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M霍峻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鋪子一個月的租金,就比你一個月的工資還高。我可得好好掂量掂量,這買賣劃不劃算。”
看著她這副小財迷的樣子,霍峻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低沉地笑了。
“一百而已。”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個無足輕重的數字,“上下兩層,臨著主街,不算貴。”
看得出來,他的煥煥是真真正正地喜歡這里。
他不想讓她有任何負擔,于是又補充道:“我這就下去定房。”
他握住她微涼的手,將她那根晃動的手指包裹在掌心,“放心,我以前攢的津貼,付這點租金綽綽有余。”
男人的掌心溫暖而干燥,帶著讓人心安的力量。
蘇煥心里像是被灌滿了蜜,甜得發膩。
有他這句話,就夠了。
然而,兩人還沒來得及轉身下樓,樓下突然傳來了一道尖銳又熟悉的女聲,瞬間劃破了這片溫馨。
“哎喲,陳大哥,你這可不地道啊!嘴上說得好好的,要把鋪子租給我,我定金都付了,怎么一轉眼就又領著外人來看了?”
蘇煥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
肖珊?
她怎么也來了?
如果肖珊租這鋪子的初衷是為了做生意,她也就什么都不說,放手不考慮了。
可自從知道她租鋪子是為了跟自己賭氣,那不好意思,這她說什么也不能讓。
更何況買賣的本質就是利益最大化。
只要她愿意出更高的價格,陳國平自然更愿意把房子租給她。
她不緊不慢地走下幾級木梯,她的身影緩緩暴露在樓下昏黃的燈光里,沒了樓梯拐角的遮擋,恰好對上了肖珊那雙錯愕的眼睛。
“蘇煥?你怎么又來了?”
肖珊的驚訝只持續了一秒,隨即就被濃濃的鄙夷所取代。
蘇煥站在樓梯半當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唇角重新勾起一抹慵懶又譏誚的弧度。
“我來的目的當然跟你一樣,來租房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肖珊,又落回她身上,慢悠悠地補充道,“不過嘛,有一樣跟你不一樣。我家男人,對我看上的東西,向來是無條件支持的。”
肖珊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下意識地看向蘇煥身后那個沉默卻氣場強大的男人。
高大挺拔,肩寬腰窄,一身筆挺的軍裝襯得他氣勢迫人,那張臉更是俊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沒想到,蘇煥這個賤人運氣居然這么好!
能攀上他這樣有顏有勢的男人!
再想到自己為了從牢里出來,不得不委身于那個腦滿腸肥的陳富強,嫉恨交加的毒火瞬間從心底燒到了眼底。
“支持又怎么樣?”
肖珊尖聲反駁,試圖用音量掩蓋自己的心虛,“我已經交了定金了,這鋪子,就不可能是你的!”
她說完,猛地轉向一旁手足無措的陳國平,從兜里掏出一沓錢拍在他面前。
“陳大哥,這是剩下的尾款,房子的租賃合同呢?拿來我簽了!”
陳國平也沒想到今天的點兒會這么背,前腳剛送走豺狼,后腳就迎來了虎豹。
說實在話,比起眼前這個咄咄逼人、一看就不好相與的肖珊,他更愿意把鋪子租給蘇煥。
至少蘇煥看著講道理,沒那么鋒銳,以后溝通起來也省心。
可他那天急等錢給媳婦買藥,腦子一熱,就收了肖珊的二十塊定金。
現在……
陳國平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慢慢悠悠地從兜里往外掏那幾張被他攥得皺巴巴的錢:“那個……肖同志,這……”
“你什么意思?”
肖珊的眼神瞬間厲了起來,像淬了毒的刀子:“定金收了,現在想反悔?我告訴你陳國平,我肖珊看上的東西,就沒讓出去的道理!”
見陳國平還在遲疑,她上前一步,聲音壓低,卻帶著致命的威脅:
“你今天敢毀約,我明天就敢上你家鬧!讓你那病秧子媳婦好好看看,她男人為了點錢,在外面是怎么當個出爾反爾、言而無信的小人!
“她那副身板,你確定她能受得住這個刺激?”
陳國平掏錢的動作猛地一僵,他媳婦的身體,他再熟悉不過了。
僅僅是得知有人來看房,情緒就已經波動的干咳不止,若是知道他為了錢,做出這樣的事情……
后果他不敢設想。
“呵。”
一聲輕笑打破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蘇煥從樓梯上走了下來,站定在陳國平身邊,目光卻直視著肖珊,眼底滿是看穿一切的冷意。
“用別人的軟肋來威脅人,肖珊,你還是這么上不了臺面。”
她轉向面如死灰的陳國平,聲音清冷而有力:“陳同志,你別怕。既然是公開出租做生意,那便是價高者得,天經地義。這跟誠信不誠信,可扯不上半點關系。”
蘇煥說著,朝肖珊揚了揚下巴,那雙漂亮的狐貍眼里閃著勢在必得的光。
“這樣吧,這套鋪子,我愿意出一百零五塊租下。”
肖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眼珠子瞪得溜圓。
蘇煥這女人是瘋了嗎,這破鋪子能租到一百塊,已經是陳國平獅子大開口,宰冤大頭了!
她居然還敢往上加?
她知不知道多出來的五塊意味著什么?
對普通人家來說,五塊錢,意可是一家人小半個月的嚼用。
陳國平也沒想到,這看著嬌滴滴的大小姐,喊起價來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他那顆被肖珊嚇得快要停跳的心,瞬間又活了過來,臉上是藏都藏不住的喜色。
肖珊將他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心里的火氣“噌”地一下就竄到了天靈蓋。
她絕不能在蘇煥面前認輸!
“一百一!”她幾乎是咬著后槽牙報出這個數。
蘇煥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閑閑地伸出兩根手指,對著陳國平晃了晃。
“一百二。”云淡風輕的模樣,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一百三!”肖珊的聲音已經開始發尖。
蘇煥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似乎覺得有些無聊了,“一百四。”
肖珊呼吸都重了:“一百四十五。”
“一百五十。”
這個價格一出周圍陷入了一片死寂。
肖珊死死地盯著蘇煥。
可蘇煥只是好整以暇地抱著臂,唇角掛著那抹譏誚的弧度。
肖珊眼都快瞪酸了。
一百五十塊!
這破鋪子一年也賺不回這個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