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我還沒離家出走。
那時候我不敢反抗我爸,所以我是偷偷摸摸談戀愛。
按理說他應該不知道書璃的存在才對。
即便他知道,以他的脾氣,他肯定大發雷霆教訓我一頓,但是他沒有。
而且我離家出走這么多年,這么多年沒管過家里的生意,他現在也在慢慢妥協,并不是那種頑固不化又極端的人。
所以應該不是他吧……
可如果不是他,誰會在七年前拿著昆侖鏡去殺我愛人呢?
沉默了好一會兒,我老姐看著我說道:“有些話我一直想跟你說。”
我抬手打斷:“既然一直沒說,那就不要說了。”
她嚴肅起來:“以前沒說是因為你年紀還不大,可是你現在你都三十歲了,你浪費了整整七年的時間,去復活一個已經過世的人,并且已經失敗了這么多次,到現在你都還不肯放棄?”
我不樂意聽這些話,但我也不敢生氣,只是說道:“以前失敗是因為我沒有經驗,加上那些流傳出來的方法都是騙人的。”
“現在我入行這么久,我有經驗了,而且我已經收集了昆侖鏡、太歲肉、還有三皇經,就差兩樣東西,我就可以復活她,如果這也是假的,那方覺明他們不可能跟我們搶這些東西。”
我老姐嘆道:“這昆侖鏡就不是什么好東西,包括什么三皇經,什么太歲肉,因為這些東西的出現,死了多少人,改變了多少人的命運。”
“我們是人,是人就應該跟其他人一樣,有生老病死,有生離死別,虧你還是做這行的,你平時勸別人的道理,為什么你自己就想不通呢?”
“再說七年的時間,還沒給你答案嗎?”
她說得我既不舒服,眼眶也有些泛紅:“我可以接受沈書璃因為意外而死,因為生病而死,因為什么過世都好,但我就是接受不了,明明一個小時前我們還在通電話,還在準備慶生,結果我回家她就變成了一具尸體。”
“明明我們一起規劃好了未來,如果她還活著,我現在可能都成家了,說不定孩子都在上小學了。”
“我現在……我只要再找到兩樣東西,我就能讓她活過來,我們一起規劃好的未來,就可以……可以繼續按部就班地進行下去。再說我跟那些人也不一樣,我從來沒害過好人,我偷偷摸摸給她復活,這有什么不可以?”
面對我的固執己見,我老姐也有些生氣:“你簡直跟爸一樣頑固不化!就算你們把一輩子都規劃了進去,但她已經過世了!就跟公司服務的那些逝者一樣,都是命!”
“再說你不是會算卦嗎?那你為什么不算算這件事情的結果?”
“因為你不敢,因為你也不確定她到底能不能活過來,你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說完。
我老姐起身準備回房。
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又停下腳步說道:“你到底是放不下這個已經過世的人,還是放不下你在她身上花費了七年時間和精力,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房間里。
我落寞地望著窗外。
七年的時間,可以讓一個人上完初中和高中,可以做很多的事情。
難道我真的只是為了執念在浪費我的時間嗎?
……
半夜。
我躺在床上很晚才睡著。
但沒睡多久,我聽到有聲音在叫我的名字。
這個聲音叫的是李承山。
我以為自己在做夢,但漸漸我發現不是夢,這個聲音……好像就是在我臥室里響起。
“李承山……”
“李承山……”
我翻身而起,驚慌地望著聲音源頭。
只見黑暗里,有個人坐在我床尾的椅子上,嚇得我連忙去摸手機,用屏幕發出的光亮照了一下他。
這一照嚇得我一哆嗦,那張臉竟是我自己。
短暫茫然后,我反應了過來,沉聲問道:“你是猖?”
它一動不動,不光偽裝成我的樣子,竟然連聲音也跟我一模一樣:“沒錯,我也是唯一能成全你的神。”
我問它:“你能成全我什么?”
它微微露出一種贊賞的笑容:“在我所見過的人類里面,他們所求皆是財,只有你是為了自己的摯愛,我可以成人之美,幫你復活你的愛人。”
我起身下床,拉了把椅子坐下,跟它保持距離:“是不是求你的人多了,讓你覺得人類都是傻子?都是為了自己所求而甘愿上當受騙的蠢貨?”
“你以為你讀取了我的記憶,知道了我心里所想,就能拿捏住我?”
面對我的質疑,它只是笑了笑。
我頭一回感覺自己的臉笑起來這么陰險。
“李承山,你是聰明過頭了你知道嗎。”
“你花費整整七年時間都沒能得償所愿,難道你以為人類隨隨便便就可以讓一個死去的人復活?”
它鄙夷地看著我說道:“你見過皇帝嗎,我見過,唐太宗李世民夠厲害吧,可稱千古一帝,連整個天下都是他的。”
“如果人類這么容易就可以讓死人復活,李世民怎么沒復活呢?古往今來這么多皇帝怎么沒復活呢?那些修道的,修佛的,怎么沒見他們長生不老呢?”
“好好想想吧,其實你根本復活不了你的愛人,就算你把那五件東西集齊你也復活不了她,難道你要殺死曹思瑤嗎?”
“如果你不殺死曹思瑤,你連試一試的機會都沒有。”
說完,猖起身朝我張開雙手:“你是一個有勇有謀有實力的人,根本不用怕我會害你,相反,我可以幫你復活你的愛人,讓你們長相廝守,因為我是猖,我有著你們人類無法理解的能力。”
“只要你信任我,我可以是你的朋友。”
聽它說完,我也站起身,反問它:“吳若林夫婦你記得吧,他們明明已經答應了要獻祭九個人給你,你不一樣騙了他們?”
“他們的兒子早在死的時候尸身就已經火化了,你告訴我你怎么復活?你怎么憑空變個兒子給他們?”
猖開口正欲解釋,我直接打斷它:“你別跟我在這吹牛逼,現在這片土地已經沒有戰爭了,你自己有多菜心里沒點逼數嗎?你就只知道我要復活沈書璃,你卻根本不知道我為什么要復活她。”
“因為在我心里她是個美好的人,她有著善良質樸的品質,是她間接影響了我,讓我決定做一個善良,為他人著想的人。”
“如果我為了復活她,去供養一個害人的邪神,就算她活過來,我有什么臉面去見她。”
“你不止侮辱我的智商,你還侮辱我的愛情!”
猖氣得抬手指著我:“李承山,你……”
不等它說完,我又打斷它罵道:“你還有臉提我的偶像唐太宗,你什么檔次你也配提唐太宗?你一個只知道害人的玩意,枉活一千多歲你都不知世上有羞恥二字,還大言不慚要跟我做朋友,你配嗎?”
“你還頂著我的帥臉來欺騙我,狗東西,你有本事你現在就把沈書璃給我復活,你要是不能讓她站在我面前,你現在就給我跪在那兒,說你錯了。”
它被我罵急了眼,還擊道:“李承山,你罵我你小心遭報應,我整不死你!”
我朝他豎起中指:“你連騙你都騙不了我,你這個菜雞,小爺大不了把身體借給你沉睡,你趕緊死去吧。”
以它現在的磁場能量,甚至無法對我造成傷害。
而且它沒學過罵人,罵不過我。
“哼!”
最后它哼了一聲,當場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