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手腕一翻,棒球棒前端的金屬端頭在昏黃路燈下劃出冷冽的半圓,精準地撩向他匆忙抬起的格擋手臂!
“咔嚓!”
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花襯衫的胳膊軟綿綿地垂了下來,仿佛瞬間失去了所有筋骨支撐,匕首“當啷”一聲砸在水泥地上。
他連慘叫都發(fā)不出,豆大的冷汗瞬間浸透花哨的襯衫。
司機動作毫不停頓,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練家子。
在花襯衫因劇痛彎腰的瞬間,他那穿著硬底作戰(zhàn)靴的腳,裹挾著雷霆之力,狠狠地踹向他微張的下巴!
“噗”的一聲,像是重錘砸在熟透的西瓜上。
粘稠的鮮血混合著幾顆牙齒,從花襯衫口鼻里狂噴而出。
他整個人被這一腳踹得向后飛起,“砰”地一聲砸在巷子臟污的墻壁上,又緩緩滑落在地,如同一條被抽掉脊骨的死魚,癱軟不動了。
剩下的矮胖混混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往面包車方向逃竄,腿肚子都在瘋狂打顫。
司機一步跨出便輕易追上了那笨拙的身影。
冰冷的棒球棒狠狠地抽在矮胖混混剛邁開的腳踝上!
“啊!”
撕心裂肺的痛呼再次響起。矮胖混混一頭栽倒在地,抱著腫脹變形的腳踝,涕淚橫流,在地上翻滾哀嚎。
短短不到一分鐘。
先前還叫囂著“開葷”、“玩明星”的三個惡徒,已毫無人形地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如同被丟棄的破麻袋。
他們口鼻鮮血直流,觸目驚心。
劇烈的痛楚讓他們蜷縮著身體,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嗚咽呻吟。
場面從囂張的圍困,瞬間變成了單方面的、令人窒息的暴力碾壓。
云晚站在幾米開外,手里還下意識地攥緊了自己的購物袋邊緣。
眼前這猝不及防的血腥場景,連她都心頭猛地一悸,指尖微微發(fā)涼。
這絕非尋常保安或保鏢的手筆,出手之精準、力度之狠絕,如同動作片里的殺手。
司機面不改色,掏出手機,指紋解鎖后,單手操作。
“劉隊。城西萬象超市后巷,幾個混混涉嫌惡性騷擾、強制猥褻未遂,麻煩派人過來收一下。”
司機掛了電話,終于轉向云晚。
“云小姐,”他聲音恢復了應有的客氣,甚至還微微頷首,“您的手機。”
他攤開另一只干凈的手掌,黃毛搶走的那部手機正靜靜躺在他掌心。
云晚穩(wěn)了穩(wěn)心神,上前接過手機。
“……謝謝。”她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平靜。
“云小姐,”司機微微欠身,指向那輛如同蟄伏巨獸的庫里南。
車身啞光的黑色在亂巷斑駁的霓虹下,沉淀出不動聲色的壓迫感。
“晚上不安全,”他側身,做了個標準的邀請手勢,“先生說您不介意的話,送您一段路。”
云晚下意識看向那面緊閉的墨色車窗。
光線被完全吞噬,看不出絲毫端倪。
車上還有人?司機的所做所為,是車上人的授意。
那得表達一下謝意才是。
她深吸一口氣,攥緊手機,邁步走了過去。
司機為她拉開沉重的后車門。
車內精密的空調系統(tǒng)釋放的冷氣,混雜著一股沉甸甸的雪松與皮革融合的氣息,撲面而來。
寬敞如小包廂的后座里,光線調得極暗,只余下扶手處一圈幽藍的氛圍燈帶。
一個男人靠在寬大座椅的陰影深處,正閉目養(yǎng)神。
線條利落的黑色西裝貼合著挺括的肩線,里面一絲不茍的白襯衫解開頂扣,在昏暗中勾勒出喉結冷硬的輪廓。
他一只手臂隨意搭在扶手上,腕骨上深色的名表盤面折射著微光。
另一只手則懶懶地擱在膝頭,修長的指節(jié)松弛地半蜷著。
車內沉靜得只剩幾乎聽不見的車內引擎低鳴。
眉骨生得很高,鼻梁挺直如刻,下頜線收得凌厲干凈。
即便是閉著眼,也像一頭暫時收斂爪牙的猛獸,周身散發(fā)著一種與生俱來的、令人不敢高聲語的自帶壓迫感。
那是一種無需聲張的掌控力。
仿佛他只要在這里坐著,連空氣都要屈膝行禮。
云晚在看清他臉的瞬間,頭皮“嗡”的一聲。
京圈活閻王!
顧云洲!
她杵在車門口,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
才甩掉幾個街頭混混,轉眼又掉進這閻王殿?
今天黃歷上寫的難道是“諸事不宜,專克云晚”?
顧云洲濃密的眼睫緩緩掀開。
那雙眼幽深沉靜,像夜色下深不見底的寒潭。
目光精準地落在云晚僵立的身影上。
目光銳利緩慢,帶著一種剛從休眠中被驚擾的不悅審視。
他微微偏過頭,帶著點兒京腔特有的慵懶腔調:
“生得好,就不要一個人走夜路。要有腦子。”
“……”
很難說這話是夸人還是損人。
前半句浮皮潦草地夸一下顏值,后半句哐當砸下“沒腦子”的宣判書。
云晚喉嚨里那句“謝謝”瞬間像被魚刺卡住。
她咽了口唾沫,干巴巴擠出兩個字:“顧總,謝了。”
顧云洲眼皮都懶得掀:“上車。”
“沒幾步路,我走過去就行了……”
“走過去?”搭在膝頭的手不耐煩地抬了抬,腕骨在昏暗光線下折出冷硬線條。“再遇一波蠢貨流氓,還得替你趕走,很費時間,上來。”
不是商量,是通知。
云晚只好走向副駕,準備拉開車門上去。
“云小姐,”黑衣司機像個人形警示牌般擋住她,“洲爺?shù)母瘪{,是女朋友專座。”
“……”
云晚牙根癢了一下,她默默轉身,像個押赴刑場的犯人,貼著車廂邊緣,把自己塞進后座最角落。
距離顧云洲,遠得能再塞進兩個彪形大漢。
“……”
顧云洲偏過頭。濃密的眼睫在幽藍氛圍燈下拓出深重的影子。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眼神有些不悅。
“我是鬼?”他慢悠悠地問,“喘口氣都能驚著你?”
“還是我身上煞氣太重,沖散你的‘佛光普照’了?”
“你離我這么遠干什么?你怎么不坐車頂上去?”
云晚:“……”
可是你就是比鬼還可怕啊。
剛才你司機打人的那狠勁,誰不怕??
以前只是聽說顧云洲是活閻羅,今天通過這事,‘活閻王’這三個字算是具象化了。
確實是不能惹的閻王!
顧云洲又出聲了:“坐過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