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清河一行人穿過高大的城門,真正踏入了青墟城之內(nèi)。
喧囂的聲浪、混雜著各種氣息的熱風,瞬間便是撲面而來,與莽荒山脈的原始寂靜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眼前是一條極為寬闊的青石主街,足可容納十輛馬車并排行駛。
街道的兩旁樓閣林立,飛檐斗拱,雕梁畫棟,盡顯繁華。藥坊門口飄出陣陣沁人心脾的藥香,丹鋪的幌子上繪制著各種靈丹圖案,器閣的櫥窗內(nèi)寒光閃閃,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兵刃鎧甲。更有無數(shù)攤位沿街鋪開,售賣著妖獸材料、靈草礦石、功法玉簡、符箓法器……琳瑯滿目,讓人眼花繚亂。
“上好的百年血魄靈芝!剛從莽荒山深處采回,藥力十足!”
“玄鐵精礦,煉制凡階上品兵器的絕佳材料,便宜賣了!”
“祖?zhèn)鞯纳矸ㄓ窈啠灰凫`石!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剛出爐的二品聚氣丹,品質(zhì)保證!”
各種吆喝聲、討價還價聲、車馬轔轔聲、熟人打招呼聲交織成一曲獨屬于人類城池的、充滿活力的交響樂。
街道之上更是人流如織,摩肩接踵。有氣息沉穩(wěn)、背負刀劍的武者匆匆而過;有衣著華貴、仆從簇擁的世家子弟閑庭信步;也有風塵仆仆、剛從野外歸來的冒險者小隊,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血腥氣。修士與凡人混雜,共同構(gòu)成了這座城池的底色。
“好熱鬧啊!”石驚天扛著棍子,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到處東張西望,感覺看什么都新鮮,“這青墟城,比咱們凌霄宗山下的坊市可大多了,也熱鬧多了!你聞聞這味兒,香的、臭的、藥味、還有鐵銹味……嘿,夠勁兒!”
清河行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目光緩緩掃過兩旁或陌生或依稀有些熟悉的店鋪招牌,一時心緒難平,他感慨道,
“是啊,已經(jīng)十年了……這里看起來,好像變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沒變。”一些老字號還在,但旁邊可能已經(jīng)換了新東家;街道似乎拓寬了些,鋪面的裝修也更顯奢華。然而不變的,是那股撲面而來的、獨屬于家鄉(xiāng)的喧囂與熱鬧的煙火氣。
林長風走在一旁,聞言笑道:“清河,你離開時還是少年,如今歸來已是青年,看東西的眼光自然不同。不過青墟城這些年確實發(fā)展不錯,尤其是南城新擴了一片坊市,更加的熱鬧。咱們現(xiàn)在走的這條是主街‘青云道’,往前是商業(yè)區(qū),藥坊、和丹閣、器鋪大多集中在此。城西主要是各大家族宅邸和修煉靜地,城東有最大的拍賣行‘萬寶樓’,每月都有大型拍賣會,城北則是城主府和官方機構(gòu)所在。”
他如數(shù)家珍地為遠道而來的客人介紹著。
眾人邊走邊看,感受著北神域這座普通城池的繁榮。陸長生暗自點頭,僅從這青墟城的規(guī)模和修士密度來看,這北神域的武道昌盛程度,確實遠非如今靈力枯竭的東陵域可比。空氣中游離的靈氣濃度,也足以讓普通修士的修行速度提升不少。
正走著,陸長生忽然察覺到前方右側(cè)一片區(qū)域人聲鼎沸,似乎格外熱鬧,甚至蓋過了主街的喧囂。那里有一座占地頗廣、裝飾得金碧輝煌的建筑,門口不斷有人進出,個個神情激動,或喜或悲。
“林兄,那邊是?”
陸長生抬手指向。
林長風看了一眼,笑道:“哦,那是‘千金坊’,是城里最大的賭場之一。里面玩法很多,不過最吸引人的,是‘斗獸賭局’。”
“斗獸賭局?”
聽得此言石驚天耳朵一支棱,來了興趣。
“就是抓來一些兇猛的妖獸,讓它們在特制的擂臺上廝殺,供人觀賞和下注賭輸贏。”
林長風解釋道,
“有些妖獸甚至頗為稀有,戰(zhàn)斗起來場面火爆,很受一些尋求刺激的武者歡迎。不過,十賭九輸,玩玩可以,沉迷就不好了。”
眾人恍然,清河微微搖頭,感慨道:
“沒想到這東西在青墟城還有市場。”
“走,我們也過去瞅瞅!”石驚天頓時好奇心起,拉著眾人就往那邊湊。陸長生等人也覺新奇,便跟了過去。
擠進人群,只見千金坊內(nèi)部極為寬敞,中央赫然是一座由某種黑色堅硬石材壘砌而成的巨大圓形石臺,高約一丈,直徑超過十丈。石臺周圍布有強大的防護光罩,既能防止妖獸逃出或傷及觀眾,又不影響視線和聲音。
此刻,石臺之上,只見兩只形態(tài)猙獰的妖獸正在激烈搏殺!
一只是通體覆蓋著土黃色巖石甲殼、形似巨蜥、卻長著獨角的巖甲地龍,力量驚人,每一次甩尾或沖撞都讓石臺微微震顫。另一只則是身形相對纖細、毛發(fā)如火、行動如風的“赤影妖豹”,速度極快,爪牙鋒利,不斷圍繞著巖甲地龍游走攻擊,留下一道道火紅殘影。
兩只妖獸都是三階巔峰,實力相當于人類通天境,廝殺起來血肉橫飛,吼聲震天,引得臺下觀眾一陣陣吶喊。
“上!巖甲地龍,用你的獨角頂死它!”
“赤影豹,掏它肚子!快!”
“媽的!老子押了五百靈石在地龍身上!別讓我失望!”
“咬它脖子!”
狂熱的氣氛彌漫在整個賭坊。陸長生等人看了一會兒,雖然覺得場面激烈,但對于他們這些經(jīng)歷過神魔戰(zhàn)場、萬魔淵生死搏殺的人來說,這種級別的妖獸爭斗顯得有些小兒科了。而且對賭博本身,他們也并無太大興趣。
“走吧,似乎也沒什么意思。”屠嬌看了一會兒,便失了興趣,轉(zhuǎn)身向外走去。石驚天雖然覺得挺熱鬧,但也知道正事要緊,所以也撓撓頭跟了上去。
離開喧囂的千金坊后,眾人繼續(xù)深入青墟城。穿過幾條同樣繁華的街道,周圍的店鋪逐漸變得“專業(yè)”起來,不再那么雜亂。
忽然,陸長生的腳步微微一頓,此刻,他的目光被街角一座頗為氣派的樓閣所吸引。
這一座樓閣高達五層,整體呈塔形,飛檐翹角之上掛著古樸的銅鈴,微風拂過,發(fā)出清脆悅耳的叮當聲,隱隱有種安定神魂的效用。
樓閣的外墻并非是尋常磚木,而是銘刻著無數(shù)細密、玄奧的銀色陣紋,這些陣紋并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淌、變幻,散發(fā)出柔和而強大的陣法波動,使得整座建筑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肉眼難辨的靈光中,顯得神秘而莊嚴。
最引人注目的,是懸掛于正門上方的一塊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上書兩個蒼勁古樸、道韻盎然的大字:陣盟。
“陣盟?”陸長生輕聲念出,看向清河。
清河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臉上露出恍然之色,介紹道:“陣盟,全稱‘靈陣師聯(lián)盟’,是北神域一個極為龐大且超然的組織。據(jù)說其勢力遍布北神域各大主要城池,甚至在其他三域也有影響力,這里是青墟城的分部。”
他頓了頓,接著繼續(xù)道:“靈陣師,無論出身何處,都可以在陣盟進行考核認證。通過考核,獲得相應品階的徽章,便算是加入了陣盟,受到聯(lián)盟的認可和一定程度的庇護。”
“庇護?”蕊兒眨著大眼睛,好奇地問。
林長風接過話頭,解釋道:“沒錯,靈陣師在北神域地位尊崇,但有時也會因為身懷絕技或掌握的陣法資源引來覬覦。陣盟作為所有靈陣師的聯(lián)合組織,勢力盤根錯節(jié),底蘊深不可測。一旦正式成員遇到仇家追殺、或者卷入難以解決的麻煩,陣盟往往會根據(jù)情況出面干涉調(diào)解甚至提供保護。當然,品階越高的靈陣師,能享受的庇護力度和資源傾斜也越大。”
聽到這里,陸長生和蕊兒對視一眼,均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亮光。他們二人都是靈陣師,陸長生更是達到了四品高級,他深知一個強大組織背景的重要性。
在東陵域,靈陣師相對稀少,組織松散。而這北神域的陣盟,顯然將靈陣師的力量整合了起來,形成了不容小覷的勢力。若是能夠加入其中,獲得正式身份和一定庇護,對他們此行北神域,無疑會多一層保障和方便。
“林兄,清河師兄,這陣盟考核有何要求?我們可否現(xiàn)在進去看看?”陸長生問道。
“自然可以。陣盟分部常年對外開放,進行考核或交流。”林長風點頭,“正好,我也許久沒去了,陪你們進去看看。”
蕊兒更是雀躍:
“長生哥哥,不如我們也去考核一下吧!拿個徽章!”
看著蕊兒興奮的樣子,陸長生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因為他也有心見識一下北神域靈陣師的水平和考核方式。
說著,一行人當即走向陣盟樓閣。踏入大門的瞬間,仿佛穿過了一層無形的水膜,外界的喧囂瞬間被隔絕,內(nèi)部顯得安靜而肅穆。
一樓大廳極為寬敞明亮,地面鋪著光可鑒人的青玉石板,穹頂高闊,以靈力模擬出柔和的藍天白云景象。而此刻,大廳內(nèi)聚集了約莫三十來人,大多穿著特制的、繡有陣紋圖案的月白色長袍,顯得氣質(zhì)沉靜,眼神專注。
這些人年齡不一,從十幾歲的少年到五六十歲的老者都有,但無一例外,身上都是散發(fā)著或強或弱的精神力波動。他們?nèi)齼沙扇海吐暯徽劊颡氉造o坐,調(diào)整狀態(tài)。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屬于靈墨與陣盤的特殊氣味。
大廳正前方,設有一座半人高的玉臺,玉臺后端坐著兩位老者。
左側(cè)的老者身形清瘦,白發(fā)白須,面容古拙,雙目開合間仿佛精光內(nèi)蘊,手指格外修長干凈。右側(cè)老者略顯富態(tài),面色紅潤,總是帶著一絲笑意,但眼中偶爾閃過銳利光芒,顯示其并非表面那般隨和。
兩人的氣息深不可測,遠超圣天境,至少是武侯境以上的強者,顯然他們兩人便是今日負責考核的長老。
“諸位,”清瘦老者目光掃過大廳,聲音平和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今日的靈陣師考核,規(guī)則照舊。考核者需在兩個時辰內(nèi),閱覽我們提供的對應品階陣圖,并成功地將所選陣法布置出來,方才算通過,授予相應品階徽章。考核期間,不得交頭接耳,不得使用自帶陣圖或他人相助,違者取消資格,永不錄用。現(xiàn)在欲考核者可上前報名,選擇考核品階。”
話音剛落,便有一名約莫二十出頭的藍衣青年,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上前,對著兩位長老恭敬行禮:“晚輩蕭家蕭齊,想要考核二品中級靈陣師。”
清瘦老者微微頷首后,袖袍一揮,十卷顏色各異、散發(fā)著淡淡二品靈陣波動的古樸卷軸憑空浮現(xiàn),懸浮在蕭齊面前。“任選一卷,兩個時辰后開始布陣。”
蕭齊神色凝重,目光仔細掃過十卷陣圖,最終選定了一卷呈現(xiàn)土黃色光芒的卷軸,將其捧在手中,退到一旁早已準備好的靜心蒲團上,盤膝坐下,開始全神貫注地鉆研起來。
陸長生等人則找了個不引人注目的角落站定,靜靜觀察。蕊兒看著蕭齊專注的樣子,小聲對陸長生道:“長生哥哥,他選的是‘磐石御守陣’,是二品中級里偏重防御的陣法,陣眼穩(wěn)固,但陣紋勾連需要特別注意地脈之氣的模擬。”
陸長生點頭,低聲道:“嗯,看他氣息沉穩(wěn),精神力凝而不散,基礎應該不錯。兩個時辰,時間還算充裕。”
時間在安靜的閱覽中緩緩流逝,兩個時辰很快便是過去了。
“時辰到。”富態(tài)長老笑瞇瞇地開口,
“考核開始。蕭齊,你可準備好了?”
蕭齊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自信,起身行禮:“兩位長老,晚輩已經(jīng)準備好了。”
他走到大廳中央一片特意劃出的、銘刻著加固陣紋的考核區(qū)域。深吸一口氣,雙手開始迅速結(jié)印,一道道淡黃色的靈印自他指尖凝聚而出,飛向預定方位。
他的動作不算快,但非常穩(wěn)健,每一步都力求精準。隨著靈印增多,他開始以精神力牽引、勾畫陣紋。只見一道道土黃色的光線在他操控下,如同擁有生命般在空中交織、延伸,逐漸構(gòu)成一個復雜的立體網(wǎng)絡。他的額頭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有些發(fā)白,顯然精神力消耗不小,但是眼神卻始終非常專注。
“根基還算扎實,精神力控制也過關,對‘地脈之氣’的模擬雖略顯生硬,但在這個品階已算不錯。”玉臺后,只見清瘦老者微微頷首,低聲對同伴道。
一旁,富態(tài)老者也笑著點頭:“的確是個好苗子,心性也穩(wěn)。”
約莫一炷香后,蕭齊輕喝一聲:
“陣成!”
嗡!
一個直徑約兩丈、散發(fā)著厚重黃光的半圓形光罩驟然浮現(xiàn),光罩之上隱約有山石虛影流轉(zhuǎn),散發(fā)出沉穩(wěn)的防御氣息,正是二品中級靈陣——磐石御守陣!
“考核通過。”清瘦老者宣布,取出一枚刻有兩道銀色陣紋、中央嵌有一顆小星(代表中級)的徽章,隔空送至蕭齊面前。
蕭齊大喜,連忙接過,恭敬行禮:
“多謝長老!”
有了成功的先例,后面又是有幾人上前考核。一位中年漢子考核二品初級,因為對“疾風加速陣”的幾處關鍵陣紋理解有誤,布陣中途陣紋沖突,導致陣法崩潰,遺憾失敗。一位少女則試圖考核三品初級,選擇的“水霧迷蹤陣”過于復雜,精神力后繼乏力,最終只完成了七成,也宣告失敗。
接連幾位考核者的失敗,讓大廳內(nèi)的氣氛更加凝重,凸顯了陣盟考核的嚴苛。靈陣師不僅需要天賦,更需要扎實的根基、海量的知識儲備以及對精神力精準入微的掌控。
就在又一位考核者黯然退下時,這時陣盟大門處,光影微動。
一名身著華麗錦袍、腰間佩玉、神色倨傲的少年,背負雙手,緩步踏入大廳。他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年紀,面容稚嫩,但眉眼間卻充滿了與其年齡不符的驕矜之色。身后亦步亦趨跟著兩位氣息深沉、目露精光的老者,顯然是護衛(wèi)或家族長輩。
這少年的出現(xiàn),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是王子羽!”
“四大家族王家的那位靈陣天才!”
“他怎么來了?難道今天也要參加考核?”
“肯定是!聽說他的靈陣造詣早就達到三品巔峰了!”
大廳內(nèi)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議論聲。
王子羽對周圍的議論恍若未聞,他目光淡淡掃過剛才失敗退下的那位考核者,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
“連最基本的三品‘水霧迷蹤陣’都布置不出來,也敢來陣盟浪費長老時間?真是可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大廳,讓那位失敗的少女臉色瞬間漲紅,羞憤地低下頭。
接著他徑直走到玉臺前,對著兩位長老隨意地拱了拱手,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兩位長老,晚輩王子羽,今日要考核四品初級靈陣師。”
四品初級靈陣師!
此言一出,頓時整個樓閣滿場嘩然!
“四品?!我靠!他才多大?!”
“十四歲的四品靈陣師?我的天!”
“不愧是青墟城第一靈陣天才!這天賦,恐怕放在整個北神域年輕一代,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吧?”
“王家真是出了個妖孽啊!”
驚嘆聲、羨慕聲、議論聲此起彼伏。連玉臺后的兩位考核長老,眼中也露出了明顯的驚訝和審視之色。四品靈陣師,對應的是圣天境的力量層次,已經(jīng)可以稱得上是靈陣師中的高手,在許多中小勢力都能被奉為上賓。一個十四歲的少年敢來考核此等品階,無論成敗,這一份膽氣和天賦,都足以令任何人側(cè)目了。
王子羽十分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下巴微揚,眼中的高傲之色更濃。他仿佛已看到了自己成功通過考核,佩戴上四品徽章接受所有人崇拜目光的場景。
然而在場眾人中,唯有陸長生和蕊兒,在最初的驚訝后,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蕊兒正眨巴著大眼睛,看了看那傲氣沖天的王子羽,又偷偷扯了扯陸長生的衣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細微聲音嘀咕道:“長生哥哥……四品初級……很難嗎?我們好像……已經(jīng)是四品高級了呀?”
陸長生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輕輕拍了拍蕊兒的小腦袋,示意她稍安勿躁。他看著場中那志得意滿的王子羽,心中并無波瀾。
北神域確實天才輩出,但這所謂的“青墟城第一靈陣天才”……似乎,有點不夠看?
真正的好戲,或許還未開始。而蕊兒這看似天真無邪的一句話,已然為接下來的發(fā)展,埋下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伏筆。大廳之內(nèi),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子羽身上,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表現(xiàn)。陣盟的考核,因為這一位天才少年的登場,似乎才剛剛進入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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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靈陣師聯(lián)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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