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不管他們之間的眉眼官司,吩咐道:“春花,叫廚房燉個枸杞黃精雞湯,中午做點清淡養身易消化的,秋月,去庫房拎十斤大米,十斤細面,枸杞紅棗燕窩這些補身體的也都收拾些,回頭你帶回去吃。”
最后一句話是對楚長風說的。
楚長風立即得意勾唇,笑的見牙不見眼:“還是吱吱你對我最好了。”
“楚公子的身體是要進補?”裴景川道:“先前父皇送了一批上好的蟲草過來,娘子要不要給楚公子備點?”
“好。”宋知意應下,笑道:“長風,還不趕緊謝過你姐夫?”
“我?”楚長風指了指自已。
裴景川忽地柔了眉眼,唇角微揚,背脊都不由更直了幾分,頗為善解人意道:“娘子,我與楚公子年紀相仿,便是不叫姐夫也無妨。”
他自是看得出,宋知意和楚長風之間,領頭的是宋知意,所以這聲姐夫,他能應。
“嗯?”宋知意看了眼楚長風。
楚長風頓時蔫了:“知道了,謝謝姐夫。”
“長風不必如此客氣。”裴景川語氣一頓:“既叫我一聲姐夫,想必長風不介意我喊你名字吧。”
宋知意淺笑:“都是一家人,喊名字挺好的,比楚公子親近。”
這話一出,兩個男人之間的火花頓時消弭。
裴景川笑問:“昨日聽說長風還住在酒樓,不知想住個什么樣的院子,要不我叫人去給你安排,也省的你來回奔波。”
“夫君若是能幫忙,自然最好了。”宋知意對裴景川解釋:“一則,長風初到京城,對院子價格不熟悉,怕是會被買賣的中人哄騙。
二則,他這一路奔波,許太醫說需要靜養,不能勞累,買院子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買的,到處看房,于他病情不利。”
楚長風便道:“就我一個人,隨便一個普通小院子就成。”
裴景川點頭:“平安和小山子對京城都熟悉,長風在酒樓再多住兩天,兩天后想來就能搬家了。”
他態度好,楚長風自然也不冷臉:“那就謝謝姐夫了。”
他在東宮吃了午膳后,又在偏殿歇了個晌,天色將暮這才出了宮,臨走前,宋知意還囑咐道:
“這兩天別到處跑,一日三餐我都派人給你送去,好好養身體,以后有的是你浪的時候。”
把人送走,宋知意回了屋里,裴景川道:“待小院買了,再添幾個下人,想必娘子就能更放心了。”
瞧瞧這賢惠的語氣,多么通情達理,體貼入微啊。
她捏了捏男人筆挺的鼻子,笑道:“行了,他剛到京城,我安排的仔細點,等他在這里住習慣了,我就隨他去了,夫君放心,他雖瞧著不靠譜,但遵紀守法,不會鬧出什么事的。”
裴景川勾唇:“娘子的朋友,別的不說,人品必然是過關的,在這方面,我沒什么不放心的。”
“旁的也沒必要多心。”宋知意坐到他的腿上,俯身在他唇角親了一口:“他以前是個傻子,我教了他許久才把他教正常了,在我心里,就是個長不大的弟弟。”
“那他也是我的弟弟。”裴景川眼里閃過笑意,摸著她的肚子道:“閑著也是閑著,要不給孩子們再讀會兒書?”
“啊?”
宋知意有些為難,主要是他一讀書,她就想睡覺,這會兒時間尚早,還沒到晚膳的時候,她不想這么早就睡。
“要不夫君彈會兒琴吧,我和孩子們還沒聽過夫君彈琴呢。”
她在書房里看過一把琴,想來他是會的。
裴景川欣然答應,叫平安抬了琴來,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滑動,悅耳的聲音傾瀉而出。
宋知意歪在軟榻上,覺得腹中這兩孩子的性子八成像她,比起裴景川讀四書五經時的安靜,彈琴時顯然活躍了許多。
就像是原本咕嚕咕嚕吐著泡泡的小魚,忽然水中增了氧,它們快活的甩了甩尾巴。
一曲畢,裴景川笑問:“許久不曾彈琴了,手有些生,娘子覺得如何?”
宋知意撫了撫肚子,眉眼彎彎:“好聽,孩子們好像也很喜歡。”
“當真?”
裴景川眼睛一亮,自前幾天那一次的胎動,他等了好些天也沒再等到第二次,恍惚間還以為那天是他感覺錯了。
他招了招手,示意宋知意坐的近些:“近一點,他們也能聽的更清楚些。”
宋知意便挪到了躺椅上。
聽著琴聲,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昨日原本想去墨香齋看看《簪花錄》準備的如何了,結果被楚長風的事給耽誤忘了,不行,明天還得去一趟,離售賣沒兩天了,總得造出些聲勢來。”
裴景川抿唇:“我明日要同姚大人去一趟京郊軍營,怕是沒空陪娘子出門,不如這樣,讓長風陪著你,我也能放心些。”
宋知意驚訝:“夫君當真愿意讓長風陪我?”
“他也算是我的小舅子,小舅子陪姐姐,我有何不愿?”
兩人相視一笑,宋知意道:“算了,別叫他了,先讓他把身子養好吧。”
不過第二天早上,小山子給楚長風送早膳時,宋知意叮囑了一句:“若是楚長風問起我的行蹤,也別瞞著。”
于是在吃過早膳坐馬車出宮時, 就見他一身月白色長袍,手里拿著折扇,十分騷包的等在宮門口。
“閑著也是閑著,裴景川沒空陪你,我這個風流才子來陪你也是一樣。”
宋知意失笑,招手道:“行了,上來吧。”
楚長風立時露出一口白牙,腳下一蹬就上了馬車,不過倒沒進去坐,而是坐到了趕車的暮山旁邊,“唰”地一下打開了扇子。
還沒到六月,這人也不怕風涼。
宋知意表示無語,想起是在墨香齋見到的他,便問:“你前天去墨香齋做什么?”
“去跟掌柜的談分成。”楚長風道:“不過,聽掌柜的那話,裴景川是少東家?那無所謂,自家的生意,分成隨便給點就成。”
暮山清了清嗓子,忍不住提醒:“這位公子,我家殿下乃是一國儲君,您該稱呼太子殿下。”
“知道了知道了。”楚長風隨口應了一聲:“吱吱,你那日是去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