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么隱藏起來的強者，也沒有什么陰謀詭計，但是此時此刻，在場的四人還是受到了巨大的沖擊。
亞綸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門……門活了，門怎么可能活了？我昨天才剛從門里出來，門怎么可能是活的？？”
但是現在這道門活過來了。
亞綸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已此刻的心情，那是一種讓他不愿意去深思的恐懼。
那扇門不是物體，而是活物，那么它跪在那里二十多年是為了什么？
還有之前那些死去在門里的超凡者，他們是不是相當于被它……吃掉了？
那為什么自已活著離開了認知之門？是僥幸，還是它早已經對自已做了什么，只是自已還沒察覺到？
亞綸開始覺得恍惚，或許這本來就是一個陷阱，天大的陷阱。
它就像盤踞在冰天雪地里的鱷魚，假裝自已是一塊浮木，會將經過的獵物一口咬住，然后活活淹死。
而蕭臨則是震驚于蘇楓的變化，他仍然能清晰地記得以前的蘇楓，身強體壯，意氣風發，算不上肌肉發達，但絕對是個高大硬朗的男人。
但是現在的他全然不同了：矮小，萎縮，枯瘦，剝去外面的冰層之后，就仿佛是骨骼上蒙著一層薄皮。
蘇楓本來應該是比戰爭和正義都要強大的超凡者，但在這個時代，他沒有取得任何成就，反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但更讓他覺得奇怪的是，蘇楓為什么會在這里，而且為什么保持著人類形態？
按理來說，在艾生大肆屠殺殘次品之后，所有的殘次品都已經離開了人類社會。
但是這里顯然不是人類社會之外，這片冰原雖然與世隔絕，但沃城也有幾十萬人，接觸過他的人也是大有人在。
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燈下黑？這招對超凡者可沒有什么用。
就在這時，道恩的聲音打斷了蕭臨的思考：“蕭臨先生，如果他是步行離開的話，能追蹤到他去哪里了嗎？”
蕭臨搖了搖頭說：“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現在這片冰原上只有我們幾個。”
“也就是說，他消失了？”
蕭臨看著畫面說：“不知道，但是待會兒我們就知道了。”
畫面仍然在播放，蘇楓看著深空之瞳，蒼老衰敗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但瞳孔中似乎浮現起了什么莫名的情愫。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是蕭臨知道，他認出了深空之瞳，那個曾經隸屬于實驗室的衛星。
蘇楓在凝望了深空之瞳片刻之后，又緩緩地低下了頭，在風雪之中艱難地跋涉著。
他行走的步履維艱，按他的這個速度，恐怕幾天幾夜也走不出冰原。
但是，就在蘇楓向前行走了兩三步之后，突然，他的身影消失不見了。
沒有征兆，沒有過程，就像是燈光突然熄滅，然后就消失了。
畫面之中，只剩下一片茫茫的飛雪，再無其他，而現實里，四人則沉默著。
直到蕭臨下令：“回放他消失的這一段，放到最慢，捕捉他消失的過程。”
畫面開始回放，然后又開始慢放，被慢放到了一種極端的狀態，連雪花仿佛都靜止了。
但是突然間，蘇楓消失了。
消失的速度和正常播放時的速度一模一樣。
“一瞬間，真的就只是一瞬間，不管放多慢都是一瞬間。”劍術大師聲音里帶上了恐懼。
“這意味著什么？”道恩問。
“不知道，但是就連跨越現實這種行為，都是有具體的過程的，但是他沒有任何過程，就這么不見了。”
“那……那蕭臨先生的晉升怎么辦？”亞綸突然說道，“還有，天使怎么辦？”
道恩的眼神微微閃了閃，蕭臨是有能力殺死天使的，而且還是他們成本最小的選擇。
但前提是蕭臨能夠正常晉升。
現在認知之門沒了，對蕭臨來說，最好的辦法就是放棄這里，去別的地方找認知之門。
如果蕭臨真的打算離開的話，那他們可就真的彈盡糧絕，只能等死了。
蕭臨自然能看出道恩的擔憂，而且道恩的擔憂確實也是他所想的。
畢竟如果這扇認知之門短時間內找不回來的話，他確實應該離開這里，嘗試去尋找其他的門。
等到晉升完成，再回來對付天使和調查天使極地也不遲。
但是到那時候，恐怕沃城已經不復存在了，失去了能量塔，風雪很快就會摧毀那里。
在一陣漫長的沉默之后，蕭臨最終開口說道：“我會安排人去找別的認知之門，但這恐怕還需要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我會幫你們一起調查。”
“但是如果找到了別的認知之門，我會立刻動身離開。”
道恩長長地舒了口氣，作為一個陌生人，蕭臨能做出這個選擇對他們來說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但是他已經不想再說感謝了，他欠蕭臨的太多了。
“我們會全力以赴，一定想辦法把門找回來！”
“好了好了。”劍術大師插話說，“我們先回去吧，不要在這里久留了，這片冰原越來越危險了。”
……
返程并沒有花費多長時間，很快他們就回到了沃城的屏障之中。
從極度寒冷的地方回到溫暖潮濕的城市，蕭臨反而感覺到一種難言的不適。
三個人就在城市中分別了，道恩看起來急切又焦躁，很快就帶著其他兩人離開了，他們必須把這件事第一時間通知項目負責人錫安。
看著三人快步離去，蕭臨也輕輕嘆了口氣，轉身朝著自已下榻的旅館走去。
這本來應該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他進入天使之門，晉升，然后去天使極地調查癡愚所在的洞穴。
他甚至不需要調查出什么結果，他只需要通過這件事和癡愚產生聯系，然后再去推動命運就可以了，那臺打字機他很久都沒用過了。
現在的問題是，他甚至還沒能和癡愚發生足夠的接觸，就算是引動命運的力量嘗試把雙方連接起來，作用也并不大，很輕易就能被對抗。
蕭臨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差不多是下午了，他想要吃點東西，但是街上的餐館賣的食物，全都是一些看起來十分邪惡的糊糊，他頓時就沒胃口了。
還是等到了晚上去研究所蹭吃蹭喝吧，反正吃飯對他來說不是生存的必須行為，而是……興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