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嘿嘿……”
一陣古怪的笑聲，從后院的方向傳來。
笑聲很輕。
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斷斷續(xù)續(xù)。
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看向后院的方向。
只見！
一個披頭散發(fā)、穿著破舊灰色布衣的身影，搖搖晃晃的從后院走了出來。
是白凡！
那個已經(jīng)瘋了的江城城主，白家家主。
他赤著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嘴里哼著不成調(diào)的曲子，眼睛空洞的望著前方。
像是看不到任何人。
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月亮粑粑……里頭坐個爹爹……”
他一邊走，一邊哼。
聲音含糊不清，好像含了一口水在說話。
“爹爹出來買菜……里頭坐個奶奶……”
他的腳步踉蹌，身體搖晃，隨時都可能摔倒。
幾個護衛(wèi)想要上前攙扶，可看到他那雙空洞的眼睛，又猶豫了，最終只是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白凡就這樣搖搖晃晃的走到院子中央，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輪被烏云半遮的月亮，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嘿嘿……月亮……流血了……”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莫名其妙。
可不知為什么，在場所有人聽到這句話，心頭都莫名的一緊。
白凡笑了一會兒，又開始哼歌：
“奶奶出來燒香……里頭坐個姑娘……”
“姑娘出來繡花……繡個癩蛤蟆……”
他的聲音忽高忽低，忽快忽慢。
像是在念咒語，又像是在說夢話。
“癩蛤蟆……跳進水……咕咚咕咚冒泡泡……”
他一邊哼，一邊手舞足蹈，動作笨拙可笑，可那雙空洞的眼睛里，卻仿佛藏著某種令人不安的東西。
“泡泡破了……月亮紅了……血……都是血……”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詭異。
“嘿嘿……血……白家的血……流成河了……”
此話一出！
白家眾人紛紛臉色巨變。
“家主……您在說什么啊……”
一個老仆人忍不住出聲呵斥，聲音里帶著恐懼。
不過，白凡好像沒聽見，繼續(xù)哼著他的歌。
“流成河……漂著人……一個兩個三個……”
“爺爺漂走了……爹爹漂走了……兒子……也漂走了……”
驀地！
白凡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尖叫。
“都漂走了！都漂走了！白家……空了！空了！”
“轟隆！！！”
就在這時。
天空中突然響起一聲驚雷。
閃電劃破夜空，將白府映照得一片慘白。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雷聲嚇了一跳。
再看白凡，他正仰著頭，對著天空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打雷了！下雨了！白家……要發(fā)大水了！”
“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認自家人了！”
“嘿嘿……嘿嘿嘿……”
笑聲在雷聲中回蕩，顯得格外凄厲、詭異。
幾個護衛(wèi)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臉上露出驚恐之色。
這瘋子……說得太嚇人了。
什么血流成河？
什么白家空了？
什么發(fā)大水沖了龍王廟……
每一個字，都像是詛咒，狠狠的扎進每個人的心里。
“家主……您別說了……”
有人小聲哀求。
可白凡根本聽不見。
他還在笑，還在唱。
“龍王廟……塌了……泥菩薩……自身難保……”
“泥菩薩……掉進水里……化了……沒了……”
“嘿嘿……沒了……都沒了……”
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虛弱。
最后，白凡好像耗盡了所有力氣，身體晃了晃，軟軟的倒了下去。
“砰。”
一聲輕響。
他倒在地上，眼睛還睜著，空洞的望著天空，嘴里還在無意識的念叨：
“沒了……都沒了……”
“白家……沒了……”
聲音很輕，可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著倒在地上的白凡。
院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風聲……
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雷聲。
過了很久，才有人回過神來，慌忙上前扶起白凡。
“家主！家主您沒事吧？”
“快！扶城主回房！”
“叫醫(yī)生！快叫醫(yī)生啊！”
在一片混亂中，白凡被抬回了房間。
可他那詭異癲狂的歌聲，還有那些可怕的歌詞，在每個人的心頭縈繞，揮之不去。
血……
流成河……
白家空了……
發(fā)大水沖了龍王廟……
泥菩薩自身難保……
每一個字，都仿佛不祥的預(yù)言。
預(yù)示著一場……
即將到來的浩劫。
“少爺，白凡真的瘋了！”
白府門口兩道身影靜靜的站在夜色下，悄無聲息，和黑暗融為一體。
二人正是葉霄和櫻桃。
葉霄嘴角上揚，眼中精光流轉(zhuǎn)，“瘋了好啊，瘋了就可以無憂無慮了，你看他……多快樂！”
櫻桃冷笑一聲，回道：“誰讓他對少爺不敬，這是他應(yīng)得的懲罰！”
葉霄抬手揉了揉櫻桃的腦袋，哈哈大笑。
“真是拿你沒辦法！”
櫻桃臉色微微泛紅，看向剛才白無塵和白無涯等人離開的方向，躍躍欲試：“少爺，我們不跟上去看看嗎？”
葉霄翻了個白眼，很是寵溺的說道：“你啊！女人家家，不要總想著那些血腥暴力的事情！”
櫻桃吐了吐舌頭，訕訕一笑。
“少爺，人家就是好奇嘛，不過話說回來，白家的底蘊真的很超乎意料，這樣的實力，比很多氏族都強！”
葉霄聞言，雙眼微瞇，笑道：“所以啊，白家，我一定要掌握在手里，這是我最看好的一股勢力！”
櫻桃再次欠身，滿眼崇拜的說道：“少爺，您一定可以執(zhí)掌葉族！”
“好了！”葉霄輕輕的掐了掐櫻桃的小臉，輕聲一笑，“走吧，看看我那好弟弟，如何……破局，不知道我給他準備的這份見面禮，他喜不喜歡！”
話音落下！
一主一仆，朝著夜色中走去。
漸行漸遠，最后完全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下。
……
與此同時。
葉天駕車在空無一人的街上疾馳。
泛黃的燈光，讓夜變得模糊。
“嗤！”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打破夜的死寂。
整個世界都仿佛在這一刻，變得緊張起來。
葉天將車穩(wěn)穩(wěn)停在路中央。
正前方是一字排開的軍車，封鎖了前方的路。
葉天掃了眼后視鏡。
結(jié)果，又緩緩出現(xiàn)一排軍車，斷了他的后路。
葉天瞇起雙眼，眸光閃動。
“看來今晚不會太寂寞……”
話音未落！
在刺眼的車燈照射下，人影憧憧。
前后的人群密密麻麻。
一股滔天般的殺氣將整條街籠罩。
突然！
“葉天，滾下來……受死！”
一道震耳欲聾的爆喝聲打破現(xiàn)場的死寂。
葉天掀起嘴角，笑的愈發(fā)燦爛，伸手推開車門，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