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第一家破產倒閉的國營企業早在1986年的時候就出現了,也標志著鐵飯碗的時代即將一去不返,但人們的觀念沒有那么快轉變,還是會跟著慣性向前走。
深市世嘉的那個工廠,待遇是國企的好幾倍,而且徐建軍有意提拔一些有技術懂管理的本土人員,好取代那些小日子外派過來的管理層。
那些人的待遇是跟小日子國內同步的,甚至還要加上一些額外的津貼,人力成本高得離譜,逐漸替換是大勢所趨。
可實施起來卻沒有那么理想,前期招收的基本都是中專生,大學生寥寥無幾。
如今大學畢業生工作還是分配的,放棄鐵飯碗,敢義無反顧地跳出圈子的真心不多。
“二哥,你在大學里不是學的經濟嗎?怎么懂這么多?這些技術知識大學里肯定沒教吧?”
面對小弟的疑惑,徐建軍應對起來自然是不費吹灰之力。
“經濟學講究一個規律,不管是西方經濟學,還是政治經濟學,都繞不開供需、競爭和價值,只要把這里面的概念徹底搞明白了,其他一切都不是問題,這就叫萬變不離其宗。”
“你不是喜歡開車嘛,不管是大巴車,還是小轎車,就算遇到沒有見過的車型,上手摸幾下就會開了,道理都是相通的。”
徐建民像是懂了,又像是沒完全懂,但話又被二哥堵上了,再高深點的問題他又問不出來,就只能作罷了。
還是老爹實在看不下去了,一句話直指核心本質。
“你自己都說了,沒法在國內培養自己的技術團隊,請的都是些老外,同胞之間尚且相互傾軋,何況那些身在異國他鄉的外國人。”
“一旦技術成功了,他們不會把你撇開,自己單干啊?”
徐建軍用腿碰了碰旁邊的廖蕓,慫恿道。
“媳婦兒,你給咱爹普及一下什么叫專利法,什么叫知識產權,還有國外法律體系的執行情況。”
廖蕓聞言忍不住橫了徐建軍一眼,這家伙還真是會使喚人,這可是大課題,哪是一兩句話能解釋清楚的。
不過被趕鴨子上架,廖蕓還是盡量用簡潔的語言給大家介紹了一下情況。
廖蕓畢竟在港島學習交流了一年多,對這方面的法規不算陌生,加上她的理解,幾句話就把問題給講清楚了。
這個時候,像萬燕那幫企業家都沒有申請專利的意識,何況普通人了。
眾人聽了都感覺很新鮮,特別是齊學慧,好奇地問道。
“就是一件東西你先發明出來,申請過專利,然后其他人想要模仿,就得經過你的授權,并且還得給你一大筆專利費,那愛迪生發明了燈泡,他的子孫后代啥都不用干就有錢拿?”
“專利一般都是有期限的,不同類型還不一樣,時間有長有短,一旦過了期限,其他人就無需支付相關費用了,如果不設置這個的話,全世界的技術還怎么更新迭代啊。”
徐建軍一開始盯上VCD的時候,對于技術路線和專利申請,早就有了一套整體思路,他自然不會犯忘記申請的低級錯誤。
MPEG制定的視頻和音頻標準,還沒完全搞出來。
徐建軍等于先他們一步,直接把產品給搞出來了,只要VCD這項技術能夠被廣泛應用,他甚至可以反過來影響對方對標準的制定。
而且在話語權方面,自然不會像前世那樣,完全由那伙人支配。
VCD的技術,算不上奇思妙想,但如果沒人捅破那層窗戶紙,大家根本不會注意到還可以這么搞。
葉霖一開始聽徐建軍描述總體思路的時候,還有些不以為然,雖然是自己老板,但并不是每個老板都懂技術。
可雙方認真討論之后,葉霖就不得不承認,有些人當老板是有原因的。
徐建軍能夠把世嘉從一家瀕臨破產的游戲公司,發展成為如今的NO.1,靠的可不單單是資本運作。
在技術領域的不計成本、開拓創新,在游戲開發方面的精益求精,以及營銷策略的靈活多變,都是他成功的關鍵。
正是在充分了解這些情況之后,葉霖才對自己這個老板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當初得知徐建軍把這么重要的一個項目交給他全權負責時,葉霖覺得老板是懂他的,可謂是干勁滿滿。
成果能這么快出來,跟他日以繼夜的鉆研密不可分。
所以聽說老板要來,葉霖不顧徐建軍的婉言謝絕,依然自告奮勇地跑來機場接人。
等到了才發現,是自己唐突了,原本以為是老板客氣,不想麻煩自己,真實情況卻是,人家另有安排。
看著跟徐建軍有說有笑,親密無間的大美女,葉霖感覺自己有些多余。
正想著怎么找個理由擺脫尷尬局面,徐建軍卻領著那位女士一起向他走來。
“阿霖,你來了正好,我也能第一時間了解具體情況,咱們邊走邊聊。”
這么長時間沒見,張靚自然是想跟徐建軍互訴衷腸,可她也知道輕重緩急,徐建軍來老美,沒有先去她那里,肯定是有急需處理的事情。
于是上了車之后,她就坐在后座默不作聲,聽前面兩人熱烈地討論著什么VCD。
徐建軍在電話里沒有跟她說具體情況,但張靚可是哈佛的物理學碩士,聽著聽著就逐漸搞明白他們正在研發的課題是什么了。
“你們已經把視頻的解碼和壓縮技術投入實用了?還能跟音頻同步播放?”
聽了張靚的問題,葉霖不知道該不該回答,畢竟這里面牽涉到很多機密,于是他看向徐建軍,見他點頭示意,才開始詳細地向張靚介紹起自己的成果。
隨著張靚加入討論,葉霖的車開的更慢了,因為他要分散精力去回答兩人問題。
不過他也很快發現了,老板的這位女伴,不單單是長得漂亮,知識儲備也非常豐富,只是通過他們的談話,就能捕捉到問題的關鍵。
而張靚對徐建軍這個手下也是贊賞有加,斯坦福的高材生,果然也不是等閑之輩。
等來到硅谷的研發基地,看到他們已經鼓搗出的樣品,能夠順暢地播放碟片上的內容,張靚已經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了。
這東西一旦量產,又是一個足以影響電子領域格局,具有劃時代意義的產品。
跟著徐建軍視察了一圈,張靚一直亦步亦趨地墜在他身后,她看徐建軍的眼神滿是溫柔之色。
等了解完情況,并且把迫在眉睫的簽批處理完畢,徐建軍癱坐在辦公椅上。
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沒有片刻休息,又跟葉霖那幫工程師進行了一場頭腦風暴,把VCD還存在的問題,以及需要改善的地方給梳理清楚,還是挺耗費精神的。
張靚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在了徐建軍身后,玉手在他太陽穴上輕輕地按壓。
“我已經訂好酒店了,要不要現在就過去?到那兒才能好好休息。”
徐建軍嘴角一咧,笑著說道。
“你確定到酒店我能安穩休息?不先來上兩個回合,某些人就該有意見了。”
“我才不會呢,既然你已經來了,想那個的機會多的是,自然得等你休息好了再說。”
見徐建軍似乎不想動彈,張靚干脆也不催了,用不太熟練的手法繼續幫他按摩。
“你準備把VCD的生產基地放在哪里?這邊還是國內?”
徐建軍順勢往后倒去,腦袋靠在張靚懷里,馨香撲鼻,讓他舒服的差點哼出聲來。
“核心芯片國內的技術還跟不上,只能采取和街機一樣的策略,跟小日子或者老美這邊的半導體公司達成合作,客觀條件擺在那里,也是沒辦法。”
“至于生產,肯定是放在深市,這樣才符合長遠規劃,畢竟內地的人力成本優勢擺在那里,不好好利用實在是暴殄天物。”
“而且深市這兩年也崛起不少配套的電子企業,很多零部件都能就近采購,雖然質量上還有些參差不齊,可只要在品控上多下點功夫,還是能夠實現一大半的零配件國產化的。”
發現徐某人腦袋開始往自己胸前拱,張靚有些氣惱地擰住他耳朵。
“別鬧。”
徐建軍抓住張靚玉手,順勢從辦公椅上站了起來。
“還是回酒店吧,在這里想干點什么都不方便。”
徐建軍帶著張靚出來,早就有人候在外面,張靚瞥了徐建軍一眼,幸虧這家伙剛才沒有其他過分動作,不然她現在就該尷尬了。
到了酒店,徐建軍丟掉行李箱,直接往床上一躺,沖張靚嚷嚷道。
“來吧,我現在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你要學會自力更生啊。”
張靚一個飛撲砸在了徐建軍身上,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
“自力更生你個頭,累了就睡覺。”
發現徐建軍沒有進一步動作,張靚就這么躺在他身邊,面對面地看著他。
徐建軍順勢把張靚攬入懷中,笑著問道。
“上次我爹娘來這邊,沒給你添麻煩吧?”
聽徐建軍問起這個,張靚調整一下姿勢,裝作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說道。
“沒有啊,我爸媽在這邊沒什么朋友,他們能來,我只有高興的份兒,幾個老人聚在一起挺熱鬧的,倆孩子也能得到雙份的關懷。”
“沒吵架?”
張靚很想說沒有,可猶豫再三還是實話實說了。
“嘻嘻,徐叔跟我爸天天斗嘴,反倒是阿姨,上次來跟我媽相處的特別好,其實我一開始害怕她倆水火不容,沒想到白擔心了。”
徐建軍聊著天,手也沒閑著,早就伸進張靚衣襟中不斷探索。
等發現張靚已經逐漸進入狀態,他把手伸出來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確定讓就這么睡覺?”
看著徐建軍把剛剛作惡的手伸在自己面前展示,張靚俏臉紅的跟熟透了蘋果一樣,在徐某人胸口狠狠地錘了一拳。
然后翻身騎在徐某人身上,俯身咬住了他嘴唇。
接下來自然是天雷勾地火,一發不可收拾。
等徐建軍再醒來,具體什么時候他也搞不清楚了,畢竟時差還沒完全適應過來,連手表上的時間都沒調。
摸了摸身邊,張靚貌似不在,起身拉開窗簾,外面的陽光照射進來,看樣子應該快正午了。
去衛生間沖了個澡,裹著浴巾出來的時候,張靚已經弄了不少吃的往桌子上擺呢。
“酒店的客房服務沒有什么好吃的,我就多跑了兩步,給你打包回來了,一定餓壞了吧,快吃吧。”
徐建軍抓住一個包子,幾口就解決掉了。
一邊吃一邊還稱贊道。
“老美這邊能蒸出這么正宗的肉包子,倒是難得啊。”
“舊金山這邊咱們華人有不少,我來之前還專門找人打聽過,這家飯店在華人圈子挺出名的,好像是豫省汴梁那邊的人開的,味道的確正宗。”
在異國他鄉,能吃到來自家鄉的正宗美食,絕對是個令人愉快的體驗。
徐建軍連吃了三個包子,才想起來招呼張靚一起就餐。
“你準備在這邊待幾天?兩個孩子聽說你來,早就期盼著見爸爸呢,我來的時候,世杰非要跟著,好說歹說才讓他老實在家等你的。”
徐建軍沉吟片刻,如實說道。
“可能沒那么快,專利雖然已經申請下來了,可還有很多事情必須我親自盯著,芯片供應,制定投資計劃,都是刻不容緩的問題,這個不能耽誤了。”
張靚像是早有預料,指了指床頭的電話。
“那你自己跟兒子解釋吧,反正我跟他們說不通了。”
徐建軍哄女孩子拿手,糊弄小孩子也不在話下。
電話打過去,先是跟老張寒暄幾句,然后就是跟徐世杰對線。
小家伙一聽他們還要在西海岸逗留一段時間,頓時不干了,期待已久的會面被通知推遲,而且媽媽也暫時不回來,那還得了。
不管徐建軍怎么哄都不管用,非得他口頭簽署一連串的不平等條約,才笑逐顏開地掛了電話。
張靚就趴在徐建軍肩頭,看他在兒子跟前吃癟,笑得異常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