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煥看著霍晴眼中的關切和怒意,心里一暖,緊繃的嘴角終于徹底放松下來。
她點了點頭,聲音輕快地應道:“知道了,姐。下次他再敢湊上來,我保證第一個踹飛他。”
霍晴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重新發動車子,吉普車匯入了前往市區的車流之中。
車窗外的陽光和樹影飛速倒退,車內的溫暖和安寧,與方才的鬧劇仿佛隔了兩個世界。
誰也沒有注意到,在街角的陰影里,一個身影死死地盯著那輛遠去的軍綠色吉普車。
顧煜宸捂著依舊劇痛的腹部,慢慢從地上撐著墻站了起來。
霍晴那一腳用足了力氣,疼得他冷汗直流,可身體上的疼痛,遠不及心里的屈辱和怨毒來得強烈。
他的目光追隨著那輛車,直到它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徹底消失在視線里。
蘇煥!
都是蘇煥害的!
害的自己為了肖珊,眾叛親離,一無所有,現在連條狗都不如!、
這一切罪惡的源頭,都是她!
“蘇煥……”
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眼神里的祈求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瘋狂的、毀滅一切的惡毒。
“你不讓肖珊好過,那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別想好過!”
他要報復!
蘇煥,霍家,還有那個把他當成棄子的陳家……一個都別想跑!
顧煜宸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狠厲。
他想起了吳美玲那個女人藏在別墅暗格里的東西。
她被帶走得匆忙,很多東西都來不及處理。
他踉蹌著轉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小巷深處。
當天深夜,顧煜宸撬開了吳美玲那棟早已被查封的別墅的后窗,熟門熟路地在地板下摸出了幾根沉甸甸的金條。
握著這些冰冷的硬物,他沒有半分喜悅,只有一種賭上一切的瘋狂。
他找到了黑市上一個以心狠手辣出名的中間人。
“我要能把一棟小樓夷為平地的東西。”
顧煜宸將用布包著的金條推了過去,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那個被稱為“蝎子”的男人掂了掂金條,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貪婪:“分量倒是足。但你要那玩意兒干什么?那可是掉腦袋的生意。”
顧煜宸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有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你只管開價,別問為什么。”
“行。”
蝎子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三天后,老地方。錢貨兩清。”
與此同時,陳家大宅。
肖珊已經整整兩天沒合眼了。
她被軟禁在二樓的房間里,窗戶被釘死,門口時刻有兩個面無表情的保鏢守著。
親子鑒定。
這四個字像一個魔咒,日夜在她耳邊盤旋。
她的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那里還很平坦,可她知道,這里是她唯一的希望,也是催命的符咒。
門外傳來任何一點輕微的腳步聲,都能讓她驚得從床上彈坐起來,渾身發抖。
她知道陳家那個老頭子的手段,一旦鑒定結果出來,證明孩子不是陳富強的……她不敢再想下去。
精神上的高度緊繃和恐懼,終于摧垮了她的身體。
第三天中午,當保姆推門進來送飯時,只看到肖珊面色慘白地倒在地上,已經失去了意識。
“老爺!”
陳家家主很快就趕了過來,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肖珊,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淡淡地吩咐:“叫醫生過來看看。”
私人醫生很快就位,檢查、輸液,一套流程下來,得出了結論。
“陳先生,這位小姐是精神過度緊張,加上營養不良,才會導致休克。沒什么大礙,休息一下,補充點營養就好了。”
“死不了就行。”
陳家家主揮了揮手讓醫生離開,他轉頭看向身邊的王管家,語氣里透著一絲不耐,“醫院那邊怎么說?一個鑒定結果,要拖到什么時候?”
王管家微微躬身:“老爺,已經催過了。院方說最快也要明天早上。”
“哼。”陳家家主冷哼一聲,最后瞥了一眼病床上毫無生氣的肖珊,眼神冰冷,“那就讓她再多活一天。”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臟。
軍區司令部,霍峻的辦公室。
李卓將一份文件放在了霍峻的辦公桌上,神色嚴肅。
“司令,我們的人查到,顧煜宸昨天深夜去了一趟黑市,見了一個叫‘蝎子’的人。”
霍峻正在批閱文件的筆尖一頓,他抬起頭,深邃的黑眸里看不出情緒:“查到他們交易了什么嗎?”
李卓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凝重:“沒有。我們的人跟到半路就被甩了。黑市那條線的人嘴巴都很緊,用了很多辦法,一個字都不肯透露。只知道,顧煜宸付出的代價不小。”
霍峻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叩叩”聲。
辦公室里一片寂靜。
一個走投無路,連吃飯都成問題的男人,突然拿出一大筆錢去黑市交易,而且交易的內容還被對方嚴格保密。
事情絕對不簡單。
霍峻的腦海里瞬間閃過蘇煥帶著笑意的臉龐。
一股不安毫無征兆地從心底升起。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
“去查!”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動用一切能動用的關系,給我把顧煜宸和那個‘蝎子’翻個底朝天!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知道他們到底交易了什么!”
“是!”李卓挺直了背脊,大聲應道。
“記住,行事務必謹慎!”
霍峻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訓練場上揮灑汗水的士兵,聲音冷了下來,“我決不能因為我的疏忽,讓我的家里人陷入未知的危機里。”
霍峻掛斷電話,辦公室里那種由命令帶來的肅殺之氣還未散盡。
李卓站在原地,看著司令官緊繃的側臉,大氣也不敢出。
而另一邊,蘇家小樓里,蘇煥卻總覺得心神不寧。
這種感覺已經持續了兩天。
不是明確的危險,而是一種如影隨形的窺探感,像是有雙看不見的眼睛,始終黏在她的背后,讓她后頸的汗毛都忍不住豎起。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擺著劉秀剛切好的水果,卻毫無胃口。
“煥煥,怎么了?這兩天看你總是走神。”
劉秀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擔憂地看著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