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行業是非常考驗供應商整合能力的,因為牽涉到的零部件太多,如果全部都由本企業自研自產,負擔太重。
不說有沒有能力做到這一點,就算真做到了,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好事。
尾大不掉,管理成本倍增,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可能就會陷入困境。
只要掌握核心概念、架構設計,擁有關鍵芯片的定制設計能力,甚至在規格標準化上有一錘定音的話語權,一切都會變得相對簡單許多。
何況世嘉如今正在不斷開創先河,專利壁壘,沒有哪個國家玩的比小日子更嫻熟,徐建軍在這方面自然也是物盡其用,產品研發還沒有完全整出來,專利申請都已經先搞定了。
至于像外殼、按鍵這些結構件,只要做好品控,選擇的范圍就更廣了。
這次掌上游戲機,徐建軍就特意拉了一家深市在這方面還算靠譜的公司參與競標。
以目前國內的用工用地成本,還有各項政策加持,在價格方面,擁有絕對的優勢,就算加上關稅和運輸成本,依然是這樣。
只要他們的架構件在質量上過關,中標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徐建軍之前對掌上游戲機大小方面做出調整,深市那邊中標的供應商也立馬做出響應,帶著一批新標準的磨具樣本,直接飛到小日子過來對接。
“廠長,我打聽過了,昨天他們不是故意晾著咱們不見的,而是跟夏普的人開了大半天的研討會,領導層全體出動,根本沒人有空接待咱們,這不,今天就約上了。”
“哎喲,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有什么變數呢,煮熟的鴨子又要飛了,對了,這個夏普是什么公司?我好像在哪兒聽說過。”
翻譯加廠長助理方立誠是個大專生,眼界和見識都比他服務的這個廠長高出不少,但形勢比人強,人家已經畢竟是頂頭上司,有的時候該遷就還是要遷就的。
“這家公司挺大的,家電比如說電視機電冰箱之類的都有賣,而且他們還搞晶體管芯片這些高科技玩意兒,咱們跟人家可比不了。”
方立誠的話讓廠長有些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了,要不是這小子懂點日語,技術上有拿的出手的真東西,他是真看不上這個耿直的家伙。
之前招標的時候,讓他聯系世嘉那個什么董秘,畢竟在深市的時候也算是見過面,方立誠卻扭扭捏捏不愿意,害的他送禮都沒送出去。
好在最終順利中標,不然沒完成任務,他回去之后都不好交差。
“小方啊,你們年輕人跨入社會的時間短,有些人情世故還搞不明白,朝中有人好辦事,那個小日子女助理,難得對咱們態度好,如果跟她搞好關系,以后出點什么差錯,也不會被追著不放。”
廠長在說到朝中有人的時候,特別加重了音量,語帶雙關,警告的意思再清楚不過,可方立誠卻裝作沒聽出來。
“淺井小姐一向公事公辦,咱們要是搞一些小動作,我覺得可能會適得其反,廠長,畢竟是在國外,他們的行事風格跟咱們有差異,如果照搬國內的處理方式,真不一定湊效。”
“世嘉的老板不是跟咱們一樣的華夏人嘛,我就不信他不搞這一套,不會玩權謀制衡,不懂人情往來,拉攏人心,這么大一家公司,他怎么管的來?”
聽到對方自以為是的論調,方立誠已經懶得跟他掰扯了。
世嘉可是上市公司,自然有一套科學的管理體系,而且那位素未謀面的董事長,經歷之傳奇,能讓人當成是故事書仔細品味,又豈是等閑之輩。
光看那位美艷不可方物的淺井小姐提起他們老板時候的態度,人家在世嘉的權威就可窺一二。
“不管前期是政府那邊推薦,還是咱們公司實力得到了認可,既然已經拿到了這個標,接下來全力配合對方,生產出高標準的產品,應該就沒什么大問題。”
“廠長,等下他們董事長可能要接見咱們,別把話題扯的太遠,關注于產品就行。”
方立誠還擔憂他這位不靠譜的廠長胡說八道惹惱了對方,畢竟接觸小日子人員,有自己從中轉圜,還可以遮掩一下。
對上那位徐董,沒有語言方面的障礙,他就怕自己廠長滿嘴跑火車。
不過他這些擔憂,明顯有些多余,這位向廠長在他跟前耀武揚威,不可一世,表現的跟誰都不放在眼里一樣,可真到了人家世嘉的會議室,他就緊張的說不出話來。
簡簡單單幾個問題問的,他都不知道怎么回話,還得自己在旁邊圓場,好在對方沒有故意刁難,來這邊的目的算是基本達到了。
“徐董,您的意思是這次就是最終方案,接下來就可以開足馬力生產了?”
“不錯,預付款等走完流程,就會打到你們賬戶上,這個不用擔心,可你們一定要把好質量關,把不良率控制在合同約定的范圍內,如果這點做不到,我們會隨時終止協議。”
不等方立誠說話,廠長就開始拍胸脯下保證。
“您盡管放心,如果不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合作機會,丟的可不光是我們盛達的臉面,畢主任那里我們也不好交差。”
徐建軍有些好笑地看了對方一眼,沒有再說什么。
而方立誠立馬起身告辭,等他們走出世嘉所在區域,他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剛剛徐建軍那一眼,看的他冷汗直流,生怕對方生氣。
雖然大家合同都簽了,但他們屬于隨時能被替代的乙方,是站在求人的立場上。
那個畢主任頂多就是個處級干部,在他的一畝三分地上面也許有很大的話語權,可像世嘉這種跨國大公司,哪會在意這些,拿這個作為依仗,不被嘲笑才是怪事。
而且方立誠覺得,那位畢主任,也是抱著扶植轄區內企業發展的目的,才介紹這單生意,人家跟自己老板,哪有什么根深蒂固的交情,向廠長還真敢胡吹大氣啊。
徐建軍自然不會在意這些枝節末梢,處理完小日子這邊的事務,他就馬不停蹄飛往阿美利卡。
最近給張靚打越洋電話,張二同學明顯是有情緒了。
以往每次接到電話,她都有說不完的話題。
從兒子的點點滴滴,到妹妹張三的學業進度;從工作中遇到的各種難題,到對行業發展的期望,滔滔不絕,如果徐建軍不主動終止,張靚就能一直說。
可最近的兩次通話,話題就只剩下徐建軍什么時候過去了。
這點他得承認,自己確實有些混蛋,當初還叫囂著地球村,坐飛機十幾個小時就能團聚,沒什么大不了的。
結果現在倒好,還是一年都見不到幾次。
歷經十多小時的長途飛行,徐建軍拖著略顯疲憊的身軀走出機場大廳時,看到那個向他招手的倩影,下意識地加快腳步。
前幾次張靚來接機,幾乎都是第一時間飛撲到他懷里,這次表現的淡定多了。
一直等徐建軍走到她跟前,張靚才情緒爆發,帶著哭腔沖著徐建軍腰間狠狠地捶了一拳。
“你再不來,我就打算訂機票回去了。”
幫張靚擦了擦眼角的晶瑩淚珠,徐建軍才安慰道。
“這不是來了嘛,兒子怎么樣?長高了吧?”
“哼,長高是沒錯,不過把你這個不靠譜的爸爸也忘得差不多了。”
徐建軍單手提著行李,另一只手攬住張靚纖腰,直接往外走去。
“上次也不知道是誰,電話里在哪兒說,兒子抱著我照片不撒手,我又沒多大變化,還是帥的驚天地泣鬼神的,小家伙應該能認的出來。”
看著洋洋自得的徐某人,張靚挺鬧心的,于是也給徐建軍添點堵。
“我媽已經托人在辦簽證了,有我跟三兒在這邊,她比普通人應該更容易過簽,要是讓她跑過來這邊,哼哼,某些人原形畢露,看你到時候怎么交代。”
張爸張媽的簽證,交給徐建軍,保準辦的妥妥的,可他卻故意拖著不幫忙,就是怕這個。
沒想到終究還是躲不過,人家直接繞過他這個能人,去奔別的門路了。
“具體辦到哪一步了?咱得想想對策,讓干媽跑過來,看見外孫都這么大了,罪魁禍首還是我這個熟人,估計他們老兩口能拿刀追著我砍。”
見張靚還在沒心沒肺地笑話自己,徐建軍朝她屁股輕拍了一巴掌。
“你別在這里幸災樂禍,估計到時候你也躲不過皮肉之苦。”
“其實主要還是我幾年沒回去,他們擔心,我主動回去,應該能起到一點作用。”
“去年暑假三兒不是回去過了嘛,難道張三同學演技不過關,露出什么破綻了?”
把行李塞到后備箱,兩人坐到車里,張靚才解釋道。
“我有錢給思睿買機票回家探親,自己卻這么長時間不回去,換成你難道就沒有一絲懷疑?”
“什么學業為重,什么參與導師項目脫不開身,一次兩次還好,用的多了,就不太管用了。”
“我爸媽他們可沒有那么好糊弄,何況我年齡也不小了,大姐又是那么個情況,他們不擔心才怪。”
徐建軍忍不住捏了捏張靚近在咫尺的臉蛋,笑著調侃道。
“你在說什么胡話,二十四歲,風華正茂,嬌俏可人,我見猶憐,怎么就年齡不小了?”
面對徐建軍的動手動腳,張靚沒有退縮,而是側著身子,勾住這個日思夜想男人的脖頸,忘情地吻在一起。
無數個日夜的相思,說不盡的委屈,都在這個長吻里被融化了。
氣喘吁吁地分開,張靚打掉徐某人伸在自己衣服內的手,嬌嗔地吩咐道。
“趕緊開車出發,快的話還能趕上到家吃晚飯,你要是累的話,就換我開車算啦。”
徐建軍直接啟動車輛,一個漂亮的甩尾調頭,告訴張靚自己狀態正佳。
坐這種長途飛機,徐建軍早就習慣了,十幾個小時有一半時間都在睡覺,雖然睡眠質量一般般,可開幾個小時車還是沒什么問題的。
“世嘉東部網點布局搞的怎么樣了?我看了去年到最近的數據,成績斐然啊,我的張總。”
被心愛的男人夸獎,張靚早就心花怒放,可還是擺出一副淡定的模樣。
“你把路都鋪好了,我要是這點都做不到,豈不是被你看不起。”
“我感覺游戲市場已經開始全面復蘇了,過了春節這段時間,銷售額還在不斷增加,特別是街機,加州那邊工廠的產能都供應不上,上個月還從國內協調了一批貨,不過發海運周期太長,以后還得把銷量預估做的更準確一點,這樣才不至于手忙腳亂。”
“我這么能干,你準備怎么犒賞我?”
徐建軍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已經按在了張靚修長的大腿上。
“我也很能干,等會兒到地方了,一定讓你滿意。”
徐建軍在開車,張靚不敢有什么大幅度的動作,只能給他翻了個白眼。
“你爹娘身體怎么樣?好幾年沒見到他們,有時候也怪想念的。”
張靚不會自討沒趣地問廖蕓近況,這是她和徐建軍之間的話題禁區,兩人都會下意識避開,可提起徐建軍父母,張靚就沒什么心理負擔了。
“都挺好的,何燕同志還是跟以前一樣的碎嘴,不過吵架的戰斗力大大削弱,最近已經很少見她在院里和人起爭執了。”
聽徐建軍這么詆毀自己老娘,張靚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以前見過嬸子跟人吵架的樣子,其實有些怕她,不過現在想來,她那種有仇當場就報的性子,也挺好的,省的自己回去生悶氣。”
“有的時候跟人打交道,就不能顧忌這個,擔心那個,我媽就是例子,被人喊老師習慣了,總會下意識地注意自己形象,結果把自己弄的特別累。”
張媽媽在左鄰右舍街坊的口中,絕對是婦女典范,誰說起都會豎起大拇指,但也沒少吃虧,以前對于這點,張靚一直是引以為傲的,但隨著年齡的增長,就不那么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