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
省委壹號院。
丁家別墅。
餐桌上菜品比較豐盛。
桌旁丁明禮，陳小凡，丁笑笑圍坐。
丁笑笑對著陳小凡不忿地道：“平常我跟爸在家里，每天都是清湯寡水。
我得盼著你來，才能蹭一頓好吃的。
我怎么感覺我是抱養的，你才是親生的？”
“別胡說八道，”丁明禮笑道，“你一直都在爸爸身邊，日子過得順風順水，還想怎樣？
但小凡行去了一個陌生地方，人生地不熟，一定吃不好。
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不得給他補補？”
他說著，主動端起酒杯，跟陳小凡碰了一下。
陳小凡沖著老婆眨了眨眼睛示威，然后對丁明禮道，“謝謝爸，其實我在林州慢慢也習慣了，不用過于操心。”
丁明禮用公筷給他夾了一只鹽水蝦，然后點點頭道：“你在林州做的事，我在省城也已經聽說了。
阻止那個食品廠的事故，那可是功不可沒。
要不然真的任由發展，發生特大事故，連省里都要受到牽連。
至于化工廠的污染事件，也就稍稍晚了一步。
也怪安監總局和環保廳的辦事效率太低。
否則，一定能夠阻止那場群體性中毒事件。”
陳小凡道：“當時我聽說得到您的批示，就知道這件事穩了。
您一定會派人來檢查。”
丁明禮道，“這也得益于你的警惕，才能發現那些異常。
就連鄭書記都在夸獎你，到了哪個工作崗位上都能閃光。
即使到了安監局那種單位，也能做出不凡的政績。”
陳小凡道：“我在安監局恐怕也待不長了。
劉金永副市長曾經跟我說過，準備把我調到市府。”
丁明禮沉思片刻，點點頭道：“你在林州市站穩腳跟也好。
那畢竟是地級單位，平臺比通元縣更高。
到了那里，意味著機會更多，施展才能的舞臺更大。
等你在林州市積累足夠多的工作經驗之后，就可以考慮來省城了。”
丁笑笑奇怪道：“爸，你干嘛不把他直接調來省城，還非要在林州浪費幾年時間？”
“這不是浪費時間，”丁明禮道，“我們華國官員提拔，最看重工作履歷。
如果一個干部起自最基層，然后至縣里、市里、省里，這樣整個仕途升遷鏈條完整無缺，就是一份完美的履歷。
小凡從小鎮走入仕途，后來經過在縣城洗禮，如今在林州從政。
這段時間，是一份難得的經歷，要是強行從中打斷，那反而不好。
反正小凡還年輕，就算再林州待兩年，若能解決副處，然后再到省城來，那時還不到三十歲，已經屬于火箭一般的提拔了。
將來履歷完整，又年輕有為，上限會更高。”
陳小凡聽了岳父這番分析，心中頓時一片光明。
看來林州市的經歷，必不可少。
丁笑笑咬著筷子道：“他不到三十歲升副處，到時候會不會欺負我？”
丁明禮道，“你有本事你也升啊。
你們電視臺屬于副廳級單位，處級干部也大有人在。
你只要努力進取，又不是沒有機會。”
丁笑笑嘆口氣搖搖頭道：“太難了。
在我們單位，處級對應著頻道總監，部門主任。
到四十歲之前，連想到不要想。”
“你以為地方上就容易？”
丁明禮反駁道：“地方上的處級，可是相當于縣長縣委書記，競爭不比你們電視臺更激烈？”
“那倒也是，”丁笑笑道，“還是我們電視臺升遷容易一些。”
丁明禮道，“現在知道小凡從那里面殺出來，有多難了吧？”
丁笑笑看了一眼陳小凡，用自己筷子給他夾了一只蝦道：“你太不容易了，吃只蝦，好好補補。”
丁明禮知道女兒不是那種女強人性格，能在電視臺平平安安就行。
他對陳小凡正色道：“你們市委書記，市長人選，都快要定下了。
上邊意思是全部空降，不從本地提拔。”
陳小凡道：“這樣一來，恐怕有許多人會傷心。”
丁明禮道，“也沒辦法，范邵元、沙學舟兩人的作為，讓上層傷了心，所以對本地干部都比較忌憚。”
“人選已經定下了么？”陳小凡問道。
丁明禮搖了搖頭道：“還沒有。
這也是博弈的一部分，你還需要耐心等待。
不過，你將來能跟著劉金永也挺好的。
劉金永雖然在副市長中排名不高，但好在人比較踏實。
這次范邵元沙學舟出事，他竟然能獨善其身，說明他對家屬管教也比較嚴格。
你能在他的身邊過渡一下，沒什么壞處。”
……
……
吃完飯，陳小凡和丁笑笑手牽著手，外出散步消食。
在院里面全是熟人，所以他們來到附近的繁華路段閑逛。
沒想到丁笑笑看到那些美味小吃，非但沒有消食，反而又吃了許多。
吃完之后，她摸著自己肚子道：“不行了，不行了，一定要減肥。
最近已經胖了兩斤，不能再吃了。”
其實她身材很苗條，屬于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那種，一米七的個頭，還不到一百斤。
陳小凡道：“你將來跟你婆婆在一起，肯定沒有共同語言。
她看到你就嫌瘦，擔心將來生孩子困難。”
丁笑笑一邊吃著羊肉串，一邊白了他一眼道：“我自己還沒玩夠呢，我才不會那么早生孩子。”
“到時候可由不得你，”陳小凡回了一句，突然一抬頭，似乎看到一個熟悉的男人。
前面有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挎著一個四五十歲的女人。
那女人身材像水桶一樣，臉上用化妝品抹得煞白，身上珠光寶氣，穿金戴銀，一看就是個老富婆。
而那青年男子不過二十七八歲的年紀，穿著筆挺的西裝，戴著金絲眼鏡，頭發梳得油光嶄亮，一絲不亂。
那人或許感覺到這邊有人在盯著他，于是向陳小凡看過來，扶了扶眼鏡。
陳小凡猛地想起來，那不就是當天，在孟彤宿舍照片上看到的那個人？
照片上對方跟孟彤站在一起，像是一對郎才女貌的情侶一樣。
可是此人手里挽著富婆，十足一個軟飯男。
丁笑笑看著陳小凡的異樣，順著看過去道：“你認識王美麗？”
“我不認識，那個女人叫王美麗么？”
陳小凡問。
丁笑笑點點頭道：“我采訪過她，那是一個電器城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