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無名指指腹傳來的輕微刺痛,混合著溫熱的呼吸,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的刺破了簡心周身彌漫的絕望氣泡。
她忍不住嬌顫著嗚咽一聲,含淚的杏眼困惑的望向陳澈,仿佛在問:
“為什么咬我?”
陳澈松開口,看著白嫩指腹上那個淺淺的泛紅牙印,抬起頭低聲問道:
“疼嗎?”
簡心木訥的點了點頭。
“疼就對了。”
陳澈捧起她的小臉,迫使她直視自己的眼睛,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勢,認真道:
“記住我現在說的話,我這輩子最想要的人是你,這一點,從未改變。”
簡心的心跳猛的漏了一拍,被他話語里斬釘截鐵的確認震得頭暈目眩。
“我…”
秦雅南這個名字像魔咒,讓簡心清醒了一瞬、無法安心,不自信的問道:
“可是…她…”
陳澈斬釘截鐵道:
“她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個人,我對她的感情很復雜,這些你是知道的。”
陳澈沒有回避,坦誠得近乎殘忍,但他緊握著簡心的手,話落微微俯身,把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融繼續道:
“但你更應該知道,我對你的心意,你和她在我心底是不一樣的,我對你有著占為己有的沖動,有看不到你就會發瘋的想念,是想要和你組建家庭、生兒育女、柴米油鹽過一輩子的決心,你能明白嗎?”
簡心的淚水流得更兇了,但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苦澀和絕望,而是混雜了巨大的震撼和一絲…難以置信的希望。
陳澈凝視著簡心梨花帶雨的小臉,指腹一遍遍擦去她的淚水,又道:
“所以,小心,我需要你相信我,相信我能解決好、處理好這一切、相信我不會讓你永遠處于這種尷尬的境地。
我不知道完美的結局究竟是什么樣子,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的未來里,一定有你的位置,而且是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最重要的位置,娶你,不是哄你的空話,一定是我此生必須要完成的目標和承諾。”
簡心怔怔的看著他,感受著掌心下那蓬勃的生命力,在他懷里顫抖著。
沉默了許久。
最終,簡心抬起手臂,緩緩、用力的抱住了身前男人精壯的腰身,她沒有說話,但這個動作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然而陳澈卻沒有放過她,在擁抱了片刻后微微推開她,再次捧起她充滿淚痕、此時眼眶還凝著淚花的小臉,問道:
“告訴我小心,你是真的愿意相信我,還是在逃避,不想聊這個問題。”
簡心呆呆的看著陳澈,聞言下意識看向別處,紅潤的唇瓣微微輕顫。
見她久久不回應,陳澈又道:
“我最近一直在做南姐的功課,如果南姐不介意認你當妹妹,你愿意嗎?”
簡心聞言直接瞪大了雙眼,她沒曾想陳澈可以這么堂而皇之說出來。
陳澈注意著她表情變化,攬住她苗條的腰身往前拉了拉,繼續說道:
“你只需要告訴我,愿意還是不愿意,我說過了,我們心是在一起的,我不會因為別人的喜憂就傷害你、拋棄你,在這個世界上你才是那個對我最重要的人。”
陳澈的話如同驚雷,在簡心早已波瀾萬丈的心湖上再次炸開。
她依舊是呆呆的望著陳澈,淚水還掛在睫毛上,難以置信的看著,仿佛想從男人的眼中找出哪怕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時間在無聲的對抗和哭泣中緩慢流逝,客廳里只剩下她壓抑的抽噎聲。
陳澈沒有催促,大手一遍遍撫過她因哭泣而微微起伏的背脊。
終于,簡心哭到幾乎脫力,聲音漸漸微弱下去,她抬起頭,紅腫的眼睛像兩顆浸水的琥珀,里面充滿了疲憊、混亂。
陳澈幾乎以為她不會回答時,簡心極輕的開了口,聲音沙啞破碎帶著濃重的鼻音,幾乎湮滅在彼此的呼吸間:
“我……愿…意。”
這聲“我愿意”輕若蚊蚋,停停頓頓,說完便耗盡了她所有力氣。
陳澈追問道:
“真的嗎?你真的愿意?”
簡心看著陳澈眼中迸發的喜悅和急切,忽然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隨即狠狠白了他一眼,咬牙切齒說:
“真的…真的…你滿意了吧?!”
故作兇狠的話音剛落,簡心強撐起來的氣勢就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消散。
巨大的委屈再次席卷而來,她低下頭,將滾燙的額頭重新抵在陳澈堅實的胸膛上,雙手緊緊環住男人的腰。
她的聲音瞬間低落下去,帶著無盡的彷徨和依賴,悶悶的傳入陳澈的耳中:
“阿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樣對不對…我也不知道以后會怎么樣…”
她用力往男人懷里鉆了鉆,汲取著那點令人安心的溫度和氣息,哽咽著道:
“我只知道…我只有你了…”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重若千鈞,狠狠的砸在陳澈的心上。
陳澈將懷中顫抖的嬌軀更深的擁緊,感受著她無聲的淚浸濕自己胸前的衣料。
“謝謝你,小心…”
陳澈聲音也有點沙啞,話落微微俯身,雙手捧起簡心淚痕交錯的小臉。
她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淚珠,眼眶和鼻尖都哭得紅紅的,像受盡委屈的小獸。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中彌漫著淚水的咸澀和彼此熾熱的呼吸。
簡心看著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忽然踮起腳尖閉上紅腫的眼睛,主動將自己的柔軟,帶著決絕印上了陳澈的嘴唇。
陳澈微微一怔,隨即立刻反客為主,深深的回應了對方。
一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將人按向自己,另一只手仍捧著她的臉,拇指溫柔的摩挲著她的臉頰,舌尖撬開她的齒關。
一吻結束,兩人都有些氣喘吁吁。
簡心將臉頰埋在陳澈的頸窩,輕喘著恢復氣力,帶著濃重鼻音埋怨道:
“壞蛋…就會讓我哭…”
不談戀愛不知道。
一談戀愛嚇一跳。
聽說找一個男朋友,可以為自己遮風擋雨,真談了才發現,風雨都是男朋友給的,以前經歷那么多委屈都沒有哭過,后來不知道怎么了,為男人哭了一次又一次。
但愿意哭。
說明心里還是覺得男人是依靠,就像人都會在父母面前哭一樣。
如果有一天面對同樣的問題,沒有任何一滴眼淚,可能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陳澈很懂這方面的道理,所以沒有覺得簡心哭哭啼啼是一件麻煩。
“因為你哭起來很美啊,我既然愛你,就會愛你的一切,你所有的一面。”
有些話,陳澈是張嘴就來,不過他倒是說的情真意切,不止是愛簡心的一切,更是覺得對方哭起來的破碎感是真美。
陳澈交往過那么多女孩,簡心哭起來是最漂亮的,這和她清冷甜美的長相有關。
“嗯哼。”
聽陳澈這么說,簡心原本還梨花帶雨的小臉頓時皺成一團,下一秒又羞又惱的“吭哧“一聲破涕為笑,白了一眼。
緊接著,她抬起握緊的小拳頭,不輕不重的捶打著陳澈的胸膛。
“討厭死了…肯定很丑…誰要你愛這個...這算什么理由嘛...”
簡心說她愿意。
很大程度上來說,是真愿意。
因為這個話題,雖然上一次在津門沒有得到徹底的解決,可已經有了鋪墊。
從主觀上講,早在上次津門那一次,簡心已經和秦雅南是姐妹了。
簡心在心底,也早就做好了未來和秦雅南共侍一夫的準備。
只是簡心和秦雅南之間的秘密,陳澈本人并不知道,故而才有了這次征詢。
然而,【心理準備】四個字,說到底只是一個心理預設而已。
并不能完全代表簡心真正的意志,如果有可能,她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陳澈。
她和秦雅南成為姐妹,目前也只是浮于表面,改變不了競爭者的關系。
簡心之前抑郁,究其原因就是一句話:【明明說好的大家一樣重要,可是卻只有她在默默等待,秦雅南在長期霸占】
等第一個月時,她可以推脫給工作,可以信任陳澈在美國有重要的事情。
可在等第二個月時,之前積攢的恐懼和失落一股腦的涌向了她。
簡心的抑郁,不是矯情。
好比老板答應好好干,一定漲工資,可最后別人都在升職加薪,只有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明明自己并沒有犯什么錯。
被沒有多少感情的老板騙,大部分人都能被氣炸,更何談是如此深愛的人。
更重要的是,自己沒有、別人有,完全是在她的傷口上撒鹽。
當初簡心抑郁的時候,不是淚流不止,不是情緒崩潰、更不是尋死覓活。
從一開始的失眠,到寡言少語,整個人暮氣沉沉的,給人一種失去了活著的目標,但又基本保持著低功耗的狀態。
要不是平常簡心十分活潑和勤快,估計林瑾都發現不了她的異常。
而抑郁癥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在沉默中發生、在沉默中死去”,如果當時陳澈多刺激簡心幾下,很可能發生…嗯。
心理疾病,也是病。
陳澈一直都覺得簡心有病,畢竟就沒有見過像她這么傻的姑娘。
都21世紀了,現在大家在外面,哪一個不是算計來算計去的,今晚DD得吃局,明天雙胞胎有兩個父親的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