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師，要不還是先做手術(shù)吧。”羅浩建議道，“我讓您那面的老師先等一下，十幾分鐘后再說，您看好么。”劉海森點點頭。耽誤個一兩分鐘，患者能理解。但時間再長的話，就必然會出問題，醫(yī)生也不會這么做。人家畢竟躺在床上等著手術(shù)，換自己躺上去，醫(yī)生絮絮叨叨忙別的事兒，無論是誰都不愿意。羅浩把劉海森的手機放到他白服口袋里，抬手落在陳勇扶探頭的手上微微動了一下。他沒說話，陳勇有些不高興的看了羅浩一眼。當著省城專家的面，他也沒多說什么。穿刺、硬化，整個過程波瀾不驚的結(jié)束。“羅浩，你跟我來，下個患者……那個小伙子，你先幫著處理一下。”劉海森抓了陳勇的壯丁，隨后帶著羅浩出了處置室，來到一間辦公室內(nèi)。劉海森先看了一遍手下醫(yī)生發(fā)來的影像資料。方才羅浩說的話已經(jīng)有些模糊，但劉海森這個級別的醫(yī)生并不需要每一句話都解釋到位，他又不是醫(yī)學院的學生。只需要一個方向，劉海森自己順著想下去就行。自己手下的醫(yī)生的確沒看出來。產(chǎn)前超聲檢查發(fā)現(xiàn)臍帶游離段橫切面僅顯示1條臍動脈，但膀胱兩側(cè)均未探及臍動脈環(huán)繞血流信號或環(huán)繞一側(cè)臍動脈距離膀胱位置較遠時，需在胎兒腹部冠狀切面動態(tài)追蹤臍動脈走行，并進一步明確單臍動脈分型，由于、、型單臍動脈胎兒常易合并嚴重胎兒畸形。因此在明確單臍動脈分型后，需進行更詳細的產(chǎn)前胎兒畸形篩查，以便為臨床評估胎兒預后提供客觀依據(jù)。“差一點就誤診了。”劉海森皺著眉，很不高興的說道。“老六，你手下的醫(yī)生不錯，你也不錯。”林語鳴沒有附和，而是認真夸獎。劉副主任怔了下。“很多下級醫(yī)生都要不是萬不得已，都不會和上級醫(yī)生匯報、請示。很多上級醫(yī)生也脾氣大，跟他請示他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先把下級醫(yī)生損一遍。”“我們有個主任，只要下班、節(jié)假日有人跟她匯報患者緊急病情變化，他都會不問青紅皂白先破口大罵一頓。”“什么是上級醫(yī)生，要什么都不跟你請示、匯報，要你個上級醫(yī)生干什么！”聽林語鳴這么說，劉副主任的臉色舒緩了很多。“老六，我以為伱當了技術(shù)主任尾巴會翹到天上去。沒想到啊，還是從前的那個你。”“害，林老大，看你說的。”“真的，這事兒你手下的醫(yī)生完全可以不匯報，畢竟他沒看出來么。告訴孕婦胎兒有畸形，nt出問題了就可以。”林語鳴道，“但他還是很謹慎給你打了電話匯報情況。”劉副主任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厲害，這樣才是上級醫(yī)院的專家應該有的水準。話說啊，我們有個醫(yī)生出去進修，回來后連病歷都不寫了，說是上級醫(yī)院的病歷一水的糊弄。”“……”羅浩見林語鳴看自己，撓頭嘿嘿一笑。“患者多，沒辦法。”羅浩含含糊糊解釋道，“只要不出事，病例糊弄點也說得過去。”自家的“丑事”，羅浩也不想多提。“你看看。”“對，從前還是手寫病歷的時候，我聽老師說有個進修醫(yī)生臨走之前二十多份病歷一個字都沒寫，把帶教老師鼻子都氣歪了。”羅浩八卦了一句。“哈哈哈。”林語鳴哈哈一笑，話題扭回來，“羅浩，你說這個胎兒的畸形需要特殊處理么？”“我認為不需要。”羅浩道，“但還需要醫(yī)大一相關(guān)的專家、老師會診決定，給出相應的治療方案。”林語鳴對羅浩最后的謹慎、甩鍋行為表示相當滿意，甚至比羅浩給出正確診斷的時候還要滿意。這可是醫(yī)生的必要技能。劉副主任和羅浩又就早孕期nt及中孕期系統(tǒng)超聲提示單臍動脈的幾種分型做了簡單的討論。明確排除了、、型單臍動脈的可能性后林語鳴知趣的帶著羅浩離開，留下劉海森和他手下的醫(yī)生交流。“小螺號，不錯啊，連nt檢查項目都有研究。”林語鳴滿意的拍了拍羅浩的肩膀。“略懂一點點。”“你最后那句話相當好，以后無論什么事兒都要盡量甩鍋……咳咳，盡量集體決定，不能自己逞英雄。”林語鳴語重心長的教誨道。“嗯嗯嗯。”羅浩乖巧點頭。而此時劉副主任正在和手下醫(yī)生溝通。“主任，你是真牛逼！”電話那面，b超醫(yī)生贊道，“我盡量把資料傳給你，也沒想到你真能看出問題來。”“遇到個明白人，人家搭眼就知道怎么回事。”劉海森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有點懵。“我靠！”那名醫(yī)生驚訝，“主任，你不是去的東蓮市么？遇到帝都、魔都的老法師了？”“……”劉副主任知道年輕醫(yī)生口中的老法師是什么意思，現(xiàn)在的年輕人玩起梗信手拈來，根本不帶猶豫的。可羅浩那張年輕的臉龐，陽光燦爛的笑臉，無論如何都無法與老法師結(jié)合在一起。劉海森年輕的時候和其他年輕醫(yī)生私下里稱呼大牛為老流氓。這個詞并不是說真正意義上的“流氓”，而是來自當年大家對nba里喬丹的稱呼。無所不能，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做到其他人一輩子仰望的地步并且能戲耍其對手，所以被稱之為老流氓。對于這種人，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叫法。“老法師么。”劉海森會心一笑。“主任，我想進一步學習一下，你看我看什么書好？給個建議。要不……”“要不我?guī)湍阕稍円幌吕戏◣煟俊眲⒑ＩΣ[瞇問道。“嘿嘿，方便的話。”“趕緊去干活吧。”劉海森掛斷電話，眼前滿是羅浩陽光燦爛的笑容。老法師。羅浩在礦總白瞎了，找個機會把他弄到自己手下去，劉海森心里噼里啪啦的打起小算盤。不過再怎么想也要先做手術(shù)，調(diào)人來醫(yī)大一，哪怕劉海森是技術(shù)主任，對他來講也是一件極為艱難的事兒。得從長計議。要不是羅浩這么能干，哪怕是林老大的外甥，劉海森也不會動這個念頭。可羅浩太優(yōu)秀了，幾次接觸后劉副主任對羅浩的印象好到了天上，一想到身邊的年輕醫(yī)生能換成羅浩，他就食指大動。實在不行找羅浩去進修也可以，反正林語鳴是礦總醫(yī)務(wù)處處長，總不至于催著羅浩回來上班。回到b超室，劉海森見自己隨口指使的醫(yī)生正在調(diào)整支架上手機的方向，看樣子是在錄制b超影像。別說，礦總現(xiàn)在衰敗了，但他們的醫(yī)生卻真是認學。只可惜學成之后自然有南方醫(yī)院來挖人，很難留下。劉海森只是瞥了一眼那名醫(yī)生，他戴著厚厚的口罩，給人的印象很深。但劉海森也沒往心里去，繼續(xù)手術(shù)。手術(shù)前期準備工作非常充分，羅浩考慮到了幾乎所有的細節(jié)，提前掃平了障礙。劉海森越看羅浩越順眼，越順眼就越是覺得羅浩留在礦總有點屈才，想要帶羅浩去醫(yī)大一的念頭就越是炙熱。當一名常年老進修醫(yī)也行么，總比在礦總強。劉海森的心里，已經(jīng)把羅浩定義為“黑醫(yī)生”。幾個小時后，十多個患者的手術(shù)結(jié)束，劉海森熱情的招呼羅浩一起去吃飯。“劉老師，我今天同學聚會，請個假，請個假。”羅浩不好意思的說道。“有你上學時候的夢中小情人么？”劉海森打趣道，“同學會，可是讓夢想如愿以償?shù)暮脮r機。看好機會下手，千萬別浪費同學會這么好的……”“扯淡。”林語鳴見羅浩有些不好意思，鄙夷道，“你當年給鐸子寫了多少情書，同學會的時候連坐在她身邊都不敢，還好意思說這個。”“……”劉海森無語。吹牛逼的時候最怕老熟人拆臺。當年自己的那些糗事林老大都知道，甚至有一部分情書都是拜托林老大送給暗戀對象的。劉海森一張老臉熱辣辣的，訕訕不知說什么。林語鳴知道老六就是嘴上的厲害，拍了拍羅浩的肩膀，“你先去看一眼患者，有什么事兒跟你劉老師匯報，沒事的話手機開機，去參加同學會吧。”……羅浩查房，看完患者后換衣服離開。在普外病房的陳勇繼續(xù)觀察患者，三個小時后才離開病房。顯而易見的事情擺在面前——穿刺固化術(shù)后患者沒有特殊反應，躺在病床上無所事事，甚至開始琢磨晚上要不要回家吃飯。陳勇再三警告患者，至少要觀察一天才能回家。手術(shù)也沒多難么，陳勇回想手術(shù)的一幕一幕，心里覺得自己也能行。他沒直接回家，而是來到姜文明的住處。“師父，手術(shù)做完了。”陳勇一邊復述手術(shù)過程并且著重描述羅浩“會診”的事兒，一邊把手機里錄制的b超影像播放出來。姜文明坐在人體工學椅上，翹著二郎腿捧著手機看影像。“師父，手術(shù)沒多難，挺簡單的。只要有機會，我肯定能獨立完成。”陳勇最后給了一個肯定的答案。“你長進了。”姜文明看完影像后欣慰說道，“喏，這里。”他信手拉動進度條，回到12′12″的位置。“囊腫附近有一支小動脈，在進針接近的時候，你把探頭換了個角度，在影像上徹底暴露小動脈，避免術(shù)中副損傷。”“做的不錯，相當不錯！”姜文明毫不吝惜自己的贊美。陳勇看到畫面后怔了一下。這……術(shù)中，羅浩“會診”結(jié)束，回來后“漫不經(jīng)心”的動了自己扶探頭的手一下。陳勇以為羅浩是顯擺自己的存在感，所以才動了一下。這種動作就跟溫主任有事沒事就安排點屁事，彰顯存在一樣，他之前并沒放在心上。可師父看出來了端倪。竟然暴露了一根小動脈！“你最近鉆研影像學，成果不錯。細微處見本事，就這一動，水平已經(jīng)不比b超的李主任差了。”姜文明又稱贊道。陳勇的臉一下子紅了。在姜文明家里，他沒戴口罩，臉紅的特別明顯。“怎么了這是？”姜文明疑惑的看著陳勇，似乎想起什么，又回頭看了一眼電腦，見電腦上只有文檔，沒有播放器，這才放了心。“嚇我一跳，話說最近rb的小姐姐們更新?lián)Q代，質(zhì)量是越來越高。”姜文明打了一個哈哈。“師父，剛才你說的細節(jié)，是羅浩做的。”陳勇雖然羞愧，但卻不愿意冒功，把當時的情景詳細講了一遍。姜文明沉默。陳勇很少見自己師父這么認真的想一件事。他沒敢打擾，而是坐在沙發(fā)的一角，靜靜的等著。過了很久，姜文明才長出一口氣。“難怪協(xié)和出身的醫(yī)生看不起其他院校的畢業(yè)生，哪怕是北大畢業(yè)的也看不起，覺得他們基礎(chǔ)打的不扎實。現(xiàn)在看，人家就是牛逼，跟特么開了掛似的。”姜文明道。…………開了掛的羅浩并不知道普外科姜醫(yī)生師徒二人在聊自己。要過陽歷年了，今天高中的班長組織高中同學聚會。這些年東北年輕人流失很多，東蓮市屬于重災區(qū)，高中同學留在東蓮市的只有十幾個人。上了標志307，羅浩先導航飯店。平時他很少出門吃飯，有時間就在家躺著去系統(tǒng)手術(shù)室訓練手術(shù)，要么就去系統(tǒng)圖書館看書。在別人看來，他的日子過得有些清苦。從某種角度來看，羅浩屬于躺平的小宅男，禁欲系、苦行僧一般的宅男。東蓮市人不多，隨說不熱鬧但也有好處——那就是好停車，不用像帝都、魔都一樣為停車犯愁。飯店大門旁不過十米就有幾個停車位，羅浩停好車后下來，用鑰匙鎖車門。“羅浩，這是你的車？”班長王志走上來驚訝問道。“是啊。”羅浩笑呵呵的說道。“呃，你這也太低調(diào)了吧。”王志撓了撓頭，最后用低調(diào)來形容。尤其是羅浩用鑰匙鎖車的動作，格外陌生。這種車根本不屬于這個年代，好像十多年前的車都換了電子鎖，不用手動開關(guān)。王志旁邊的同學驚訝后臉上露出戲謔的笑。當年上學的時候，羅浩的成績很穩(wěn)定，一直都是班級第一，全年組前三。省重點高中能保持高中三年一直都是年組前三，只能用天才來形容。但天才又怎么樣，去協(xié)和讀書八年，最后回到老家還不是開一臺二手的破標志，還特么是手動擋的。現(xiàn)在的車各種配置都有，花里胡哨的，想要找一臺最原始的手動擋車要比找一臺百萬豪車要難多了。王志透過沒貼膜的玻璃看了一眼里面，感嘆說道，“竟然不是手自一體，羅浩，你可真……復古。”“代步用的，怎么方便怎么來。”“你是駕校出來只會開教練的手動擋車吧。”另外一個同學調(diào)笑道。“嗡~”震耳欲聾的炸街聲傳來。一輛23leboost限量款寰海藍天的野馬毫不減速的開過來。“咯吱~”急剎車的聲音響起，車穩(wěn)穩(wěn)的停在羅浩的標志307面前。限量款寰海藍天的野馬透著一股子年輕、囂張跋扈的勁兒，尤其是很少見的顏色加上炸街的聲音，回頭率幾乎百分之百。“羅浩，好久不見。”野馬的車窗開著，一個戴著墨鏡、滿臉酷酷表情的男人說道。大冬天戴著墨鏡，怎么看怎么有點中二。“好久不見。”羅浩笑呵呵抬手打了個招呼。“羅浩，我一直以為以你的頭腦早都財務(wù)自由了，怎么現(xiàn)在還開手動擋的車。”那人打開野馬的車門走下來，譏誚問道。“還好，財務(wù)自由太遙遠，還是當醫(yī)生比較有趣。”羅浩坦然說道。剎那間，他自己意識到了自己的“些許”改變。羅浩在母上大人的教誨下一直很低調(diào)，要不然以信托每個月的收益，怎么都不至于買一臺不知道幾手的手動擋標志307但面對老同學的戲謔、調(diào)侃，怎么都不會如此圓滑。可能是4級演技的作用吧，羅浩心里想到。一想到演技那個雞肋技能，羅浩心中好笑，系統(tǒng)還敢再不靠譜一點么。“醫(yī)生窮？你可別開玩笑了。”黑墨鏡驚訝質(zhì)疑。羅浩“苦笑”，鑰匙鎖上標志307的車門后又反復試了試。一眾同學目瞪口呆。本來他們只是心里略有不平衡，找點優(yōu)越感而已。畢竟上學的時候自己那點可憐的零花錢都被羅浩“包月”給賺走了，哪怕這么多年過去，依舊有些意難平。但看曾經(jīng)的天才少年現(xiàn)在“落魄”，班長王志先反應過來。“成子，別鬧了。”王志上前摟住羅浩的肩膀，笑著說道，“咱同學在一起，敘敘舊，那可是咱最純真的年代。能幫襯就幫襯一把，不能……”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因為王志感覺這么說可能會讓羅浩很難堪。墨鏡男也有些尷尬，他摘掉墨鏡，拍了拍羅浩的肩膀。“小螺號，一會找個代駕，咱今天喝點。”“我不能喝酒。”墨鏡男怔了下，隨即意識到自己戴著墨鏡別人看不到自己的表情，這才摘掉墨鏡，瞪眼看著羅浩，表達自己的不滿。羅浩揚了揚手機，嘆氣，“手機要24小時開機，隨時待命，只要科室一個電話打過來我就得去搶救、做手術(shù)。雖然我現(xiàn)在很少上臺，可遇到個無名氏，需要醫(yī)務(wù)處出面，我就得馬上到。我不到，醫(yī)生不敢上臺，會耽誤事兒。不好意思啊。”“！！！”“！！！”幾名同學目瞪口呆。“小螺號，別扯淡，咱們市里從前的第一把刀跟我爸關(guān)系不錯，我看他喝一斤半都能上臺。人家做手術(shù)的都可以喝酒，你怎么就不敢喝呢。”“那都是從前了。”羅浩聳聳肩，“喝多了容易出事，曾經(jīng)有老醫(yī)生做手術(shù)給患者噶錯了腰子。”氣氛一度尷尬。班長王志為人圓滑，摟著羅浩的肩膀，“辛苦你們了，走走走，先上去。”墨鏡男分不清羅浩說的是真是假，他滿臉疑惑的看著羅浩的背影。這和自己記憶中的羅浩不一樣。羅浩回來了一年多，第一次參加同學聚會，沒想到混的這么慘。想到這里，墨鏡男嘴角咧開，露出一個笑。難怪從前不參加聚會呢，原來是學霸混的不如意，從半空中跌落塵埃。想到這兒，墨鏡男摸了摸頭，決定對羅浩好一點。“成哥，羅浩混的真差，一會損他幾句。”一人笑吟吟說道。“都是同學，沒必要。”墨鏡男道，“當年高考報志愿的時候我爸媽讓我考醫(yī)學院，幸虧沒考上，要不然也得混的這么慘。”“一想到羅浩上學的時候每個月都要把我買小浣熊水滸卡的錢拿走，我心里就特別不舒服。我也沒別的意思，就算是祭奠我的水滸卡。”“還不是你不好好學習。”墨鏡男斥道。那人嘴角動了動，想說你也不學不是，但他還是忍住，沒抱怨出來。“本來呢，我也想給羅浩個難堪，讓他知道學習學得好，要飯要到老。但沒想到羅浩混的這么慘……”墨鏡男感慨的看了一眼羅浩開來的手動擋標志307，頗有些唏噓。“聽好了，同學會就敘敘舊就行。老同學，親近著呢，人家混的不如意就笑話人，真要是有朝一日你求到羅浩頭上，要多尷尬有多尷尬。”“知道了，成哥。”幾人上樓，十幾名同學已經(jīng)坐在包間里各自聊著天。墨鏡男還是有些狐疑，坐在班長王志身邊打量羅浩。但他一點破綻都沒看出來，羅浩是混的真心慘，各種細節(jié)說明一切。他看小說、電視劇看多了，生怕被羅浩扮豬吃虎來那么一下子。要是那樣，自己下半輩子都過不去這個坎兒。但現(xiàn)在么，墨鏡男的情緒相當復雜。“成子，聽說你跟你舅一起在包工程，掙了挺多錢吧。”一名看上去沉穩(wěn)的同學問道。“還行，掙點零花錢。現(xiàn)在的工程，和咱們上學的時候不一樣了。要競標，還有……”墨鏡男滔滔不絕的說著，手指輕輕點在車鑰匙上。“說做工程的不掙錢，誰信啊。對了羅浩，從前當醫(yī)生可牛逼了，怎么你混的這么慘？”那名同學關(guān)切的問道，“我還以為你會留在帝都，以后我要是去帝都玩，你能安排我呢。”“協(xié)和不好留，我水平不夠，留不下。”見羅浩“坦白”的說自己水平不夠，其他人哪怕想說點什么都說不出口。王志知道這些同學里有人是故意給羅浩難堪，有人是情商不夠。但誰讓羅浩從小就是班級的焦點呢，多年之后的同學聚會，他依舊是焦點。只是這個焦點最近混的不如人意。王志緩解著尷尬的氣氛，他可不想自己組織的同學會上鬧出什么幺蛾子。包間的門推開，一個文質(zhì)彬彬的男人走進來。他表情平淡，目光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思，卻又并不露骨，反而臉上的笑容有些親切。“老周！你終于來了！”墨鏡男一下子站起來，熱情的走過去。他剛要伸胳膊摟住進來的男人，忽然被清冷的目光阻止，已經(jīng)抬起來的手落也不是，收也不是。“天賜，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王志哈哈一笑，站起來說道。“怎么會，見見老同學，我也挺想你們的。”周天賜的矜持說道。話是這么說，但從他的表情、語氣里所有人都能覺查出來他和眾人已經(jīng)有了看不見的鴻溝。墨鏡男的態(tài)度卑微，不像是之前那么囂張，他對周天賜的諂媚肉眼可見。周天賜掃了一圈參加同學會的高中同學，坐到羅浩身邊。“羅浩，好就不見。咱倆雖然是鄰居，但每天早出晚歸，一年也見不到你幾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