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看望廖蕓的名義,楊曉慧兩口子來到家里,又吃又喝,還把廖蕓自己都沒摸過的汽車開出去過把癮。
這種惡客放在關(guān)系一般的情況下,接下來估計就離絕交不遠了。
可他們倆根本沒有客氣的覺悟,甚至陳曉陽這個不開眼的提了個更過分的要求。
“你家小公主長的這么乖巧可愛,干脆認我當(dāng)干爹算了。”
他話音剛落,就聽徐建軍和楊曉慧異口同聲地宣判道。
“不行。”
“沒門兒。”
這個時候風(fēng)氣還沒有那么開放,各種炸裂的操作還不被人熟知,但以后女孩子認干爹這件事可是被徹底玩壞了,徐建軍可不想自己閨女在不懂事的情況下,給她增加不必要的負擔(dān)。
而楊曉慧卻存著其他別樣心思,拒絕的理由連徐建軍都不知道,她是看兩家小孩兒年齡相差不大,未來還有很多可能,不愿意提前斷送兒子某方面的期許。
“你們倆用的著反應(yīng)那么強烈嗎?我就是隨口說說,不愿意拉倒,其他家孩子上趕著認我還不愿意呢。”
“我家閨女才不稀罕認你這么個吝嗇鬼當(dāng)干爹呢,早就跟你說了,看上你家老爺子招待人的那種茶葉了,我這都給你打明牌了,你小子還裝糊涂,提那么多雞蛋有意思嗎?”
陳曉陽被徐建軍這么厚臉皮的行為給整破防了,訕訕的不知道怎么回答,這次難得是楊曉慧幫他解了圍。
“那種茶葉是他爸一個老部下送的,總共就那一點,平常寶貝的不得了,自己都舍不得喝,碰見貴客臨門才拿出來,陳曉陽要是敢不經(jīng)允許偷拿,回去說不定就得挨皮帶抽。”
楊曉慧不解釋還罷了,這一細說,陳曉陽鐵骨錚錚一個男子漢,臉紅的跟猴屁股一樣,臊的不敢看徐建軍和廖蕓的表情。
“我說你們兩口子也真是的,分工協(xié)作都不會,我去你們家,老爺子愿意拿我當(dāng)貴客,還不是看在曉慧的面子上,連我一個外人他都舍得用寶貝茶葉招待,曉慧出面去要,估計你爸連老底都給搜羅出來。”
“真是不知道你們是怎么糊糊涂涂過到今天的,不信回去試試,我保證一試一個準,不過喊人的時候注意態(tài)度,自然而然又心甘情愿。”
廖蕓看著被自己男人訓(xùn)的低下頭的兩人,笑臉如花,論看人的能力和耍心眼,對面這一對憨憨捆在一起都比不上徐建軍一根手指頭。
楊曉慧公公可以在自己兒子面前耍威風(fēng),甚至蠻不講理,但在兒媳婦面前,必須得維持光正偉岸的形象,只要楊曉慧按徐建軍說的做,百分百湊效。
等把楊曉慧一家三口送走,廖蕓才忍不住拆穿道。
“陳老爺子看重你,可不是因為曉慧的面子,明明是你變著法提起老爺子曾經(jīng)的光輝事跡,把老頭逗高興了,你故意這么虛抬曉慧,就不怕她在公公跟前吃癟?”
“媳婦兒你這屬于明知故問,當(dāng)初他們倆鬧先上車后補票的操作,陳老爺子覺得虧欠老楊家,所以不管楊曉慧怎么作妖,都盡量讓著她,況且她還爭氣給老陳家生了個大胖孫子,怎么可能翻車。”
“那我沒有給你們徐家生帶把兒的,是不是就罪不可赦了?”
徐建軍沒想到一不小心把自己給繞進去了,不緊不慢地道。
“陳曉陽是他家獨苗,傳宗接代的任務(wù)一肩挑,他們自然看重這點,我家兄弟三個呢,何況大哥家已經(jīng)有宏志了,我和小民子壓力就小許多。”
“我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喜歡閨女,到現(xiàn)在還試探,竟敢不相信你男人的話,是不是又想讓我打屁股了。”
徐建軍作勢欲打,而廖蕓懷中的小寶貝以為徐建軍跟她玩兒,兩只白白嫩嫩的小胖手不停揮舞,樣子可愛極了。
“哈,看你以后還敢欺負我不,母女連心,閨女都是和我一方的。”
廖蕓顯然是結(jié)論下早了,徐建軍只是用手在閨女面前晃了晃,捏捏她小臉蛋,她就用盡全身力氣蛄蛹著掙脫媽媽懷抱,自投羅網(wǎng)了。
“馬上要上戶口,咱閨女到底用哪個名字啊?”
“就用她外公起的那個,清風(fēng)徐來,水波不興,沒想到老廖一個工科教授,竟然也喜歡蘇東坡的詩。”
“你小看誰呢?我爸以前那也是才華橫溢,博古通今,工科只是他一腔熱血的選擇罷了,不然劉雪華女士也不會那么輕易淪陷。”
女孩子少不更事的時候,往往都是顏控,老廖家這方面的基因是不錯,不光廖承勇能讓年輕時候的丈母娘不惜與家庭反目,也要和他在一起。
廖荃一家也是顏值在線,不過這源頭,還是那位低調(diào)溫婉的老太太,廖蕓拿奶奶那種模糊不清的老照片給徐建軍看過,雖然畫質(zhì)一言難盡,但底子是真的好。
徐建軍開車送廖荃回家的路上,她坐在副駕駛位置,嘴就沒停過。
“姐夫,我昨天打電話回家說你要親自送我,爸媽都挺高興呢,這時候說不定正準備一桌子的飯菜,就等著咱們到了開席呢。”
“都是自家人,弄碗面條一吃完事兒,哪用興師動眾的。”
“面條怎么配的上我姐夫這種大老板身份呢,嘻嘻,其實我也很懷念奶奶做的美味佳肴,剛好借你光。”
吃飯對于徐建軍來說,已經(jīng)沒什么特別的嗜好,畢竟再豐盛的山珍海味他都嘗過,就怕碰到熱情的親戚,非要拉著喝酒,他今天可是沒帶司機,自己開車的,好不容易掙到如今的身家,還沒好好享受呢,他可要對自己的生命負責(zé)任。
“我開著車,到你家?guī)臀覔踔。荒芎染啤!?/p>
“我在家說話可不怎么頂用,爸爸媽媽和奶奶,他們?nèi)魏我粋€訓(xùn)我,都得老老實實聽著,姐夫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你個小叛徒,我這是專門送你的,竟然見死不救,真沒良心。”
聽了徐建軍的話,廖荃卻不為所動。
“如果不是姐姐讓你代她看望奶奶,你才不會管我呢。”
一起生活了這么久,對于徐建軍這個姐夫的習(xí)性,廖荃也算有點發(fā)言權(quán),只不過說出這個事實,實在有點傷人。
“姐夫,你看我有沒有當(dāng)一個漫畫家的天賦?”
“你不是立志考港大的經(jīng)濟學(xué)嗎?怎么這么快就想著改換門庭了?人要學(xué)會專注,見異思遷可不是什么好的品德。”
“我就是問問,又沒說一定要去做,那個齊姐姐現(xiàn)在在我們學(xué)校可受歡迎了,再也沒人以她文化成績不理想說事兒,全都是贊譽之詞,特別是那些男生,提起她都是眉飛色舞的。”
其實齊蓓這邊還只是表象,真正讓廖荃對這個行業(yè)感興趣的,是那兩個小日子代表對自己姐夫謙卑到骨子里的迎合。
雙方說是合作伙伴,甚至聽姐夫說,一開始他是要靠人家賞飯吃的,但如今攻守易勢,對方得小心翼翼看他臉色行事。
“高中階段,沒有必要在意那些虛頭巴腦的,認真學(xué)習(xí)才是第一要務(wù)。”
“那齊蓓姐姐那么出風(fēng)頭,姐夫為什么不說她,還煽風(fēng)點火,提供助力?”
“她不一樣,小時候沒有真正無憂無慮的童年,更沒有談天說地的朋友,現(xiàn)在那樣,算是彌補性質(zhì)的報復(fù)性反彈。”
徐建軍說著瞥了眼歪頭看他的廖荃,得給這丫頭上點價值,不然她這個年紀,很難對那種虛榮敬而遠之。
“而你從小健康快樂地成長,有愛你的爸爸媽媽,有疼你的奶奶,更有你們一起長大的小伙伴,自然不需要那種得到別人認可的強烈訴求。”
“還有,齊蓓雖然說起來是我的學(xué)生,但都是當(dāng)不得真的,我有什么資格管人家?而你是我天真可愛的小姨子,給你些建議就理所當(dāng)然了。”
一番分析之后,廖荃果然眉開眼笑、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徐建軍的開導(dǎo)。
“姐夫,你們那天談話,我也聽到了一些,他們說你又弄了部新漫畫,還說什么雜志首發(fā)跟動畫改編,我聽的是一頭霧水,反正開車無聊,你跟我說說唄。”
“其實也沒有那么麻煩,簡單來說,就是以前合作的那家動畫制作公司,屬于行業(yè)龍頭性質(zhì)的,有些店大欺客,本來以我目前在小日子漫畫界的影響力,他們怎么也得收斂點,可經(jīng)過提醒之后,依然故我,不思悔改。”
“可能是因為我不經(jīng)常待在小日子,他們有恃無恐吧。”
鳥山明畫龍珠的時候,不管是雜志社,還是當(dāng)?shù)卣紵o條件配合寵溺。
送稿不方便,沒關(guān)系,我們自己上門取;出行不方便,不要緊,高速口修到你家門口總可以了吧。
以徐建軍如今的影響力,以及納稅的額度,換成是小日子本地人,早他娘的當(dāng)爺爺一樣供著了,哪還需要他費心思折騰出這么多動靜來。
“他們不珍惜與姐夫的友好合作關(guān)系,早晚有一天會追悔莫及。”
“不用早晚,你姐夫生起氣來,向來講究的是有仇必報,分秒必爭,這次動畫版權(quán)直接跳過對方,不帶他們玩兒了。”
如果是幾年前,自己不名一文的時候,東映這樣的行業(yè)巨頭,徐建軍可得罪不起。
畢竟得靠人家推廣上下渠道,才能利益最大化。
可如今的徐建軍,不光是動畫制作方面有不一樣的選擇,電視臺的關(guān)系也不像之前那樣一片空白。
產(chǎn)業(yè)鏈完全依靠作者的影響力,以及作品的知名度,這方面徐建軍有足夠的自信,所以撇開東映動畫他照樣玩得轉(zhuǎn)。
對方之所以傲慢,是因為他們有更多的選擇,不是非他徐建軍不可。
但等到他們發(fā)現(xiàn)因為自己貪圖蠅頭小利,從而喪失更大的蛋糕時,不知道當(dāng)初決策的人會是什么反應(yīng),能不能在更高層面的質(zhì)疑中保住現(xiàn)有的崗位。
“姐夫,成年人的世界,這種勾心斗角,爾虞我詐,是不是就是永恒的主題?難道友好互助,誠信合作就不能好好地發(fā)展下去?”
“教員的選集,看來你這個年齡已經(jīng)不像我們那時候,可以倒背如流了,他老人家就說過,與天奮斗,其樂無窮!與地奮斗,其樂無窮!與人奮斗,其樂無窮!”
“你好我好大家好,那種理想狀態(tài)現(xiàn)實中很少看到,相反,你好我就不爽,看你倒霉,就算幸災(zāi)樂禍,這種現(xiàn)象才是社會的常態(tài)。”
打破小姑娘美好的憧憬,的確有些不地道,但徐建軍寧愿她更早地認清這個社會運行的真相,也不愿讓她活在夢中。
男孩子還可以任由他在碰壁中逐漸磨平棱角,但放任女孩子給社會這個魚龍混雜的大課堂教,往往付出的代價更難讓人接受。
“讓姐夫你這么一說,感覺這個社會好像就沒有多少好人似的,但為什么我遇見的,大多數(shù)都是真善美的一面呢?”
“我能怎么說呢,一個是你經(jīng)歷少,能接觸到的社會面很有限;另外就是你被保護的很好,在老家廠區(qū)有爸媽為你撐腰,到京城上學(xué)有你姐姐還有我?guī)湍闫帘瘟艘恍┴撁嬗绊懀阅愀杏X遇到的人都很友善。”
從學(xué)校的選擇,到生活中的日常,廖荃自己也許感覺不到,但事實卻是,她一直活在親人幫她營造的光環(huán)之下,只要按部就班,就不會有糟糕的事情找到她頭上。
廖荃雖然不能完全理解徐建軍的話,但也默默記下,因為她已經(jīng)見識過這個姐夫能量有多大。
港島那邊,他一句話,就有無數(shù)人圍繞他的指令全速運轉(zhuǎn),就連馮永儀那么好的家世,她爸爸面對姐夫的時候也是客客氣氣的,甚至廖荃感覺對方明顯有示好的信號。
京城這邊,有一天來了一大幫兇神惡煞的家伙看望剛出生的外甥女,別看他們個個五大三粗,但在姐夫面前一直陪著小心,徐建軍大聲說句話,他們緊張的立馬站起來,跟小學(xué)生見到班主任一樣。
那場面是那么的荒誕,讓廖荃至今依然記憶猶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