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他們談論徐老二,還有在港島的各種見聞,李惠芬心里很不是滋味。
曾幾何時,她和徐建國這種雙職工搭配,可是羨煞旁人的存在,在家里說話聲音都特別洪亮。
那時候的徐淑芳,在棉紡廠當女工,累死累活不說,還跟她那個前夫天天鬧的不可開交。
由于那都是她自己的選擇,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連娘家都很少回,老徐家就跟沒她這個人一樣。
最后甚至還走到了離婚的境地,本來李惠芬以為這個大姑子一輩子就那樣了,結果人家順利把自己嫁出去不說,還找了個有學問的大學老師。
路凱歌就算腿腳有些不方便,但在李惠芬眼里,跟徐淑芳還是有些不搭,她當時甚至私下跟徐建國提到過,認為是徐老二亂點鴛鴦譜,這兩個人過不長。
結果呢,人家不光相敬如賓,日子還越過越紅火,徐淑芳一個什么都不懂的棉紡廠女工,竟然在他們那個洗發水廠干到管理層。
出國考察就不說了,聽說連政府領導都多次點名表揚。
現在兩人還有了個寶貝兒子,日子過的那叫一個有滋有味。
徐淑香也好不到哪兒去,在家閑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后還是靠著婆家的關系,給她謀了一個差事。
至于徐老二,就更不堪了,被扔到京郊下鄉當知青,當時如果沒有恢復高考的契機,他甚至有可能一輩子留在農村,娶個村姑,守著幾畝地了此一生。
結果現在呢,就是因為那個狗屁高考,他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讓家里這么多人都跟著沾了光,可偏偏漏了自己家。
港島那邊,公婆幾年前就去過,徐淑香近水樓臺先得月,肯定也沒少往那邊跑,現在連徐建民一家人都先后過去玩了個痛快。
作為大哥大嫂,他們卻一次都沒有邀請過,李惠芬氣肯定不順。
“淑香,聽說南方工資標準比咱們這兒高的多,特別是沾到點外企的邊,更是不得了,建軍給你們兩口子開多少錢工資啊?”
突然被問到這個,徐淑香還有些猝不及防,不過今天都是家里人,她也沒藏著掖著。
“我干的是財務,因為剛上手沒多久,也就拿不到一千,老楊算是副廠長的標準,比我高的多,而且還有利潤分紅的福利,反正比在京城要強無數倍,要不然他也不會賴在那邊不回來。”
楊守東和路凱歌兩個姑爺正在低聲聊天,聽自己媳婦兒這么說他,立馬就不干了。
“什么叫我賴著不回來?我又不是光吃不干的廢物,建軍都說了,宏達現在缺了誰都不能缺了我。”
徐淑香嫌棄地瞥了丈夫一眼。
“我弟弟跟你客氣,故意捧著你,這都察覺不出來?”
見楊守東無語又無奈的樣子,路凱歌不得不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守東講的那些專業知識,我們學校的大學生都未必能搞的明白,還有他們引進的那套管理方案,非常有效。”
“在我看來,他已經是一個非常優秀的管理人才了,你們整天生活在一起,也許察覺不到,可在外人看來,那就太明顯了,現在直接任命守東到一個國營大廠當廠長,他也能干的很出色。”
楊守東聽了路凱歌的仗義執言,握住他的手使勁兒搖了搖,由衷地感慨道。
“姐夫,知音啊,還是您懂我。”
“大家都要為我發聲,平時在家,被淑香打擊的沒一點自信心,兩個孩子我都有點指揮不動。”
隨著楊守東的訴苦,徐淑香成了眾矢之的,就連徐家興都忍不住開始數落閨女太霸道。
“爹,您別聽他胡說八道,他這是典型的告刁狀。”
“兒子不聽他話,還不是因為他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平時連陪他們玩的功夫都沒有,能跟他親近才叫怪事。”
“我現在工作也忙的很,哪有時間打擊他?姓楊的,你要是再罔顧事實,胡言亂語,等明天到你家里,我也找公公婆婆告狀了啊,到時候還有兩個兒子站出來給我作證,看你怎么收場。”
果然,被威脅之后,楊守東也不敢繼續信口雌黃,老老實實閉上了嘴。
他們兩口子在這里耍花槍,卻讓李惠芬的心情更郁悶了,就算徐建國隨后趕到,她臉上也沒再有過笑容。
等到除夕夜零點的鐘聲響起,萬響的鞭炮放完,早就熬不住的小孩子們,根本不用大人催促,鉆進被窩,迅速進入夢鄉。
等房間里只有他們夫妻倆,徐建國才開口道。
“你今天又是怎么啦?大過年的,都開開心心的,就你板著臉,我不就晚來了一會兒,至于嘛?”
“跟你早回來晚回來沒關系,我是氣你那個弟弟,你作為大哥,從小到大沒少照顧他吧?現在他發達了,對其他人都那么好,唯獨對你這個哥哥不管不問,看來是沒把你這個哥哥放在眼里啊。”
徐建國聽了不由涌起一陣煩躁之感,自己這個枕邊人,是越活越回去了,都開始明目張膽挑撥他們兄弟感情了。
“你還想他怎么照顧我這個哥哥,我是生活不能自理了?還是工作干的不順心?”
“一切都好好的,為什么非要別人幫襯?你以為誰都跟你弟弟一樣啊?”
李惠芬被懟的都有些懵了。
“你吃槍藥了?天天為這個家忙前忙后,我還不能抱怨兩句了?”
“你知道淑香在那邊拿多少工資不?上千塊一個月,他男人拿的更多,人家一個月掙的錢,都頂咱倆一年的了。”
徐建國聽了這個臉上的怒色不減。
“咱們現在房子有兩套,自己單位分的,加上現在住的,住的不缺吧,比原來不知道寬敞多少倍。”
“我職務提升之后,工資漲了不少,你們醫院這兩年也連著提了幾次,不缺吃不缺穿的,你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兆麒去年結婚,你悶聲不響給他拿錢準備婚禮,我也沒說什么吧?還想要我怎么辦?”
“淑香他們一家什么原因去的南方,你難道不清楚,如果不是因為孩子,他們當初也不會好好的家不待,好好的工作不干,去南方重新開始。”
“我工作得好好的,難道辭了職舔著臉讓軍子給我安排個高工資的工作?非得這樣你才開心?”
看著怒不可遏的丈夫,李惠芬終于明白,自己今天是撞到槍口上了。
“我也沒那么說啊。”
“你就算這么想了,我也不會照做,轉業回來公安干了十幾年,讓我干別的我也干不來。”
“本來前些年因為工作原因,家里跟孩子我都照顧的不夠周到,有些愧疚,對你一直能忍則忍,能讓則讓,可你也得有個限度吧?”
“別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還有你弟弟家的破事兒,以后別指望我出面去管,他們能過就過,過不成也是咎由自取。”
一通輸出過后,徐建國拉著被子,別過頭去自顧自地睡了,剩下李惠芬在那兒默默抽泣。
人最怕心態失衡,一旦陷入到不良情緒的漩渦,總會往偏激的方面考慮問題。
加上他們兩個的工作,都是天天忙的腳不沾地的類型,很少有機會靜下心來研究得失,沉淀自己。
還有弟弟的不爭氣,讓她操碎了心。
眼看著周圍的人一個個過的都比自己家好,心里跟扎了刺一樣難受。
自己只是發了幾句牢騷,就引得徐建國漫天指責。
聽著對方鼾聲傳來,李惠芬委屈的不成樣子,很想一走了之,不在這邊過年了。
可她又知道,一旦自己那么做了,把矛盾公開化,按照徐建國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做派,這個年估計都沒法好好過了。
于是只能自己說服自己,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徐建軍自然不會想到,他人都沒回去,卻給別人增添了無數煩惱。
密集地拜訪了一圈,把該走的流程走一遍,過了春節這幾天,他就不得不奔赴新的征程。
世嘉的業績蒸蒸日上,加上股災期間,多地的金融政策都有所放開,允許回購自家股票,世嘉如今的股價基本已經恢復到股災之前的水平。
如果數據夠亮眼,財報夠喜人,金融市場的動蕩,對個股的影響還是能夠屏蔽在外的。
如今世嘉算是全面開花,街機、家用游戲機,還有現在的掌上游戲機,全都取得了領先優勢。
Gameboy一出,把任天堂最后的陣地都給攻破了,GAME & WATCH的銷量一片慘淡。
山內博再有操守,這個時候也不得不試圖走上跟隨策略。
沒辦法,都是被逼的,如果就這樣任由世嘉突飛猛進,他們早晚會被淘汰出局的。
雖然這種什么都走在別人屁股后面的感覺很讓人惱火,但沒有什么比生存下去更重要。
被人嘲笑是仿制品,他們也認了。
“總裁,這個機型我們已經測試過了,性能一點不輸世嘉的Gameboy,而且合作開發的幾款游戲,反饋也非常好,只要推出,必然能夠幫咱們任天堂挽回頹勢。”
“希望吧,聽說他們已經在嘗試解決32位處理器的適配問題了,咱們這次可千萬不能再掉隊了。”
橫井軍平苦笑一下。
“不止處理器的更新,他們在圖像處理方面也在加緊研究步伐,不過他們如今有充足的現金流,能夠不惜血本投入到研發當中,咱們就要權衡利弊,不能孤注一擲,一旦巨大的投入沒有對應的產出,會讓本就困難的企業雪上加霜。”
有些技術,時機不成熟,就算再超前,沒有一定的技術積累,也無法輕易實現。
可有些東西,只是捅破一層窗戶紙的思路問題,提前搞出來就沒什么難度了。
3D技術,對于硬件配置有非常高的要求,把這項技術運用到游戲當中,對顯卡的運行速度和內存容量,都有著更高的要求。
以如今的硬件發展速度,很難有大的突破,只能等所有環節都提升了,才有可能實現。
所以徐建軍只是讓世嘉放出風聲,沒有真的投入大量人力物力進去。
這也算是給競爭對手的一種誤導,如果真有人一頭扎進去,浪費大量資金,卻一無所獲,那可不關他的事兒。
反倒是另一個技術,他已經讓阿美利卡那幫研發人員著手突破了。
CD上的音頻,加上MPEG的視頻壓縮算法相結合,再解決刻錄讀寫技術,VCD的概念就隨之誕生。
前世的萬燕,完全就是兩個技術大拿之間的思維碰撞,從而誕生了一項對國內影響深遠的電子技術。
不過他們對知識產權的意識淡薄,導致產品泛濫成災,成就了別人,擠死了自己,曇花一現,到后來甚至很少有人聽說過這個企業。
徐建軍在收購新藝城的時候,就已經啟動了這項技術的研究。
這個時候,不管是集成視頻解碼芯片,還是激光讀取等核心部件,都還沒有形成技術壁壘。
徐建軍又有世嘉這個平臺,能夠接觸整個行業的尖端技術,提前在這方面撕開一個口子,對他來說也不無可能。
畢竟這個時候,還沒有人能夠意識到,這會是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市場,徐建軍可以用最小的代價,構建出一整套技術路徑,將來也用受制于人。
而且徐建軍也不會犯忘記注冊專利那種低級錯誤,畢竟在小日子混了這么多年,看到太多例子。
往往技術還沒完全成型,他們就已經把方方面面的專利給注冊的差不多了,其他競爭對手想要繞開他們的專利壁壘,可能需要花費幾倍什么更多的資金和人力。
不過在這方面屢試不爽的小日子,也有翻車的時候,他們的人工智能、還有新能源技術,都是最先入手,并且取得很大成就的,但就是因為不給后來者活路,惹的別人干脆撇開他們,一起走別的路線。
整到最后,他們只能自娛自樂,躲在一邊玩自己的鳥去。
不過徐建軍肯定不會走進這樣的死胡同,只要掌握核心技術,又能在制定標準的時候擁有話語權,他是不介意通過授權等方式,推動這項技術的大面積推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