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山愣了一下,沒想到司令在這種緊急關頭還會問起這個,連忙跟上兩步,回道:“報告司令!最后的資料今天下午已經提交上去了,流程都走完了,如果不出意外,明天……最遲后天,就能批下來了!”
“嗯。”霍峻點點頭,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冷,“盡快督促辦好。”
“是!”劉青山鄭重地點頭,隨即轉身,對著后面的士兵壓低聲音招呼道:“都跟上!保持警惕!”
……
蘇煥這一覺,睡得格外沉。
也許是白天耗費了太多心神,又或許是身邊的男人不在,讓她卸下了所有防備。
等她再睜開眼時,窗外已經是一片濃稠的墨色,只有幾顆疏星點綴其間。
她猛地坐起身,屋里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
霍峻還沒回來?
蘇煥心里閃過一絲異樣,連忙下床,摸黑點亮了廚房的燈。
淘米,洗菜,切肉……她手腳麻利地做好了晚飯,兩菜一湯在桌上冒著騰騰的熱氣。
可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墻上的掛鐘指針都快指向九點了,院門外依舊沒有半點動靜。
蘇煥再也坐不住了,心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讓她沒法安心待在家里。
她披了件外衣,鎖好門,就朝著軍區辦公樓的方向走去。
夜里的軍區大院格外安靜,只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和偶爾的蟲鳴。
她找到一個站崗的小戰士,問霍峻的辦公室。
小戰士看了她一眼,認出是司令員的家屬,立刻站直了身體,客氣地回答:“報告嫂子!司令員不在辦公室,他……出去執行緊急任務去了。”
“執行緊急任務?”
蘇煥愣住了,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瞬間被一絲擔憂取代。
“什么任務?危險嗎?他什么時候能回來?”
小戰士的表情嚴肅起來,挺直了腰板,聲音里帶著不容置喙的紀律性:“這是軍事機密,無可奉告!”
蘇煥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明白軍區的規矩,再問也問不出什么。
她只好點點頭,有些失落地道了聲謝,轉身往回走。
剛走到家屬院大門口,一道熟悉的身影提著個布包,行色匆匆地從外面進來,差點和她撞個滿懷。
“哎喲!”
“蘇煥?”
王秀蓮看清是她,立刻緊張兮兮地拉住她的胳膊,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責備:“我的老天爺,這都幾點了,你怎么還在外面晃悠?不知道趕緊回家待著!”
蘇煥被她這副緊張的模樣搞得一頭霧水,不解地反問:“嫂子,你才回來啊?現在這會兒……怎么了?”
王秀蓮的臉色在昏暗的路燈下顯得有些發白,她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了,仿佛怕被什么東西聽見似的,“你還不知道?我今天去市里,聽好幾個供銷社的人說,最近周圍好幾個村子都鬧狼了!咬死了不少雞鴨,還有人說看見狼拖羊了!都說那些狼,是從咱們后山上下來的!”
狼?
蘇煥的腦子“嗡”的一聲,渾身一個激靈。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黑黢黢的后山方向,只覺得那片山林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后山如果真有狼,應該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吧?”
她的聲音都有些發顫,“好端端的,怎么會突然下山?”
“誰知道呢!”
王秀蓮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說,“都說山里不太平,可能是被什么東西驚著了。咱們這兒離后山最近,要是村民說的都是真的,那咱們這些家屬以后晚上可得千萬注意了!你趕緊回家,把門窗都鎖好!”
王秀蓮的每一句話都像小錘子,敲在蘇煥緊繃的神經上。
地雷,狼群……這后山到底藏著多少危險?霍峻他們執行的任務,會不會就和這些有關?
蘇煥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忽然想起王秀蓮今天的正事,連忙轉移話題,試圖驅散心里的恐慌:“對了嫂子,你今天去市里談手套的生意,談得怎么樣了?”
提到這個,王秀蓮就是一臉愁容。
“別提了!跑了一整天,腿都快斷了。”
她無奈地攤手,“那些供銷社的主任,都說我這手套樣子是真好看,針腳也密實,可一聽價格,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他們說太貴了?”
“可我又什么辦法?”
王秀蓮一臉的委屈和不甘,“我這買毛線要錢,找人織得給手工費,我總得賺點辛苦錢吧?可他們給出的那個價,連我的線錢都回不來!這不是欺負人嘛!”
看著王秀蓮失落的樣子,蘇煥心里也不好受。
“嫂子,別灰心,萬事開頭難。你想想,這可是咱們自己做生意,走出了第一步,后面的路就不會那么難走了。”
王秀蓮被她這么一說,眼里重新燃起了一點光亮。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給自己打氣:“你說的對!我不能就這么放棄了!胖嬸都能把菜賣進飯店,我這手套憑什么不行!我明天再換個地方試試!”
蘇煥聞言一怔,詫異地挑眉:“胖嬸?她談下飯店了?”
“那可不!”
王秀蓮的語氣里帶上了幾分羨慕,“就今天下午的事,我也是回來路上聽人說的。聽說城里一家大飯店,要的量還不少呢!簽了長期的單子,胖嬸這回可是要發一筆了!”
然而,蘇煥聽完這個消息,不僅沒有替胖嬸高興,一雙杏眼里反而瞬間蓄滿了濃濃的擔憂。
她太清楚了。
胖嬸家那幾分菜地,她去看過。
那些菜,頂多也就夠供應半個月的量。
而飯店要的,是長期、穩定、大量的供應。
蘇煥的眉頭緊緊蹙起,沉聲道:“嫂子,這恐怕不是什么好事。飯店要菜,講究的是個源源不斷。胖嬸自己種的那些,根本撐不了多久。一旦斷了供,那可是要賠違約金的!”
“什么?賠違約金?”
王秀蓮嚇得手里的布包都差點掉在地上,臉色比剛才提到狼的時候還要白上幾分。
“那……那可怎么辦?胖嬸她……”
蘇煥搖了搖頭,清冷的月光灑在她臉上,映得她那雙杏眼格外沉靜。
“胖嬸既然敢簽這個單子,肯定也是想過這個問題的。我們現在過去說,她正在興頭上,未必聽得進去。”
她頓了頓,語氣里帶著幾分疏離的客氣,“我們畢竟是鄰居,最多也就是找個機會提個醒。至于后續她怎么打算,那是她自己的事了。”
王秀蓮一聽,立刻聯想到了自己,愁眉苦臉地看向手里的手套,“那……那我這個……要是談下來,是不是也得賠違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