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Q“想跑?!”
倆人逃開的瞬間,蘇煥顧不上還在流血的脖子,從床上猛地翻身而起!
剛才那只在枕下摸索的手,此刻已經緊緊攥住了那把冰冷的匕首!
她甚至沒來得及穿鞋,赤著腳,提著刀,就像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復仇修羅,瘋了一般追了出去!
眼看著郭強已經手腳并用地翻上了墻頭,正伸手去拉下方的劉翠芬,蘇煥眼都紅了!
她今天,就要這兩個人的命!
然而,一道比她更快、更強悍的身影從她身邊一閃而過!
是霍峻!
他只用一秒鐘就判斷了眼前的局勢——兩個入侵者,一個受傷的妻子,和一把即將失控的匕首!
霍峻甚至沒有回頭看蘇煥一眼,他精準地追上蘇煥,大手一伸,不容置喙地從她顫抖的手中奪過了那把匕首!
金屬的冰冷觸感從蘇煥手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霍峻手掌的溫度。
但那溫度只是一觸即分!
霍峻奪刀在手,手腕順勢一抖一沉,根本沒有半分瞄準的停頓,動作行云流水,充滿了軍人特有的力量與美感!
“嗖——”
匕首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銀色閃電,帶著一股尖銳的破風聲,直直地射向墻頭!
“啊——!”
一聲凄厲到變了調的慘叫,劃破了整個家屬院的寧靜!
那聲音,不似人聲,更像是瀕死野獸的哀嚎。
正手忙腳亂往上爬,一條小腿剛剛搭上墻頭的劉翠芬,身體猛地一僵!
那把匕首,不偏不倚,從她的小腿肚上貫穿而過,死死地將她釘在了墻頭上!
鮮血噴涌而出!
“翠芬!”
墻那頭的郭強目眥欲裂,伸手想拉,卻只抓到了一手溫熱的鮮血。
劉翠芬劇痛之下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像個破麻袋般從墻上重重摔了下來,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
霍峻眼神一凜,雙腿發力,一個助跑就要翻墻追擊!
以他的身手,抓住這兩個人,沒有任何問題!
“霍峻!”
然而,一只冰涼的小手卻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軍裝衣角。
霍峻腳步一頓,回頭,對上的是蘇煥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
“別追。”
她的聲音很輕。
霍峻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他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他們要殺你!”
他剛剛沖進臥室時,已經看到了地上的血跡和蘇煥脖子上的傷口!那一刻,他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我知道。”
蘇煥的臉色因失血而蒼白如紙,但她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但現在抓了他們?入室搶劫,傷人未遂,關個幾年就出來了。”
她抬起眼,那雙漂亮的眸子里沒有淚水,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計的寒光,“太便宜他們了。”
“便宜”兩個字,被她說的淬了毒,涼颼颼地扎在夜風里。
霍峻一腔沸騰的怒火,瞬間被她這副模樣澆得一滯。
他的視線終于從那堵空蕩蕩的墻頭,落回到她的身上。
月光下,她的小臉白得像紙,嘴唇毫無血色。
而最刺目的,是她纖細脖頸上那兩道緩緩滲著血絲的紅痕!
那一刻,什么追捕,什么軍紀,都從霍峻的腦子里轟然退去。
整個世界,只剩下她和她脖子上的傷。
霍峻心疼的一言不發,猛地彎腰,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后背,以一種不容置喙的強硬姿態,將她打橫抱了起來,仿佛抱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絕世珍寶。
臥室里一片狼藉,抽屜被整個拉了出來,里面的東西撒了一地。
霍峻目不斜視,大步流星地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下。
“啪”地一聲,他打開了屋頂的大燈。
刺目的光線下,那兩道口子顯得更加猙獰,像是白瓷上最扎眼的裂紋。
霍峻的下顎線瞬間繃成了一道鐵硬的弧線。
他轉身,動作快得帶風,從柜子里翻出醫藥箱。
那雙在戰場上能精準拆卸槍械、穩如磐石的大手,在擰開碘伏瓶蓋時,竟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會有點疼,”他的聲音喑啞得厲害,“忍著點。”
他用棉簽蘸了藥水,極其輕柔地,甚至帶著一絲虔誠,點在了她的傷口上。
“嘶——”
蘇煥倒抽一口冷氣,身體本能地一僵。
那股火辣辣的刺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那把刀刃離她的動脈曾有多近。
她閉上眼,秀氣的眉毛因疼痛而緊緊蹙起。
這一蹙眉,仿佛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霍峻的心上。他自己的眉頭也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神里的疼惜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咬緊牙關,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我剛才就不該只釘她的腿,我該讓那把刀再往上飛幾寸!”
那股駭人的殺意又回來了,比之前更濃,更私人。
這不再是軍區司令的威嚴,而是一個丈夫眼見妻子受創后,最原始、最野蠻的暴怒。
“別。”
蘇煥睜開了眼,聲音雖弱,卻異常堅定,清亮的眸子里只有一片算計的冰冷,“死了,就什么都感覺不到了。而且,死人……可釣不到大魚。”
霍峻的動作一頓,棉簽停在第二道傷口旁。
他看著她,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女人。
她不再是那個只會哭鬧的嬌小姐,她的身體里,仿佛住進了一個冷靜、狠厲的靈魂。
“他們把東西都拿走了。”
蘇煥的語速不疾不徐,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媽給我的那套金首飾,還有床頭柜里的存折。”
她迎上他復雜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他們是窮途末路的瘋狗,急著要錢跑路,一定會又快又蠢地出手。”
“讓你的人,就是那些便衣,明天一早就去盯著城里所有的黑市。另一撥人,去銀行守著。存折是我的名字,他們取不出錢,但郭強那種蠢貨,一定會去試。”
她微微喘了口氣,脖子上的刺痛讓她聲音有些發飄,但思路卻無比清晰:“只要劉桂芬敢把那對龍鳳鐲拿出來換錢,只要郭強敢把那本存折遞進銀行窗口,就立刻抓人!銷贓,加上意圖金融詐騙,涉案金額超過十萬,罪名比起入室搶劫,要重上十倍!人贓并獲,直接釘死!”
霍峻沉默地幫她處理好傷口,貼上紗布。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質疑。
這個計劃的狠辣和周密,讓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看著她,那眼神里有驚詫,有擔憂,最終,全都化為了一股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帶著強烈占有欲的驕傲。
“我馬上讓劉青山去辦。”他沉聲說道,一錘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