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替的是陳著？”艾文濤在電話里突然沒了聲音。這種即將招新之前，臨時更改人員安排，一定是更強大的關系插足；但如果這個人是陳著的話，其實還釋放著一些具有特殊意義的信號。不過，艾文濤來不及細細品味，很快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部長，招新名單能不能增加一個名額，我已經和楊錦祥承諾過了，我不想丟這個臉面。”“名單已經上報團委了。”杜修搖搖頭說道。“那……”艾文濤抱著最后一絲可能性的問道：“能改嗎？”要是平時，杜修肯定會說你是在開玩笑？已經遞交團委的東西怎么更改？我和團委老師的關系只能說一般，除非是學生會主席趙晨親自開口。但是趙晨怎么可能為了這點屁事去幫忙，宣調部招幾個新人和他有什么關系？不過現在，杜修想起今晚在燒烤店的時候，陳著和鄭炬聊天時的那副輕松模樣。他突然說道：“也不是不行，但你可能得去求一個人。”“誰？”艾文濤驚喜的問道。杜修那邊沉默了一小會，然后輕輕吐出兩個字：“陳著。”……那天晚上吃完燒烤后，鄭炬再去預算管理科送文件，終于能有個地方落落腳了。有時候喝茶閑聊時，鄭炬也會透露出一種強烈做事的念頭。只不過他太年輕了，團委里論資排輩很多好項目都輪不到他，所以只能負責管理一下學生會，或者跑腿送送文件。陳著心里想著急什么，等我股票收益到手，以后還怕沒事情做嗎？鄭炬和祁政不同。陳著可以對祁政恭敬，因為這是個掌握“批紅實權”的科長，而且他四十多歲了，屬于父輩的人物。鄭炬不僅年輕，而且沒什么實際職務。所以陳著和他相處時，態度盡量平等自然，并且說話只說一半，任由鄭炬瘋狂腦補。在陳著的設想里，以后很可能要和鄭炬進行合作，如果開始就確定一種上下級的關系，合作時自己怎么掌握話語權？所以，兩人最好就是像朋友一樣相處，以后合作的時候呢。你負責以學生會的名義立項目；我想辦法找祁老師把條子批了；你立項目，我批條子。大家一起在中大在校學生創業的光輝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陳著是這樣設想的，而且也比較有信心，人有干勁的時候，就連上課注意力都比較集中。有天下課的時候，室友們都覺得上完《數量經濟學》，被那些數字和計算方法弄得頭昏腦漲，一個個都趴在桌上休息。不過，陳著還有精力和俞弦在qq上閑聊，突然有人喊道：“班長，外面有人找你。”陳著中斷聊天，一抬頭發現居然是宣調部的部長杜修和艾文濤。陳著不清楚他們過來的原因，走過去打個招呼：“兩位學長找我什么事？”杜修看了一眼艾文濤，自己不吱聲。艾文濤沒辦法，當時也確實是自己挑的頭，于是擠出一個笑臉說道：“陳師弟，恭喜你啊，以后我們就要在一個地方共事了。”“這算什么？道歉還是示好？”陳著心里想著，所以沒接這個話茬，兩只胳膊交替疊在欄桿上，目光靜靜地飄向遠方。最新艾文濤有些尷尬，扭頭看了看杜修。杜修假裝沒看見，伱自己挑釁在先，現在又有求于人，只想平平淡淡的說兩句話遮掩過去嗎？我能陪你來找陳著，已經是看在過去一年相處的份上了。不過，杜修以前確實看錯陳著了。陳著看上去和和氣氣的，哪怕被人當面挑釁，他也不說臟話，更沒有青頭白臉的爭執。但是，他卻有本事讓當初犯賤的人，重新返回來低三下四的道歉。這個學弟真是可怕。其實艾文濤已經有些后悔了，但是又沒辦法。楊錦祥和自己不僅是一個專業的，而且楊錦祥的班主任，就是自己的一個專業課老師，艾文濤不僅在楊錦祥面前承諾過，你肯定會進入校學生會。也在專業課老師面前打過包票，所以他才不得不這樣盡力。艾文濤等了一會，發現陳著無動于衷，于是一咬牙低聲說道：“那天……是我說話口無遮攔，陳師弟……嗯……你不要放在心上……”艾文濤說完這句話，就感覺心里很委屈，哪有大二的部長和大一新生負荊請罪的。不過陳著聽了，他直起腰打量一下艾文濤，突然笑了笑說道：“學長這是在道歉嗎？”艾文濤一聽更尷尬了，臉“唰”的一下紅了起來，好在陳著并沒有仔細的深究，只是輕聲說道：“總之都已經過去了，我年紀小，社會經驗不足，以后在部里還希望學長多多指教。”“沒有沒有……”艾文濤就感覺渾身上下都被拿捏，不過看到陳著臉上又有了笑意，他才講出了另一個目的。“增加一個招新名額？”陳著立刻明白還是打算把楊錦祥招進來。其實對陳著來說，如果沒有這次道歉，那么艾文濤和楊錦祥以后的入會、入黨、評優……自己都打算橫插一杠子，我有這個順手干預的能力，為什么要放過你們呢？總不能讓他們覺得，隨隨便便挑釁別人也不會受到懲罰吧。但是艾文濤都親自來道歉了，陳著心胸就不會那么狹小。只要不再傻乎乎的惹到自己，陳著還是很愿意和他們處好關系的。“招新增加一個名單”這件事，對鄭炬來說應該問題不大。別說你增加1個名額，就算增加100個，只要別出亂子就行。但是陳著不打包票，盡管他覺得有99以上的把握，只是開個玩笑說道：“杜部長之前很追求平衡啊，現在增加一個人，豈不是要變成三男兩女了？”杜修苦笑一聲：“那也沒辦法，只能先這樣了吧。”陳著瞇眼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杜修和艾文濤眼看說完了正事，本打算邀請陳著去吃飯的，不過被陳著拒絕了。他現在又t開始囊中羞澀了，時不時還要蹭一下圓圓或者宋時微的飯卡。這事要是被他們知道了，有點降低逼格。不過陳著的擔心顯然多慮了，杜修和艾文濤現在對陳著的評價很復雜。既覺得他小小年紀，心思深沉，而且很有手段；又擔心這尊大佛進了宣調部，不知道怎么供奉，強龍要壓地頭蛇啊。“這事你別對外人說，部長。”艾文濤覺得和大一學弟道歉，實在是件很丟面子的事情。“我知道。”杜修也能理解這種心情，反正就像陳著說的那樣，當成什么事都沒發生吧。兩天以后。杜修突然接到學生會主席趙晨的通知，趙晨表示：宣調部新學期招新名額，由四人變成了六人。杜修掛了電話，一陣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