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干爹干媽家,剛到四點。
中午沒吃好,劉根來琢磨了一下,干脆把晚飯做了。
有空間幫忙,劉根來洗菜切菜切肉刷鍋啥的,都幾乎不用時間,心念一動就能完成,也就炒菜費點時間。
一口氣做了四道菜,也就用了半個多小時。
看時間還早,劉根來又用空間和了點面,做了幾張烙油餅,等忙活完,一看時間,剛到五點。
做了四道菜,要不要再做個湯?
劉根來一邊琢磨著,一邊打開碗柜下層,看看能做啥,一抬眼,他就看到了一碗泡在水里的小米。
不用猜也知道,這一定是柳蓮提前泡好,打算晚上回來熬粥的。
那小米質量不錯,金黃金黃的,泡了一天,已經泡開了,要在平時,劉根來看著還沒啥,這會兒一見,腦子里就不想別的了。
熬還不是熬,這是個問題。
在好一番思想斗爭之后,劉根來最終還是決定把小米粥熬了。
飯都做好了,就不熬粥,柳蓮回來還得忙活,要幫忙,就幫個徹底的,幫一半算咋回事?
等小米粥熬的差不多,柳蓮也回家了。
跟他想的一樣,石唐之跟她一塊兒回的家。
最近幾天,石唐之幾乎沒回過家,吃住都在市局,黃鼬落網,敵人的陰謀被粉碎,他也能放松放松。
至于如何審問黃崇吉,那是下面的人干的事兒,哪兒用得著他這個副局長親自上陣?
劉根來絲毫不懷疑市局刑偵處的人能撬開黃崇吉的嘴,人都給他們逮著了,他們要是連這點事兒都干不了,那就干脆別干了。
“你咋把飯都做好了?干媽還想做點好吃的,好好犒勞犒勞你們爺兒倆呢!”柳蓮抱著小疾風,翹著手指,每道菜都捏了一口,一個勁兒的夸劉根來菜做的好。
她能這么說,肯定是石唐之在回來的路上,把如何破案的事兒跟她說了。
涉及到孩子,還是機關干部的孩子,柳蓮代入感很強。
小疾風看她的嘴一直動,也饞了,在她懷里邊叭嗒嘴兒,邊蛄蛹,小手還亂伸,柳蓮差點沒抱住。直到石唐之用小勺舀了點小米粥,往他小嘴兒里一抹,他才消停。
還喂他?
不聽話就得揍。
教育孩子,要從娃娃抓起。
劉根來笑呵呵的看著小疾風,目光下意識的瞥向他的光屁股蛋兒,小屁股光溜溜的,揍著應該挺過癮。
咋那么一大片紫色的?
他不會拉了吧?
吃飯的時候,石唐之當著柳蓮的面兒,問著他如何破案的事兒。
這是想讓他講給干媽聽?
真體貼啊,知道老婆關心啥。
下午講了一次,劉根來算是輕車熟路,講的比下午還順溜,柳蓮聽的那叫一個聚精會神,都忘了給小疾風喂飯了,小疾風不滿的好一個蛄蛹。
你個小屁孩,就知道吃,思想一點也不先進,還得揍屁股啊!
……
第二天,劉根來剛走進辦公室,馮偉利就抖著報紙,興奮的招呼著他。
“快過來看看,你和文斌做的事,都上報紙了。”
劉根來湊過去的時候,正在擦桌子的齊大寶也湊了過來,還念出了聲。
“大快人心!我英勇的人民公安,成功粉碎敵人陰謀……”
這是標題,還是用了套粗的紅字,可顯眼了,就是有點直白。
也對,現在的人普遍文化水平不高,掃盲到現在,只是讓文盲識了字,文化水平并不高,要是太文縐縐,大多數人都看不懂。
還是直白一點更好。
等看到正文,劉根來瞄了幾眼就沒興趣了,全是意義加口號。
劉根來都有點佩服寫這篇報道的記者了,他是咋想到的這么多意義相近的詞兒的?
腦子不累嗎?
嗯?
還有張照片。
劉根來目光往下一掃,在報道的最下頭,看到了一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雖然模糊,但那地兒,劉根來熟啊,就在化糞池邊上,黃崇吉赤條條的坐在一攤水里,周圍還有好幾個我英勇的人民公安。
這張照片應該是在他們走后照的。
王處還喊記者來了——有上報紙的機會,卻把他們打發走了。
真不夠意思。
“這頁還有一篇報道,是寫你們的,還有你和遲文斌的名字呢!”馮偉利又指著另一版報紙。
劉根來順著馮偉利的手指一看,先看到了三個字的標題——捉鬼記。
咋又成聊齋了?
一點也不嚴肅。
不過,這標題倒是挺能吸引眼球。
那文章篇幅也不短,詳細介紹了抓捕幾個特務的整個過程,但好多細節都與事實不符,明顯是被演義夸張了。
在記者筆下,哥幾個加遲文斌都成了頂天立地,英勇無畏的英雄,抓捕那倆特務的過程,讓記者寫的那叫一個兇險,搞得跟他們深陷重圍似的。
實際上,他們連槍都沒放。
現在補兩槍還來不來得及?
“這都能拍電影了,劉大英雄……”齊大寶也被那篇報道吸引,看完之后,還拍了拍劉根來肩膀,一副酸溜溜的樣子。
“甭陰陽怪氣的,根來不跟你說是對的,這種事兒,最重要的是保密,這是紀律,也是原則,跟關系遠近無關。”王棟的聲音在兩人身后響起。
看報道看的太入神,連王棟啥時候到了都不知道。
到底是小組長,王棟的覺悟就是高。
其實,劉根來非要拉上遲文斌,除了照顧這貨想立功的心思,最主要的是想讓他寫報告。
工作這么長時間,劉根來這點預判能力還是有的,只是沒料到王處會那么直接而已。
遲文斌呢?
這都到上班點,該巡邏了,咋還不見他的影兒?
劉根來正琢磨著,走廊里忽然響起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不用猜也知道,是遲文斌狂奔而來。
能跑出野牛沖鋒勢頭的人,整個站前派出所,找不出第二個。
果然,下一刻,遲文斌氣喘吁吁的身影就出現在辦公室門口,剛進門,他就把一個文件夾往劉根來手里一塞。
“拿去交差吧!昨晚忙活了一夜,困死我了,我得補補覺,上午巡邏就交給你了。”
劉根來先看了這貨一眼,果然看到了黑眼圈和滿眼的血絲。
這是熬了一整夜?
再看手里的文件夾,這貨寫的報告足有七八張紙,起碼兩千字。
仔細再一看,這貨還真是有水平,知道上頭想看什么,那些拔高的套話一句都沒有,全是他們具體干了什么的干貨。
就沖這一點,替他巡邏一個上午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