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第一金屬公司那些持股員工，會同意和解嗎？”
宋思銘問孔仁義。
“會。”
孔仁義回答得又是毫不猶豫，回答完，他嘆了口氣，說道：“公平與正義，按理說是不能用金錢衡量的，可是，在法律實踐中，卻又時時刻刻被金錢衡量著，只要錢到位，很多事都是可以談的，就比如我之前代理過一個案子，故意傷害，受害人成了植物人，可最終受害人的兒子，還是出具了諒解書，只因傷人者除醫(yī)藥費，護理費，額外又賠償了兩百萬。比起故意傷害，歐建華侵吞公司財產(chǎn)，在性質(zhì)上輕多了，他能拿出比一審判決還多的五千萬來和解，我想不出，那些持股員工有什么理由拒絕。”
“確實。”
聽孔仁義講完，宋思銘也是點點頭。
第一金屬公司的持股員工，鬧了十幾年，為了什么？
說難聽一點，不還是為了錢嗎？
至于把歐建華送進去，完全是順帶而為，甚至，在歐建華偽造賬本之前，持股員工就從來沒想過把歐建華送進去。
包括錢是不是從歐建華口袋里掏出來，都不那么重要。
在宋思銘的記憶中，這些持股員工，鬧了無數(shù)次，幾乎每一次都是針對政府部門，而不是歐建華。
為什么？
因為這些人認為政府部門更好欺負，更容易拿到錢。
“孔律師，和解的事你跟持股員工說吧，如果他們同意，我就聯(lián)系褚莉，安排他們見面。”
宋思銘深吸一口氣，對孔仁義說道。
這個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他要做的是尊重那些持股員工的選擇，而不是為了自己心中的公平與正義，剝奪這些人選擇的權(quán)利。
“好的，宋鄉(xiāng)長，我這就聯(lián)系持股員工。”
相比于宋思銘，孔仁義更容易接受這樣的結(jié)果。
畢竟，作為律師的他，幾乎天天聽到或者見到類似的事，早已習(xí)以為常。
和孔仁義預(yù)料的一樣，當(dāng)他告知第一公司的持股員工，歐建華要拿出五千萬和解時，第一金屬公司的持股員工一片歡騰。
沒人再問歐建華會不會因為侵吞公司財產(chǎn)坐牢，大家真正關(guān)心的是，按照持股比例，自己能夠分到多少錢。
一個小時后。
孔仁義將第一金屬公司持股員工同意和解的結(jié)果，反饋給宋思銘，宋思銘又將這一結(jié)果反饋給褚莉，并告知褚莉，下周三再審開庭，最好在下周三之前，與持股員工見面，商定具體的賠償問題。
褚莉表示明天就可以。
她已經(jīng)通過某些渠道，獲知市政法委介入了這個案子，再審真要開了庭，可能就不是單純的經(jīng)濟賠償了，許多陳年舊賬，都會被挖出來。
包括第一金屬公司還是國企時的舊賬，以及在十幾年前，區(qū)區(qū)幾十畝的工業(yè)用地，為什么能補償三千五百萬的舊賬。
因此，這個事越早解決，風(fēng)險越小。
晚上八點半，褚莉方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
“怎么這么晚？”
等了一天的歐建華問道。
“宋思銘上午不在，下午才回到王寨鄉(xiāng)，我一直等著。”
褚莉回答道。
“官不大，譜倒是不小。”
歐建華撇撇嘴。
雖然，他同意妻子褚莉去找宋思銘，但并不代表，他對宋思銘有什么好印象。
要不是宋思銘給那些持股員工指路起訴他，那些員工估計現(xiàn)在還在跟政府鬧著要補償金，根本不會把矛頭指向他。
所以，壞事就壞在宋思銘身上，宋思銘堪稱罪魁禍首。
“你還真說對了，宋思銘的譜就是這么大。”
“你知道他上午為什么不在嗎？”
褚莉問歐建華。
“為什么？”
歐建華配合地問道。
“因為，他去縣里參加表彰大會了，專門為他舉辦的表彰大會，表彰他抓獲兩名公安部的A級通緝犯，副市長，公安局局長蘇立群親自主持表彰大會，市公安局的領(lǐng)導(dǎo)，瀾滄縣的領(lǐng)導(dǎo)全都去了。”
褚莉可不是在王寨鄉(xiāng)政府呆呆地坐了一上午。
期間，她跟許多人聊了許多，也了解了許多“內(nèi)幕”，包括在王寨鄉(xiāng)開連鎖超市，都是臨時起意，因為通過聊天，她獲悉了王寨鄉(xiāng)的發(fā)展前景。
“宋思銘一個寫材料的秘書，還能抓到A級通緝犯，真的假的？”
歐建華卻持懷疑態(tài)度。
“當(dāng)然是真的。”
“你知道他抓的兩個A級通緝犯是誰嗎？”
褚莉又問歐建華。
“誰？”
歐建華又是配合地反問。
“一個是原金山礦業(yè)總經(jīng)理趙良友，一個趙良友豢養(yǎng)的殺手，七八年間幫趙良友殺了十幾個人的金牌殺手。”
褚莉說道。
“趙良友竟然是折在了宋思銘手里？”
歐建華終于變了顏色。
雖然，他也是身價十幾億的大老板，但比起曾經(jīng)的趙良友，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主動跟趙良友握手，趙良友都不會正眼敲他一眼，被金山礦業(yè)黑了兩千萬貨款，還得給趙良友陪著笑臉。
趙良友被抓那天，歐建華甚至開了一瓶香檳慶祝。
“現(xiàn)在知道我為什么上趕著去求宋思銘了嗎？”
“宋思銘是絕對的狠人，被他盯上，沒個好。”
“他能把趙良友送進去，一樣能把你送進去，咱們現(xiàn)在低個頭，破財免災(zāi)，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
褚莉一字一句地對歐建華說著，
“那這次究竟破了多少財？”
夫妻幾十年，歐建華知道褚莉把宋思銘說得這么厲害，都是在做鋪墊。
“八千萬。”
褚莉回答道。
“八千萬？”
歐建華差點兒蹦起來，“給第一金屬公司那幫人八千萬？你瘋了吧？”
他的預(yù)期是兩千萬。
一審判決四千七百多萬，二審判決零，兩者求個平均數(shù)就是兩千三百多萬，再抹個零頭正好兩千萬。
在他看來，兩千萬已經(jīng)是天大的誠意。
“我怎么會給持股員工八千萬。”
“持股員工是五千萬。”
褚莉解釋道。
“五千萬？”
“另外三千萬呢？”
“不會給宋思銘了吧？”
歐建華懷疑地問道。
“就是給宋思銘了。”
褚莉點點頭。
“他一個鄉(xiāng)長，敢一次性收三千萬？他前老板曾學(xué)嶺都沒這么大胃口！”歐建華一臉的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