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天地間為之一靜。
似那漫天而落的磅礴大雨,都是不敢發(fā)出一絲聲響,唯有乾元子以凡人之軀,手中提著一把柴刀,一步一步朝那一位位山主而去。
他聲音沙啞地愈發(fā)讓人心悸,一聲聲道:“你們這些神啊,仙啊,殺了我徒兒之后,是不是將種仙觀給藏起來了,為何貧道尋之不到啊?”
第二山主見這一幕,強(qiáng)行定下心神。
怒斥而道:“老東西,你軀體渺小不過螻蟻,還有口口聲聲說著種仙,豈不聞,我等便是那仙神?”
乾元子只是道:“我要種的仙,和你們不一樣,而現(xiàn)在貧道只曉得兩件事,你們說殺了我那十五徒兒,種仙觀不見了!”
天地死寂。
第二山主周身玄光暴漲,厲喝:“狂徒!敢犯我等威嚴(yán)?”
祂抬手間虛空震顫,威壓如淵,又是怒喝一聲:“螻蟻!區(qū)區(qū)凡鐵,也敢向仙神揮刀?”
然而,驚變生。
只見這恍若無邊一般的雨幕,本是從上而下,此刻卻是一顆顆雨珠,仿若暫停一般詭異地懸浮在空中,接著開始‘由下而上’朝著空中落去。
似這一場雨,由此刻開始‘倒下’。
不止如此,城中之一切,剎那間變得混亂無比,如女子口中發(fā)出男聲。
又有一道人口周生毛,一圈如陰,且前后竅易位。忽有一搟面杖,宛若成精,連躍而趨其“口”,直捅而入,口中作“桀桀”之聲,曰:“吾為汝通穢道,自此與汝交好。”另有一物,名“羊腸小套”,自來套于杖上,誡曰:“須潔凈,毋污也。”(和諧…………)
而第一山主,此刻同樣不遑多讓。
祂之軀身開始不斷縮小,僅是幾息之間,變得與凡人無異,祂目露驚恐之色:“我的八字,我的修為,為何都是不見?”
“汪……汪汪……”
一條毛色锃亮,滿是油光的大黑狗,搖著尾巴從他身旁經(jīng)過,其渾身被一道道宛若實(shí)質(zhì)一般的金色八字所包裹,吐息之間更是引得天象紊亂,雷霆環(huán)繞其身卻傷不得它分毫,好一條絕世大兇狗。
第一山主瞪大了眼睛。
只因那條狗身上裹著的,是他的八字,是他的命格,是他苦修不知多少歲月的道行根基。
“這……這不可能……,我的修為,怎么修到了狗的身上?”
瞬間。
祂之眸光猛地一晃,似想到了什么。
一聲聲急切道:“人山,道生們的交匯之地,這……這是……,亂來了!”
“只是之前‘亂’不是已經(jīng)來過一次,為何這一次亂又來?憑什么?為什么?”
“轟……隆……”
天地間一道雷霆炸響,一條銀白雷光晃得天地如同白晝,祂抬眼望去,只見一老道身影于慘白雷光之中若隱若現(xiàn),且襯得他那張老臉愈發(fā)狠戾無比,正陰惻惻盯著自個兒。
“娃啊,你叫啥?”
只是回答這一問的,卻是第十五山主。
祂趕緊道:“祂名為……第十五山主!”
瞬間。
第一山主只覺得頭皮炸裂,回頭間死死盯著第十五山主,意識到大事不妙的祂趕緊道:“不……不是,我名為第十五山主,不是第一山主……”
話音戛然而止。
只因一把寒光凜然柴刀,就這般劃開那從下而上的雨幕,如砍柴一般斜剁在了祂脖頸之上,刀刃沒進(jìn)去一半,將脖子都近乎斬斷。
第一山主雙手緊緊捂住脖子。
回頭死死注視著第十五山主,眸光亂顫道:“老大,你藏得好深,你莫非得了亂蟲一只,且這些年間一直暗中修行,因而才能在‘亂’來了之際,借用一絲亂之道生之力,讓咱兩的名字亂了,你……”
比起其他山主囧樣。
此刻的第十五山主,無疑要好上太多。
祂嘴角咧開一笑,道:“老十五啊,之前可是你一直說,沾染了‘十五’二字,說不定今后得會被牽連到更慘,如此可就拭目以待了!”
“你……你……”
第一山主齜牙欲裂,只聽耳畔乾元子之聲陰惻再次響起:“娃兒嘞,原來你也叫‘十五’啊,倒是有緣啊。”
“你不曉得,貧道雖然疼我那徒兒疼得要緊,偏偏也恨他恨得要緊,因為他搶了我種仙觀,還弄死貧道不止一次,又奸又詐,當(dāng)面一套背后一套,頗有青出于藍(lán)而勝于藍(lán)之意。”
“只是啊……”
“只是啊,我這徒兒太過花里胡哨,根本沒有學(xué)到為師之精髓,殺人嘛,一把柴刀邊剁邊砍就是了,何必算計那般多?”
乾元子之聲愈發(fā)沙啞,他眼神陰翳道:“不錯,當(dāng)真不錯,你既然也叫‘十五’,那么貧道既可以在你身上報我那兒徒兒的仇,也能以你報對那徒兒的怨。”
“如此一舉兩得,你說呢?”
至于第一山主,忍住劇痛將脖子上柴刀拔出,滿目惶恐于污穢之中跌跌撞撞逃著,忽聽“啪嗒”清脆一聲響起,一小鐵盒從祂身上掉落在地。
乾元子不緩不慢從地上撿起。
打開。
就見一渾身赤裸不著一縷,極為豐腴婦人,從鐵盒之中掙脫出來,直直站在眼前,胸口之白肉簡直晃人眼球。
只是婦人雖氣息尚有,偏偏雙目并不靈動,只是上下眼皮忽眨忽眨,宛若只傀儡一般。
“嘶……”
第一山主口中一聲撕心裂肺般慘叫聲起,卻是他不小心踩在一只鎬上,幾個不穩(wěn)之下,俯身栽倒下去,眼珠子被活生生戳爆一只。
乾元子佝僂著背,一步步靠近。
抓起祂頭頂發(fā)絲將他腦袋給提了起來,指著問:“這女人活的?死的?”
第一山主忙收住凄厲叫聲,小雞啄米般答:“活……活的!”
乾元子又問:“這婆娘是誰?**都垂到肚臍眼上去了!”
第一山主獨(dú)眼驚悚,胸口猛烈起伏,不敢隱瞞一句:“回……回前輩,她……她是媽媽媳!”
乾元子抬起柴刀,一刀劈砍在祂臉上,砍得祂面上皮肉翻卷,鮮血順著雨水胡亂流淌,陰沉道:“什么是媽媽媳?咱活了一輩子大幾十年,還是第一次聽過這般說法。”
第一山主趕緊解釋:“媽媽媳,媽媽媳,既是媽媽又是媳。”
“咱們道人是凌駕于原先人族,自成一族的新種族,所以我等劃下規(guī)矩,道人百年方為成年,所謂的成年禮……就是這媽媽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