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默這么一鬧,在場眾人全都被他給逗笑了。
不過房遺愛倒是發現了一個盲點,不禁打趣道:
“叔玉,你被陛下賜了五十戶部曲下來,只能算是一件喜事,可算不得什么誠意噢,怎么,你的言下之意難道是要把這五十戶部曲送給我們一下嗎?
就算是你真有這份心意,陛下那邊怕也是不會同意的吧!”
這時,程處默也是回過神來,看著魏叔玉開玩笑道:
“對呀,阿爺,你這五十戶部曲自然是無限風光,可是俺們也只能干看著,享受不了一點啊!你快說說,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
魏叔玉見狀,笑了笑,擺手道:
“我說這話當然不是單純和你們嘚瑟,這五十戶部曲,我準備除了留下十戶之外,剩下的四十戶拿出來,準備成立一個施工隊,眼下朝廷初立,百廢待興,正是需要大量工程的時候,若是有了這一個施工隊,便可以攬下許多營生,給諸位家里賺一些外快……”
說罷,魏叔玉意味深長地看了房遺愛幾人一眼,打趣道:
“據我所知,諸位家里都有部曲是不假,可是部曲不是官吏,不由朝廷所供養,而是由你們家里自己養活吧?
人數少了還好說,人數多了,諸位家里想必壓力也是不小的吧?
看你們的臉色,我這是說對了?”
房遺愛,程處默以及唐善識訕訕一笑,對于這一點并沒有否認。
事實上,外人只是看到這些達官貴人們,出門在外前呼后擁的,氣派極了,卻根本不懂得人前富貴,人后受罪的道理的。
在一定程度上來說,這些部曲還不如村子里面的那些莊戶,空有一身力氣,卻不事生產,有的還整日喝酒鬧事,程咬金沒少為這些事情懲處這些人。
可這些玩意都是跟著程咬金一路廝殺過來,后來老了或者受傷了,就被程家收為了部曲,一個個仗著以往的交情,早就成了死豬不怕開水燙了。
哪里會怕程咬金的責罵,程咬金對此也是無比頭疼,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而像房玄齡這樣的文臣家庭,雖說沒有那些兵痞子,可因為田地有限,即便部曲里面想要種地,也沒地來種,最后只能打打零工,賺幾個零花錢。
至于唐儉家里,則是與其他兩家也差不了多少。
唯一的好處則是到底是世家大族,自家的田產還是有的,大不了讓這些人去鄉下務農。
魏叔玉在得到李世民的賞賜之后就已經想的很清楚了。
這五十戶部曲,看似是一個賞賜,可同時也是一個不小的負擔。
與其打腫臉充胖子,還不如將其攤開來,和房遺愛他們說道清楚。
既然大家家里都挺為難的,還不如將各自的部曲聚在一起,做點生意。
還有一點,在這個年歲里面,想要拉出一支五十戶部曲的隊伍,并不算難事。
長安城外,軍營外面,到處都是想要進入大戶人家里面,為奴為婢的人。
可是魏叔玉卻是不想讓家里都是一些陌生人。
留下十戶部曲維護魏家上下的安寧已經足夠了,剩下的四十戶全部扔在外面,攬活做工,甚至魏叔玉都不打算花這個錢去招募,只是將這些名額留下,分給了其他幾家。
他們只需要派人過來,而自己只是貢獻點子,雙方結合,便能既賺了錢,又能將養活部曲的費用給均攤出去。
一舉兩得!
“阿爺,不是俺不信你,你那所謂的施工隊真有那么厲害嗎?咱們幾大家子,上百口人呢,光靠一個施工隊就能滿足日常花銷嗎?”程處默有些疑惑道。
魏叔玉笑著點了點頭。
“你們啊,眼窩子還是淺了,你們知道別的不說,光是長安城里有多少個發財的機會嗎?
更別說這還只是咱們的初步合作,你們又知道在那涼州,又有多少發財的機會等著我們嗎?這個時候,不讓幾家把隊伍磨合好,配合好,怎么抱成一團,去外面一展手腳?
反正這件事情,我只給你們三天的考慮時間,你們要是覺得為難,我就去找別人合作了。”
魏叔玉覺得有些失望。
他這才明白,還是那句老話說得好啊,道不輕傳,醫不扣門。
有些東西,你不懂給別人,人家未必稀罕,上趕著的真不是買賣。
至于說合作的對象,大不了找李承乾唄,或者房陵公主也不是不行。
眼下這兩人也都是用錢的時候,和誰合作不是合作呢?
眼見魏叔玉來了脾氣,那邊的裴家兩兄弟看了一眼,立馬打起了助攻。
“少主,有這好事您早說呀,咱們裴家別的不說,百十來個人還是出得起的,只要您一句話,我這就讓他們脫離族籍,入了您的門下……嘿嘿,這發財的買賣,別人不稀罕,我裴家可是稀罕的緊呢!”
這邊裴承先話音剛落,那邊裴行儉也跟著開口道:
“不錯,少主,您看在兄弟的情誼上才咬牙給出了好處,卻不想人家根本不領情啊!依我看,還是算了吧,這錢啊,還是留著給咱們自己家人漲漲福利得了,何必勞這神,替別人著想呢……”
裴家兩兄弟說這話,也是半真半假。
假話是,他們之所以這么說,確實是在擠兌猶猶豫豫的房遺愛他們。
真的是,只要魏叔玉答應,他們真敢讓族人脫了族籍去當魏家的部曲。
要知道,部曲是一個介于奴仆與良家子之間的一個模糊存在。
在正常情況下面,自然是沒有人愿意好好的士族子弟不當,去當別人的家仆的。
可魏家這邊不一樣,因為魏叔玉對待自家人和外人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態度。
成為了魏叔玉的門下,天生就比外面所謂的士族子弟多了許多資源與機遇。
這對于郁郁不得志的裴家邊緣弟子來說,無異于一個逆天改命的機會。
在裴家兩兄弟的擠兌下,那邊房遺愛與程咬金當即鬧成了大紅臉。
作為兄弟來說,他們自然是無條件愿意站在魏叔玉這邊的。
可是他們這一次過來,是帶著家族利益來談判的,要考慮的自然就變得復雜起來。
一時間,進退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