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給我吧,我會保護好她……還有孩子!”
就在秦兮有些放心不下趙棠的時候,一道聲音突然從大廳門口傳來。
等得眾人循聲看去,赫然看到一道高挑的身影大踏步從門口走進來,那一張高貴又明艷的臉龐,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驚艷之極。
可此女身上散發出來的冰冷氣息,卻又有一種生人勿近的冷酷,讓人忍不住看了一眼之后,都會下意識低下頭不敢再看。
此刻從大門口進來的這位,赫然是南越王殷芷。
她先是看了一眼暈過去的趙棠,然后又看了一眼大屏幕,眼眸深處涌動著一抹不為人知的情緒。
但不知道是殷芷強行忍住,還是其他一些原因,并沒有表現得太明顯,就只是這么平靜地注視著秦兮。
說實話,殷芷跟秦陽相處的時間雖然不是太久,但兩者之間已經有了一種極為微妙的默契,不是戰友勝似戰友。
兩人一起并肩作戰過多次,就算殷芷嘴上不肯承認,卻也清楚地知道可以將自己的后背交給秦陽,給予對方百分百的信任。
如今那個家伙竟然可能已經死了,這在殷芷心中同樣是十分不能接受的一件事。
先前在外間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一度差點把持不住,好在最后還是強行忍住了沒有失態。
在秦陽出發之前,曾經用陰陽珠幫助殷芷成功突破到了傳奇境初期,而且將這件珍貴的至寶借給了她。
三個月的時間,南越王再次連破兩個段位,已經達到傳奇境后期的層次,僅差一步就要趕上秦兮了。
對此她心頭一直心存感激,打定主意等秦陽回來之后,一定要找個機會還了這個人情。
可是現在,秦陽已經不可能再回來了,也就是說她殷芷想要報恩的機會已經不復存在。
甚至在殷芷的心底深處,還對秦陽有著一種微妙的情緒,但這些東西,都隨著秦陽的死再無重見天日的可能。
相比之下,殷芷跟趙棠其實沒有什么太深的交情,但這個時候她卻是當仁不讓地站了出來。
如果說秦兮之前十分糾結,覺得自己走了之后,將趙棠交給任何人都不放心的話,那現在她不由大大松了口氣。
秦兮之前就已經知道了殷芷的底細,這可是一尊三千年前的王者,而且靈魂附著在不同的人身上,經歷了三千年時間的沉淀和滄桑。
她知道殷芷同樣精通醫道,甚至不會比自己弱多少,還曾經跟他們秦家某位先祖探討過醫術方面的東西,造詣極深。
既然殷芷主動站出來說要保護趙棠,還說護住趙棠肚子里的孩子,那秦兮也就可以放心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好,那這里的一切就交給你了!”
秦兮沒有拖泥帶水,聽得她點頭說道:“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們帶回來一個確切的消息!”
“他不會死!”
就在秦兮話音落下之時,南越王卻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眾人都是心生感慨。
顯然這又是一個對秦陽有著盲目信任的人,而這種話自我安慰的成分居多,眾人也就不再去較真了。
有的時候,心中存著一點點希望,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那樣就不會讓他們感到異常絕望。
只是這些人不知道的是,南越王的體內,流淌著秦陽的血脈之力,而她跟遠在歐羅巴的血王菲利克,算是秦陽唯一達到傳奇境層次的“血奴”。
像聶雄葛正秋他們,現在都還只有合境層次的修為,秦陽若是隔得遠一些,他們對秦陽的血脈之力感應幾乎等于沒有。
可南越王不一樣,就算秦陽的本體已經被吞天魔蛛吞噬進了另外一個次元空間,她依舊有著一種極其微妙的感應。
這得益于南越王超強的修為,或許也有屬于她對秦陽的一絲執念,總之她比其他人更相信秦陽還活著。
只是這些東西,都需要秦兮去往一趟亞馬流域深處之后,才能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嗯!”
秦兮沒有否認殷芷的話,但鼻中只發出一字輕聲,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看起來頗有些決絕。
待得秦兮離開之后,大廳之中再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也不知道他們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
自敢死隊的消息通過大屏幕傳進數十座基地城市之后,整個大夏都仿佛籠罩在了一片愁云慘霧之中。
僅僅半天的時間,位于京都西郊鎮夜司夜園一個顯眼的位置,就已經矗立起了三座墓碑。
這是屬于大夏鎮夜司自己的烈士陵園,在七星曜日降臨之前,這里就已經埋葬了很多不為人知的鎮夜司英雄。
相對于那些僅限于鎮夜司才知道的英雄,今日新埋進來的三位,可就是整個大夏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尤其是那個叫秦陽的年輕人,前段時間更是大夏全民偶像,甚至可以說是大夏所有普通人的信仰。
只可惜一次南美之行,他們三人已經永遠不可能再站起來了,只能靜靜地躺在那里,受無數人的瞻仰。
而相比起常烈和步濤,這座墓碑之下卻沒有秦陽的尸骨,而是只有一些衣飾遺物,是一座名副其實的衣冠冢。
鎮夜司高層各有各的大事要做,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葉天穹洛神宇他們看著墓碑矗立起來之后,都陸續離開了。
但前來夜園瞻仰的人卻依舊絡繹不絕,讓得一直守著夜園的老方都忍不住唏噓感嘆。
因為他知道這些人更多還是想要緬懷一下那個驚才絕艷的年輕人,秦陽在大夏的影響力實在是非同小可。
老方雖然只是一個融境后期的變異者,但他在夜園已經待了幾十年之久,是名副其實的夜園守墓人。
以前的那些鎮夜司英雄在死了之后,大多都是默默無聞,最多也就每年清明,三五好友前來一祭罷了。
夜園之中好像從來就沒有像今天這么熱鬧過,也不知道這只是個例,還是會變成以后的常態?
七星曜日降臨的這半年多時間以來,埋入夜園的人越來越多,很多人都只是一片殘破尸身。
只是那些人都沒有秦陽的影響力。
要知道秦陽的衣冠,可是由鎮夜司首尊親手埋入墓中的。
嗖!
突然,天空上傳來一道強勁的破風之聲,將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了那個方向。
這一看之下,只見一道身影疾速御空而來。
待得那人飛到近處,眾人才看清楚其身下似乎是一座由樹枝編織而成的草藤樹環,看起來甚至有些雜亂無章。
可這個時候的眾人自動忽略了那個樹環的雜亂,因為那人是御空而來,肯定不可能是一個普通的變異者。
只是對于此人,在場幾乎所有人都頗為陌生,只能看出那應該是一個模樣不差的女人,實力自然也不會太低。
不少人都將之當成了又一個前來吊唁三位烈士英雄的鎮夜司某位強者了。
畢竟鎮夜司底蘊深厚,比如說那個高端群里的幾十個強者,很多都很低調,很少在人前出現,不認識也很正常。
今日到場的強者絕不在少數,甚至包括鎮夜司的正副首尊,再多來一個也不算什么奇事。
唰!
飛到近處的那個女人,直接從樹環之上跳了下來,然后穩穩落在了三座全新的墓碑面前。
這讓得三座墓碑之前瞬間就空了一大片,剛才還圍在這里的人下意識都退出了一段距離。
強者就該有強者的特權。
這位既然是御空而來,哪怕可能是借助了一些外力,或者說是一名精神念師,但實力明顯比在場這些人強得多,讓她先拜祭也是理所當然。
守墓人老方站在不遠處,仔細打量著這個發型有些凌亂,卻不失為一位美人的強者,猜測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是在場這些人都不知道的是,當那個女人從天而降的時候,京都的某些大人物已經被驚動,正在朝著這邊快速趕過來呢。
落到三座全新墓碑之前的這個女人,對于常烈和步濤的墓碑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她的目光,從一開始就死死盯著最中間的那個墓碑。
這個墓碑之上刻著“秦陽之墓”四個大字,旁邊還有秦陽的生卒年月日,除此之外就是一片空白,再無任何信息。
這也是夜園之中所有墓碑的標配,英雄留名,就是對他們最大的尊重。
“哼,秦陽之墓,真是好大的膽子!”
而就在所有人都猜測這位是不是跟秦陽有某些關系的時候,卻聽到一道冷哼聲從其口中發出,似乎還蘊含著一抹不加掩飾的憤怒。
砰!
再下一刻,所有人就都看到了極為讓自己震驚的一幕,他們的耳中,也聽到一道大響之聲。
原來是那個女人直接飛起一腳踹在了秦陽的墓碑之上,這一腳的力量好大,直接將那由特殊石材打制的墓碑給踹得飛了出去。
嘩啦!
而且這塊墓碑在倒飛出去的過程中,直接就在空中裂成了碎片,化為一片石雨,最后掉落在夜園之中。
有些昏暗的天光下,所有人都是愣愣地看著這一幕,不少人的臉上,則是浮現出一抹壓制不住的怒意。
“你干什么?”
其中一人還怒喝出聲,哪怕他知道那女人可能是比自己強得多的高手,這個時候也忍不住心頭的一口怒氣。
夜園之中埋葬的全都是大夏鎮夜司的英雄,他們每一個都是為了保護大夏民眾而死,絕不容死后有人肆意褻瀆。
如今秦陽三人殉職的消息才剛剛傳回,整個大夏盡都處于極度悲痛之中,竟然就有人出現在夜園中毀其墓碑,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相比起常烈和步濤,秦陽連一點點完整的尸骨都沒有能帶回來,所謂的衣冠冢,只是活著的人對他的一種念想罷了。
這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女人,固然可能是一尊超級強者,可你也不能如此肆意踐踏大夏烈士的尊嚴吧?
“這位女士,這里是大夏鎮夜司埋葬英雄的夜園,你這樣做,就是在跟整個大夏鎮夜司為敵!”
作為夜園的守墓人,老方早已經出現在了這里,他的聲音之中聽不出半點懼意,全是對那個破壞烈士陵墓的濃濃指責。
他雖然只有融境后期的修為,但他的身后站著的乃是千千萬萬鎮夜司的變異者,那就是他堅實的后盾。
更何況這里是京都,是大夏鎮夜司總部所在的地方,只需要一道傳訊煙花,那些鎮夜司的高層強者就會第一時間趕到這里。
嘭!
就在老方說話的同時,一道大響聲已經是傳將出來。
緊接著一點光亮沖天而起,在天空極高之中炸裂而開,正是鎮夜司的傳訊煙花。
想來這個時候在場所有人都將這個女人當成了搗亂者,甚至可能是其他變異組織派來的人,更可能是被某些敵人控制的奸細。
但只要等鎮夜司高層,尤其是那位首尊大人趕到這里,無論這個女人有多厲害,都一定會為今日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代價。
“你說得沒錯,只有死人才會埋在這里,但秦陽又沒死,你們憑什么替他立墓刻碑?”
那女人只是冷冷地看了老方一眼,倒是沒有直接動手,而聽得她口中之言,眾人都不由齊齊一愣。
至少從這女人的話語之中,他們都有些明白過來,此女和秦陽應該有一些特殊的關系,這是在表達自己的不滿呢。
那這女人應該就不是國外敵對勢力派來的奸細了。
可你也不能一言不合就將秦陽的墓碑踹成碎片吧,那是對死者的極大不尊重。
這可是鎮夜司首尊都已經定性的事情,從麥喬殷桐他們帶回來的消息之中,誰都知道秦陽不可能再活了。
總不能一天看不到秦陽的尸體,就這樣無止境地等下去吧?
沒有人愿意秦陽死,可有些事情并不是閉上眼睛就能自欺欺人的,終究還是要接受現實,哪怕現實極為殘酷。
“秦陽的墓碑,乃是由首尊大人親手雕刻,你這樣做不僅是不尊重秦陽,而且也不尊重首尊大人!”
老方深吸了一口氣,大著膽子再次說出這一番話來。
這個時候的他,也顧不得這些話會不會得罪眼前這位實力可能很強的女人了。
身為夜園的守墓人,這是屬于老方的職責,若是任由外人肆意破壞墓碑,卻什么都不說的話,那他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守墓人。
“你是說葉天穹?”
女人淡淡地看了老方一眼,先是反問了一句,然后沉聲道:“那我就在這里等著他,我倒要看看他如何跟我解釋?”
“咝……”
驟然聽得這女人的話語,不少人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覺這個女人口氣實在是太大了。
葉首尊那是什么人,那可是大夏鎮夜司的首尊大人,是大夏第一強者,如今已經突破到傳奇境了,在整個地星都是數一數二的大人物。
這個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冒出來的女人,實力看起來倒確實不俗,但要說跟鎮夜司首尊掰手腕,那還是有點太不自量力了吧?
而且聽這女人的口氣的口氣,似乎只要她出現在這里,鎮夜司首尊就一定會主動過來似的,你以為你是誰啊?
“你……”
嗖!
就在老方還想要說點什么的時候,一道破風之聲已經是隨之響起。
緊接著那個女人的旁邊不遠處,就出現了一道對所有人來說都沒有半點陌生的威嚴身影,不是鎮夜司首尊葉天穹是誰?
說起來葉天穹無論是形貌還是穿著都極為普通,是放到人群之中都認不出來的大眾臉。
可整個大夏變異界誰要是看到這張臉,絕對不敢有任何怠慢,因為那乃是大夏第一強者。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那個女人剛剛才說著讓葉首尊給她一個解釋,轉眼之間葉首尊就出現在了這里,這確定不是巧合?
一時之間,眾人都有些不確定葉首尊是被傳訊煙花引來,還是真的感應到了那女人的氣息才第一時間趕過來?
畢竟葉首尊身份尊貴,大多數時候哪怕是看到傳訊煙花,應該也不會親自出面,來的基本都是其他的鎮夜司高層。
而且葉首尊出現得未免有些太快了,此刻距離傳訊煙花炸裂才多久,哪怕是速度再快也是需要時間的吧?
事實上葉天穹早在某些氣息出現在京都上空的時候就已然驚覺了,他第一時間就往這邊趕,沒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
看著那已經裂成碎片的秦陽墓碑,葉天穹也有些無奈,不過他的臉上眼中,完全看不到半點的憤怒之色。
“秦姑娘,您怎么來了?”
當葉天穹口中這一句問話發出之時,所有人都風中凌亂了,甚至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太夠用了。
因為從葉天穹的口氣之中,他們明顯聽出了一絲客氣,甚至是一絲恭敬,而且還用了敬語。
京都方言之中,雖然說“您”這個字是常用語,但也僅限于土生土長的京都本地人。
眾所周知,葉天穹并非京都本地人,那他口中的這個“您”字可就有些刻意了。
試問在整個大夏,還有誰能讓鎮夜司首尊如此尊重,甚至有些敬畏的人嗎?
嗖!
嗖嗖!
嗖嗖嗖!
就在葉天穹問話的同時,一連串的破風之聲已是隨之響起。
待得眾人轉頭去看時,頓時看到一張張大名鼎鼎的面孔。
包括鎮夜司四大掌夜使之三,還有一些待在京都的王牌小隊隊長,赫然是全都到齊了。
看著這些人臉上的神色,先前諸人不難猜測這些人肯定也是認識那個彪悍女人的。
可他們搜腸枯索,也想不起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為何能讓自葉天穹以下的所有鎮夜司高層,都如此鄭重其事?
尤其是剛才據理力爭,跟那個女人頂了幾句的守墓人老方,這個時候心情不由有些忐忑,心想自己不會是無意中得罪了什么天大的人物吧?
開玩笑,連葉首尊都需要如此恭敬的大人物,又豈是他一個小小的融境守墓人能招惹得起的?
“葉天穹,你還敢問我?”
秦兮先是狠狠瞪了葉天穹一眼,然后厲聲問道:“你親眼看到秦陽的尸體了嗎?憑什么認為他一定就死了?”
“還敢自作主張立這撈什子衣冠冢,我秦家的人,什么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了?”
一連串的質問聲從秦兮的口中傳將出來,饒是葉天穹也頗有些語塞。
因為他突然發現,這些質問自己居然一句都反駁不了。
固然是誰都知道秦陽兇多吉少,可也確實沒有人見到秦陽的尸體,那此事就不能百分百確認。
至于秦兮說秦陽是秦家的人,更沒有說錯。
除了她和劍如星之外,其他人對于秦陽來說,都只能算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外人。
可身為大夏鎮夜司的首尊,葉天穹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那樣同樣是對秦陽所作所為的不尊重。
秦陽為了大夏安危而死,甚至是為了整個地星人族而死,若是在他死后沒有什么表示,那才會被人戳脊梁骨吧?
之所以給秦陽設立一座衣冠冢,葉天穹是想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秦陽的功績,不愿讓秦陽所做的那些事情永遠埋沒。
這是作為鎮夜司首尊,在秦陽身死之后應盡的責任和義務。
只是葉天穹沒有想到秦兮的反應竟然會這么大,一言不合就跑到京都將秦陽的墓碑一腳踹成碎片,這就讓他有些始料未及了。
而到了這個時候,其他人則是自動閉了嘴。
聽那女人的口氣,應該是跟秦陽有真正血緣關系的親人。
她只是不愿接受秦陽身死這個事實,這才做出這些失去理智之事,倒也情有可原。
相對于先前那些人,后來的洛神宇趙古今殷桐等人,則是清楚地知道那個女人到底是何等的恐怖。
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傳奇境巔峰強者,其實力比葉天穹還高出不少。
這樣的強者,本身就擁有一定的特權。
更何況秦兮說得也不算錯,他們這些外人,在還沒有看到秦陽尸體的情況下,憑什么自作主張替秦陽立上這么一座墓碑?
“葉天穹,我告訴你,其他人怎么樣我管不著,但你們要是再敢說秦陽已死,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
秦兮口中說著威脅之言,然后環視了一圈,讓得每一個被他看到的鎮夜司所屬,盡都下意識低下了頭去。
聽得這些話,葉天穹也顯得頗為無奈,心想自己這一次真是好心辦了壞事。
“既然是秦姑娘的決定,那我自然會照辦!”
最終葉天穹只能緩緩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那已經化為碎石的墓碑,心想暫時也只能這樣了。
說實話,葉天穹心中同樣不能接受秦陽已死的這個事實,只是身為大夏鎮夜司首尊,他需要比大多數人都要鎮定理智。
再加上秦陽既然已死,那他就不能所有的心思全放在一個已死的人身上,哪怕這個人活著的時候是多么重要。
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那是關系到整個大夏數億民眾,甚至整個地星數十億人族的頭等大事。
距離一年之期已經不到五個月了,這是地星人族生死存亡最關鍵的時刻,總得想點辦法自救吧?
之前葉天穹都決定親自去中原省的原始森林內看一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那頭域外魔獸的信息,只是一直有些拿不定主意罷了。
又或者說他想要等一等南美那邊的消息再說,但現在看來,此事已經刻不容緩了。
如果再不做點什么的話,那就只能被動等死。
到時候多頭不朽境的域外魔獸一起破封而出,誰能抵擋?
這些心思在葉天穹的腦海之中一閃而過,他覺得自己沒必要去跟秦兮掰扯那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既然秦兮不甘心接受這樣的結果,那就順著她的意思,不再給秦陽樹立墓碑。
等到時候結果確定之后,再來做這些事也不遲。
說不定一年之期到來,地星所有人族全都會在域外魔獸肆虐之下灰飛煙滅,有沒有墓碑又有什么區別呢?
既然葉天穹都沒有異議,其他人自然也不會有什么意見。
只是看著那光禿禿的墓地,眾人都有些唏噓感嘆,心想這都是什么事兒啊?
身為守墓人的老方,也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的奇事,這個時候他心頭不僅有疑惑,還有些忐忑呢。
看葉首尊的態度,那個女人的實力一定非同小可,而且很可能來歷不俗,但顯然并不是大夏鎮夜司的人。
而這個時候自然不會有人敢去多問,他們只在心中瘋狂猜測,最終并沒有什么頭緒。
“葉天穹,你馬上給我準備一架長途客機,我要去亞馬流域看一看!”
見得葉天穹答應,秦兮也沒有再抓著此事不放,事實上現在說的這件事,才是她第一時間趕到京都的真正目的。
雖然傳奇境巔峰強者已經可以遠距離飛行,但也是有一個極限的,那同樣會消耗他們大量的力量。
從大夏到南美數十萬里之遙,秦兮可不能就這樣飛過去。
就算她有這個力量存在,飛到目的地的時候恐怕也會精疲力竭,又如何應對那未知的危險?
如今整個大夏,只有京都才有支持長途飛行的客機,所以秦兮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
沒想到一來就看到了秦陽的墓碑,這讓秦兮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也就有了先前的一幕。
“好,我馬上安排!”
對此葉天穹并沒有拖泥帶水,這種強者的要求,他肯定會盡量滿足,更何況秦兮此去是去探查秦陽的確切情況。
在葉天穹的心中,同樣存有那一絲萬一的希望。
只是一來他分身乏術,不可能親自去遠在千萬里之外的南美探查;
再者他也并不覺得自己的實力,真能進入那所謂的封印之地。
但秦兮和劍如星都是S級秘境出來的強者,兩者都有傳奇境巔峰的實力,兩人聯手的話,說不定還真有破開封印的可能。
更何況S級秘境神秘莫測,可以將之看作地星世界之外的一方世界,他們或許就有一些地星人族不知道的隱秘信息呢。
當下在眾人各不相同的目光注視之下,葉天穹親自陪著秦兮前往京都國際機場。
自始至終,秦兮都沒有跟那些鎮夜司高層說過一句話,想來是沒有心情,也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直到那兩位的身影都已經消失在天空遠處,眾人似乎才回過神來,到處都是喘粗氣的聲音。
“老方,你把那里收拾一下,暫時……就先這樣吧!”
洛神宇沉吟片刻之后,便是朝著守墓人老衛招了招手,輕聲叮囑了一句。
“洛掌夜使,那位……到底是誰啊?”
老方雖然常年守著墓地,但看起來卻像是一個八卦之人,這個時候竟然輕聲問了出來,讓得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想來先前諸人也被葉天穹的態度驚到,能猜到那女人肯定實力恐怖,但具體是什么來歷,他們就兩眼一抹黑了。
“那是秦陽的親姑姑,一尊……傳奇境巔峰的強者!”
對此洛神宇也沒有刻意隱瞞,挑一些能說的簡單信息說了出來,當即引來到處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傳……傳奇境巔峰強者?”
老方也被這個境界等級驚得一臉呆滯,喃喃出聲道:“那豈不是比首尊大人都要厲害?”
意識到這個事實之后,更多的疑惑從老方他們的心頭腦海冒了出來,同時瘋狂猜測秦陽的身份和來歷。
有著這么一個傳奇境巔峰的親姑姑,可為什么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呢?
眾所周知,秦陽加入大夏鎮司還不到三年的時間,以前就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人。
自秦陽出名之后,他的過往也早就被人扒了出來,連帶著他以前任職的那個小設計公司,如今也成為全國知名的“企業”。
還有就是秦陽長大的青童孤兒院,包括他曾經讀過的那所普通大學,也因為出了秦陽這么一個驚艷人物而感到異常驕傲。
可如果秦陽真有這么恐怖的一個親姑姑,甚至還有更恐怖的親生父母的話,以前的他又怎么可能會默默無聞?
“老方啊,有些事情心里想想就好,刨根問底的話,只會給自己招惹麻煩,明白了嗎?”
見得老方有些失神,洛神宇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口中說出來的話,不僅是說給老方聽的,也是說給在場所有人聽的。
她剛才所說的只是一些基本的東西,很多人其實都知道,并沒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如果這些人壓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去多方打聽關于秦兮或者說秦陽的隱秘信息,那可能就會引起某些大人物的反感。
“不得不說,老方你運氣不錯,要是別人敢像你一樣用剛才那種口氣跟那位說話,恐怕早就被一巴掌拍死了。”
緊接著從洛神宇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老方身形一顫,后心都因為后怕而滲出了冷汗。
很多強者都脾氣古怪,想必那位應該也不會例外。
而看葉首尊對那位的態度,恐怕他老方死了也是白死,難不成還能去向一尊傳奇境巔峰強者討公道不成?
“是,是,我知道了!”
想到某些東西之后,老方從善如流,腦袋點得跟小雞吃米似的,讓得其他人也是深以為然地連連點頭。
叮囑了一番老方等人后,洛神宇轉過頭來,朝著東南方天際望去,眼神很有些惆悵。
“秦陽,你……真的還活著嗎?”
哪怕明知道這只是自己不甘的奢望,但也確實沒有人看到過秦陽的尸體。
萬一呢?
相對于洛神宇等人,殷桐則是輕輕撫了撫腰間的那個黑色魂瓶,某些心態,也在潛移默化之間又發生了改變。
原本在秦陽突破到化境大圓滿,又逆天斬殺了無雙境初期的庫卡之后,殷桐一度已經放下了曾經的某些執念。
究其原因,是他覺得自己這一輩子恐怕都不可能再是秦陽的對手。
突破到無雙境固然重要,可相比起自己的性命,孰輕孰重也不用多說了。
如果是要用自己的性命,來換取一個突破到無雙境的機會,那殷桐一定會做出一個明智的選擇。
可是現在,秦陽卻永遠留在了魔蛛山谷之中,多半是死得不能再死了,那他心中對秦陽的忌憚,自然沒有先前那么濃郁了。
而且他覺得秦陽既然死了,那以前那些因為秦陽而給自己臉色看的鎮夜司高層,應該也會改變一下態度吧?
一個活著的秦陽,才值得那些人巴結討好,而一個人再妖孽,死了之后也是人死如燈滅。
在這樣的情況下,殷桐覺得自己要是舊事重提,讓某些得到過大浩然正經的鎮夜司高層,暗中把大浩然正經借給自己觀摩一下,也就有了極大的可能性。
這樣一來,他也不用再去跟日月盟合作。
反正秦陽都已經死了,日月盟的那些計劃也宣告夭折,兩者之間的合作也就結束了。
而合作結束之后,殷桐也知道自己對于日月盟的用處已經不大了。
對方應該會吃了這個啞巴虧,也就是損失一枚玄精石,多半不會讓他做出什么補償。
可即便合作結束,那日月盟肯定也不會再花費大力氣來幫助殷桐突破到無雙境,那樣的付出和回報完全不成正比。
所以殷桐覺得還是只能回到大浩然正經的老路上來,而這一次他成功的可能性無疑高了不少。
人心都是復雜的,以前那些人除了想要巴結秦陽之外,還看重秦陽的潛力,知道此子只要不死,未來一定會成長為一尊超級強者。
如果暗中將大浩然正經透露給秦陽討厭的殷桐知曉,未來又被秦陽發現的話,必然要吃不了兜著走。
再加上鎮夜司自葉天穹以下,全都對秦陽極為看重,無論殷桐如何明里暗里軟磨硬泡,他們始終沒有松過口。
可現在的情況完全不一樣了,人死如燈滅,秦陽一死,想必那些人所有的顧忌都會隨之煙消云散吧?
就算是那些以前看重秦陽的鎮夜司高層,殷桐也覺得隨著時間的推移,會漸漸忘掉秦陽。
秦陽已經是尸骨無存的死人,而他殷桐卻依舊是大夏鎮夜司的掌夜使,半步無雙境的強者,誰又敢真的無視?
是得罪一個死人,還是得罪一個手握實權而且實力強橫的鎮夜司掌夜使,想必那些人都會好好掂量掂量。
此時此刻,殷桐心中已經在開始分析哪些人才是自己最容易得手的突破口。
當然,他也知道這件事情不能急,畢竟秦陽才剛死沒多久,總得給那些人一個消化和緩沖的時間。
他現在要表現的就是對幾位敢死隊成員身死的悲痛,尤其是對秦陽的重視,讓人覺得他不是一個忘恩負義之輩。
時間就是最好的催化劑,秦陽在那些人心中的地位,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天天下降,到時候就是他殷桐的機會。
洛神宇等人自然不知道殷桐的這些小心思,他們的目光都注視著東南方向,似乎能看到那里正在起飛的一架大型客機。
…………
南美,亞馬流域深處,封印之地外圍。
這里是離封印之地不遠處的一座小山山頂,此刻有著數道身影站在山巔,看著某一處密林的方向。
這幾位可都是亞特蘭蒂的絕對高層,包括傳奇境的阿利斯,還有當代神主潘帕都赫然在列。
之所以沒有回歸太陽山總部,那是因為在那不遠處的密林之內,一直有一尊傳奇境巔峰強者守在封印出口。
只要劍如星沒走,這些亞特蘭蒂的高層強者們就會一直忐忑不安。
因為這一次各大組織損失慘重,雖說是事出有因,但不少人都將主要原因歸結到了亞特蘭蒂的身上。
誰讓那個吞天魔蛛的首席代言人,帶出假消息的庫卡,曾經就是他們亞特蘭蒂的高層強者呢?
也就是說那些人全是因為庫卡而死,哪怕劍如星已經一劍將所有亞特蘭蒂敢死隊成員斬殺,也未必能消得心頭之恨。
要是那劍如星等著等著,哪一天突然因為心中的憤怒再次爆發,亞特蘭蒂必然會首當其沖。
這還真是一個極度的煎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