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墻防線上,就像是平湖炸雷,片刻之間就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時,一個士兵氣喘吁吁的從城墻下跑上來。
咧開的、缺了門牙的嘴里炸開:
“長官們…卷了東西…跑啦!
他們把第四區的所有倉庫和彈藥庫,都快搬空了!!”
城墻上的時間凝滯了三秒。
“我操他祖宗!!”
獨眼龍第一個轉身跑下城墻。
這就像個信號,人群轟然炸開。
有人嚎哭著往下沖,有人直接翻過垛口順著外墻體的斜坡往下滑。
摔在泥里一瘸一拐地向著車隊遠離的方向狂追。
對著越來越遠的車尾燈,聲嘶力竭的嚎叫。
“等等我!別拋下我們!!”
這一行為,瞬間帶動了很多士兵紛紛效仿。
“不不不,必須離開,必須趕緊逃命!!”
一個士兵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從土墻防線上下來,朝著駐地居民區的方向狂奔。
他的的目標就是自已家的方向,那里有他的老母親和妹妹。
而做出同樣舉動的人,不在少數。
一個傳染兩個,三個,一群,直到數萬人全都朝著不同的方向狂奔。
試圖尋找到屬于自已求生的方向。
人們都很清楚,先不管其他大區的戰況如何。
第四區如果沒有外援,哪怕只是對付不到三十萬的尸潮,也十分困難。
這些雜兵對自已是沒有任何信心的,或者說是他們根本不相信自已身邊的戰友以及上面的軍官。
這不是精良的槍支和富足的彈藥可以彌補的差距。
可大家都在期盼著其他大區的人,來抵抗尸潮。
然而,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上層軍官竟然攜帶物資逃了。
怎么可能不讓被拋棄的士兵們恐慌!
也許是十分鐘,也可能是幾十秒內,整個防線徹底亂了。
然而,這種亂象,才是剛剛開始。
第四區,高級軍官,帶領親信軍隊,開走了全區所有運輸工具,搬空了物資和彈藥。
這個消息,被數萬潰散的士兵,帶進了駐地的居民區。
就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不到一個小時,就讓這片原本就惶惶不安的地方,如同地獄。
士兵踹開自家窩棚,女人正抱著嚇哭的孩子發抖。
“走!快走!”
他嘶吼著,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可往哪走?
居住區的幾條通道徹底被亂套的難民和混雜在人群里的各種大包小包堵了個嚴嚴實實。
人群像困獸一樣沖撞,踩踏瞬間發生。
一個瘦弱的女人被擠倒,幾秒后就消失在無數只奔逃的腳底下,連哼聲都沒留下。
惡,在絕望里飛快發酵。
幾個兵油子組成了新的團體,優先沖進了還有些余糧的倉庫。
他們很清楚,想要逃,想要活命,除了手里的槍桿子,還有就是物資。
然而,與他們這個團體有相同想法的,何止一波人。
當他們到的時候,倉庫已經成了血腥暴力的爭奪戰場。
“瑪德,動手,搶!”
一句話,讓原本就瘋狂的物資爭奪戰,又提升了一個等級。
“滾開!這是老子們先來的!”
槍托砸在昔日同僚的頭上,悶響被更大的聲浪吞沒。
不久之后,槍聲響起,伴隨著慘嚎和驚叫。
有人趁機撲向嚇呆的女人,不是為了施暴,而是搶奪她懷里那少得可憐的食用物資。
孩子凄厲的哭喊刺破空氣,隨即被更洶涌的咒罵淹沒。
到處是破碎的畫面:
母親徒勞地用身體護住孩子,背上落下無數慌亂的腳印;
男人為了一包過期的方便面,用折斷的椅腿瘋狂擊打另一個男人的頭顱;
曾經維持秩序的治安團軍官,現在癱坐在墻角,抱著空槍套,眼神空洞地看著地獄在眼前上演。
“怎么會這樣?不是說以后的秩序會更完善嗎!!”
身旁的治安團士兵,跟在身旁,對于這種徹底失控的亂局,也是毫無辦法。
以往,治安團解決不了的大暴亂,都會上報指揮部,由城防軍直接出動軍隊進行鎮壓。
而現在,城防軍帶頭作亂,而且還帶動了第五區,七八十萬人一起亂。
就算是現在再來十個治安團,也根本鎮壓不下來。
“團長,怎么辦,他們已經打開了第四倉庫了!!”
“還有武備庫,也被打開了!!”
團長是一名老警察,原本想著到了聯合基地,就會有新的秩序,新的未來。
可他萬萬沒想到,會變成如今的模樣。
“走了,快走,向總指部上報!!”
士兵們聽后,沒有猶豫,上前攙扶起他,擠過混亂,朝著第三大區的方向狂奔。
暴亂還在延續,而且愈演愈烈。
從剛剛開始的倉皇逃命,變成了人性丑惡的燒殺搶掠。
土墻徹底空了,像一副被啃光的骨架。
只留下滿地垃圾,一面臟污的旗子有氣無力地垂著。
風從荒原吹來,越過土墻,帶著腐朽的氣息和隱隱嘶嚎,輕輕掠過防線后五公里的這片自我吞噬的人間地獄。
第三區和第四區相鄰的是原新市安全區。
張喜寶死后,新市安全區從行政體系上就被融合到了鞍市安全區里,組成了第三區。
而原本第一軍的軍長,陳啟銘并沒有如愿的坐上鞍市安全區指揮官的位置。
可心里也并沒有因此不悅。
因為他從李凡身上看到了新的機會,那就是有能力就往上走,沒能力就滾蛋。
他對自已的實力很有信心,缺乏的就是一個機會,一個向李凡證明自已實力的機會。
此時已是深夜,他和第二軍軍長張成峰都沒有睡,而是坐在指揮室里小酌。
就為了慶祝一下,下午的時候得到的喜訊——第一大區爆破水壩計劃成功的大好消息。
“老陳,你真的甘心。
如果沒有安全區合并成大區的這件事,鞍市安全區指揮官,就是你的了!!”
陳啟銘端起小酒盅,嗞了一口辛辣的白酒,放聲大笑。
“兄弟,人啊,要學會看清當下的形勢,可不能只顧著眼前。
是,雖然大區融合,斷了我當指揮官的路。
可我一點都不氣餒,你知道為什么嗎??”
“別介,你就直接說結論吧,你知道咱的性子,你讓我帶人干仗還行。
什么形勢啊,局勢的,彎彎繞繞的,我看不懂,也懶得看!”
“哈哈哈,兄弟啊,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如今,總指揮不僅僅把戰局徹底穩住了,就連第一大區的百萬尸潮也控制住了。
現在就正處于分久必合的大勢里,只要你有本事,那就沉住氣。
等待一個機會,讓自已一鳴驚人,才能真正的站上時代變遷的舞臺。
在這個機會來臨之前,人啊,一定要學會韜光養晦。”
“哈哈,好好好,反正咱們倆是一個坑里出來的,你可得提點著我!”
“放心吧!”
兩個人端起酒杯,在一起碰到一起。
“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