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貿生意，也就是經銷商唄，這種生意我還真不是很懂，不過我有懂這行的朋友，他在津門就是挺大的經銷商。”
陳澈說著，拿起旁邊蓋著的手機，在夫妻倆的注視中繼續說道：
“他是老江湖了，先問問他。”
很快，他在手機通訊錄里找到了雷永平的名字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后被接起，一個帶著笑意、中氣十足的男聲傳了出來：
“哎喲陳董，怎么想起給老雷我打電話了？難道是集團那邊出事了？”
燒烤店的嘈雜背景音，也透過話筒傳了過去，陳澈笑著回應道：
“雷哥，你別寒磣我了，我這兒正跟我姐、姐夫吃飯呢，聊到點事兒，想起你這津門車圈的地頭蛇，趕緊咨詢一下。”
電話那頭，雷永平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揣摩陳澈話里的意思。
很快，他爽朗的笑道：
“好說，什么地不地頭蛇的，都是為了混口飯吃，具體想咨詢點啥？在津門這塊別的我不敢說，四個轱轆的事門兒清。”
雷永平如今是華開集團的股東，然而他有自己的生意，就是汽貿這一塊。
以前因為一句承諾，如今華開集團擁有雷永平那家汽貿公司45%的股份，替他扛了一半的債務，這些不用多說了。
剛才雷永平第一時間還以為陳澈要吞了他，卸磨殺驢，后來發現不是。
因為他清楚的明白。
咬人的狗不叫。
陳澈要是真想吞了他，是不可能打電話過來嘲諷他的，甚至都不會搭理他。
如此看來，應該是真的咨詢。
果然，正當雷永平心里這么想著時，陳澈的聲音伴隨著嘈雜再次響起：
“就汽貿，經銷商這塊，我有一個姐夫有意向來津門發展，想了解一下現在這行當前景怎么樣，投入大概什么規模？都不是外人，如果你不介意我就開免提了。”
“當然不介意了。”
“好。”
陳澈聽到準確回復，然后把手機打開免提放在三人中間，緊接著道：
“雷哥你說吧。”
雷永平的聲音認真了些：
“陳總，那我就有啥說啥了，跟幾年前比傳統汽貿已經沒那么暴利了，電商沖擊、價格透明，但要說沒得做，那也不是，津門這地方港口優勢擺在這兒，平行進口車、部分區域的4S店授權，還是有搞頭，關鍵看怎么做、做什么品牌以及手里的資源。”
陳澈接話道：
“嗯，雷哥你繼續。”
“前景嘛，汽車消費市場還在增長，尤其是消費升級，豪車、特色車型的需求在上升，但競爭也激烈，小打小鬧的貿易公司會很難，得有規模、有渠道、有穩定的客源，或者能拿到緊俏品牌的授權。”
雷永平沉吟一下，繼續道：
“至于門檻和投入，這得分情況，如果只是想開個二級網點，或者做個資源公司，主要靠信息差和渠道倒車，啟動資金一兩百萬也能轉起來，但利潤薄，不穩定，如果想做正規的4S店，或者有授權的大型綜合經銷商，那就不是小數目了。”
“具體點呢？”
陳澈追問道，同時看了一眼對面凝神靜聽的關小琪和冉文濤。
雷永平認真道：
“一個主流的合資品牌4S店，算上土地、建店成本、設備、首批車款、流動資金，沒個大幾千萬下不來，甚至上億，如果是熱門豪華品牌，門檻更高，
要是做平行進口車，資金要求相對靈活，但一次進貨壓款也不少，
而且對海外車源、報關、售后一條龍要求高，沒經驗容易踩坑，
我估摸著，想做個像樣點的，前期沒個幾千萬的投入和備用金心里都沒底，這還不算后期運營成本和可能的風險。”
雷永平說的很實在，但關小琪聽到這些時眼睛都瞪大了些。
她只是想著，怎么把那一攤子轉移到津門這邊，怎么就需要幾千萬上億了？
冉文濤也是微微吸了口氣，顯然這個數字超出了他之前的預估。
陳澈重新拿起手機說道：
“明白、謝了雷哥，信息量很足，回頭等我姐夫具體有方向了，可能還得去你那兒取取經當面請教，你可不要推辭。”
“沒問題，陳總的姐夫那就是自己人，隨時歡迎過來喝茶聊。”
雷永平痛快答應。
“好，那你忙。”
掛斷電話，桌上短暫安靜了一下，只有燒烤店里的喧鬧作為背景音。
陳澈將手機放回桌上，拿起一根肉串，看向面色各異的夫妻倆道：
“情況大概就是這么個情況，我不推薦姐夫一個人干汽貿，畢竟水太深了，不過要是繼續干婚慶和汽車租賃，其實也不錯，這都是現成的人脈，多少有點用。”
關小琪率先開口，咂舌道：
“我的天…，投入要這么多啊？我以為幾百萬頂天了，那新新你看？…”
冉文濤倒是比關小琪鎮定一些，他畢竟在行業里玩了一兩年，他沉吟道：
“那個雷哥說的基本屬實，4S店模式確實重資產，搞小了不合適，做大規模資金確實是最大的坎兒，平行進口水更深…”
關小琪望著陳澈，希冀道：
“新新，剛才聽那個雷哥的意思，如果資金足夠的話，有靠譜的渠道和品牌機會，在津門做這行還是能做的？”
陳澈點了點頭，緩緩道：
“沒錯，但他說的很客觀，行業在、可玩法變了，以前靠信息不對稱賺錢，現在要靠規模、服務、品牌和資源整合。”
關小琪追問道：
“那以你的眼光，你覺得你姐夫干這一行能行嘛，具體要投多少錢？”
陳澈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關小琪，而是看著冉文濤的眼睛，緩緩道：
“如果姐夫真的下定決心來津門發展，并且認準了汽貿這一行，資金方面，我倒不是不能支持，不過我剛才說了，并不推薦姐夫入這一行，第一是因為水太深，第二是因為這是夕陽產業，沒多大發展前景，還不如搞婚慶公司和租賃來的實在。”
冉文濤遲疑著，對關小琪道：
“我覺得新新說的沒錯，投入資金給這個行業風險太大了。”
其實風險大這一點，冉文濤和關小琪心里都清楚，早在來之前他們就清楚。
之所以還要提，就是想著從陳澈這邊獲得人脈和資金一步做大。
否則的話，如果只是開一家婚慶公司或者租賃公司，還用不到陳澈幫忙。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看樣子陳澈是不打算借錢給他們了。
“砰砰砰。”
陳澈見夫妻倆直接當著自己的面陷入思索，不禁笑著敲了敲桌子道：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姐夫不知道應該在津門干點什么，是吧？”
兩人抬起頭，皆是欲言又止。
他們不是不知道干什么，只是從根本上來說，還是貪心的想要搞大一些。
不過想是這么想，關小琪并不是兄弟不幫忙就翻臉的人，很快回應道：
“是啊，就是這么個事兒，你見識廣，路子多，給你姐夫指點指點迷津唄？”
陳澈抿了一口冰涼的扎啤，感受著麥芽的香氣在口腔中擴散，目光在略顯忐忑的關小琪和若有所思的冉文濤臉上掃過。
“嗯…我想想。”
他假模假樣，手指在帶著水珠的杯壁上輕輕敲擊著，仿佛在構思著什么。
足足沉吟了十幾秒，陳澈這才在夫妻倆越發期待的目光中緩緩開口：
“嗯…我這兒，還真琢磨著一個事兒，感覺挺適合姐夫，而且就在濱海那邊，你們也不用兩地分居，就是…”
他故意頓了頓。
“就是什么？你倒是快說呀！”
關小琪果然急不可耐。
陳澈笑了笑，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點聲音，使他更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
“就是來幫我做事，跟我一起做點事，初期薪資可能不會特別高，但我可以給姐夫預留這個項目5%的原始股。”
“啊？打工啊？”
關小琪下意識脫口而出。
她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她原本期待著更獨立一些的生意。
冉文濤卻比妻子想得更深一層，幾乎沒怎么猶豫，便興致勃勃的問道：
“行啊，給誰打工不是打工，更何況是給咱自己人了，只要我能勝任肯定沒問題，就是不知道具體是什么公司？”
商業敏銳這一塊子，冉文濤多少比關小琪強一些，他直接聽出了道道。
陳澈之前就說了，他不管公司，所以不存在兩人天天在一起的可能，接觸的少了，其實有時候會省很大的麻煩。
其次，陳澈說原始股，那說明這是一家新公司，自己說不定能混個高管。
有了梁志光這個珠玉在前，冉文濤倒是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
陳澈把兩人的表情盡收眼底，隨即重新拿起筷子，夾了兩口菜說道：
“說起來，這個項目跟姐夫現在的愛好和積累還真能搭上邊，我相信姐夫你很快就能適應，而能力這一塊可以成長。”
冉文濤點點頭。
關小琪道：
“你就別賣關子了，說吧說吧。”
陳澈半真半假的道：
“我有個朋友，準備加入一個超跑俱樂部來著，我看不慣內Club，心想著自己也搞一個好了，正好在津門建個賽道，自己搞一個圈子好比混別人的圈子，是吧？”
“你要自己搞超跑俱樂部？”
冉文濤眼睛一亮，他算是一個車迷，對這一組詞天然有好感。
關小琪則眨了眨眼。
似乎在理解這個詞的含義。
陳澈點點頭：
“對，公司已經成立好了…”
沒等陳澈把話說完，有點心急的關小琪再次打斷了他，詢問道：
“新新，這東西能掙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