巾，側(cè)身擠了進來，反手將門“砰”地一聲關(guān)上。
屋內(nèi)的光線讓他那張原本就沒什么血色的臉更顯陰郁。
“我媽這次……估計是挺不過去了。”
宋建國的聲音沙啞又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家里都在準備后事，亂糟糟的，我看沒什么需要我動手的，就想過來看看你。”
話音未落，他已經(jīng)一把將肖珊拽進懷里，滾燙的唇不由分說地就壓了上去，帶著一股子煙草和寒氣的味道，霸道又粗野。
“唔……”
肖珊象征性地推了一下，那點力道更像是欲拒還迎的邀請。
她很快就放棄了抵抗，雙臂熟練地纏上宋建國的脖子，熱烈地回應起來。
這男人就是毒藥，她明知道，卻一次又一次地沉淪。
兩人跌跌撞撞地倒在沙發(fā)上，衣衫凌亂間，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濃情蜜意翻涌之際，肖珊的眼神卻閃過一絲精光，她攀在顧煜宸肩頭的手指微微收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喘息著在他耳邊開口。
“對了，建國，你說你媽快不行了，醫(yī)院下通知了嗎？”
肖珊還窩在宋建國的懷里，聲音又軟又媚，像鉤子一樣撓在人心上。
宋建國不明白她為什么忽然這么問，還是老老實實點頭道：“通知還沒下，不過醫(yī)生說過，情況不容樂觀，讓我們做好思想準備。”
肖珊不以為意：“衛(wèi)生院有沒有可能是嚇唬你的？”
宋建國擰眉：“這不會吧。人家是正規(guī)衛(wèi)生院，怎么會拿那種事情開玩笑？”
“可衛(wèi)生院前陣子，不是說出了個奇跡嗎？”
宋建國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被攪擾的不悅。
肖珊卻仿佛沒看見，手指輕輕劃過他的下巴，繼續(xù)說道：“就是那個……霍峻手下的一個營長，叫李卓的，不是說人都沒了嗎？聽說白布都已經(jīng)蓋上了。但最后居然又奇跡般的活了過來。”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zhuǎn)，看似不經(jīng)意地問：“這事兒，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