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音給了好些人,玄清才覺得自己心中的郁氣稍微松快了一些。
他正要去將白琳接到自己身邊來,玉霄宮外卻吵鬧了起來。
玄清放出神識仔細一瞧,竟是除了萬法峰的羅舟和還在戒律堂的凌霄,其他峰的長老都來了。
不僅來了,還帶著三個小輩。
玄清自小便是過目不忘。
看見三個小輩的臉,他立刻想起這三人今日同白琳一起參加了學(xué)宮測試,于是將人都宣了進來。
等所有人站定,玉霄宮內(nèi),一時間氣氛詭異。
三位小輩都低著頭排排站在一起,表面上看起來很慫的樣子,其實一個在犯困,另外兩人在偷偷互使眼色。
至于找過來的長老們也是表情各不相同。
生氣的生氣,無所謂的無所謂,甚至還有......一臉驕傲的。
“何事如此興師動眾,竟讓你們都來了。”
此話一出,青冥峰長老立刻上前向掌門說起了這三個小娃娃干的好事。
聽見這三個稚子一同做局,將今日在學(xué)宮中參加了測試的弟子全部傳到糞坑的事后,玄清終于明白了這些老家伙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天機峰長老率先開口,話語飄忽:“掌門明鑒,觀山那孩子只是循卦而行。天意昭昭,顯示此行有利......此乃天道示意,順應(yīng)即可,豈能責(zé)罰?”
莫觀山一邊聽,腦袋也一點一點的,也不知道是在同意長老的說法,還是睡著了。
至于這位天機峰的長老,看起來更是比莫觀山還沒精神。
他說完,還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抱怨了起來:“你們知不知道卜卦到底多耗神,就知道整天抓著芝麻大點事耽誤我峰弟子休息。”
九鎖峰長老見這位說話了,立刻也上前一步。
她看起來有些局促,不停地擺弄著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皺,語氣卻帶著壓不住的驕傲。
“掌門!云穎云珂她們布置的復(fù)合連環(huán)陣精妙絕倫!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nèi),困住這么多弟子,還設(shè)置了完整的破解法........此等陣法造詣,她們非但無過,反而該賞!必須重賞!”
她越說越激動,卻惹惱了另外幾位。
“放你爹的屁!老娘徒弟出來時一身臭味,現(xiàn)在還在不停施清潔術(shù)!賞?我倒想賞你們這些說閑話的一人一拳!”
這是鍛體峰的長老馳柔兒。
“掌門,必須好生教訓(xùn)這幾個小輩!不若日后都有樣學(xué)樣,長老也嬌慣各峰弟子,這宗門不全亂套了!”
這是天鑄峰長老萬得一。
濟世峰長老沈淮清也趁機開口,話語溫潤卻夾槍帶棒:“就是醫(yī)修慣用的以毒攻毒也不是這么個用法。”
大殿內(nèi)吵得不可開交,各有各的理由。
端坐的玄清,面無表情地聽完了所有爭吵,目光最終落在那三個小的身上。
他們年歲看起來倒是和琳兒差不多大。
“爾等為何布此陣法?”
玄清的聲音一出瞬間凍結(jié)了所有嘈雜。
就連莫觀山的眼睛也睜開不敢打盹了。
云穎和云珂到底是沒有見過這種場面,聽見掌門問話,被這氣勢壓的身體一僵,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倒是莫觀山抬起懨懨的眼睛,看了看掌門,又低下頭:“他們一直說白琳壞話,說的很難聽,我們看不慣,才想整治他們。”
云珂聽見這話,一邊怕一邊又覺莫觀山告狀沒有告全乎,小聲補充:“白琳在幻境里分過食物給我們,她很好。”
云穎用力點頭:“嗯!”
玄清聽到這個答案倒是有些意外。
他原本打算親自教導(dǎo)白琳,以免她再受委屈,但此刻,他忽然改變了主意。
或許,讓白琳離開孤絕峰,交一些愿意為她挺身而出的朋友,比跟在他身邊更好。
煅體峰長老是個直性子,聽見這個更生氣了。
“那白琳受委屈自然有孤絕峰的管,你們在這里多管什么閑事!”
三個小孩不說話了。
除了煅體峰,其他各峰長老見狀都猜到了什么,一時間心思各異。
“此事,本尊已知曉。”
玄清的聲音回蕩在大殿:“此三人,雖行事跳脫,然心性不惡,且天賦確有其獨到之處,罰清掃學(xué)宮茅房一月,以示懲戒。”
“其余各峰,弟子心性修為不足,被困陣中,亦需反思。”
煅體峰長老還想爭辯,卻被玄清眼中一閃而過的冰冷紫芒逼退。
此事就這樣不了了之,卻也給所有長老傳遞了一個信息。
只要是有關(guān)白琳的事,掌門總是愿意網(wǎng)開一面。
尤其是在他們回到各峰后,看見了掌門的傳信,更是明白了掌門今日為何做此判決。
原是想為白琳尋一個新的去處。
只是白琳如今也不是新入宗門的弟子了,她在孤絕峰待過這么些年,也當(dāng)了這么久的劍修.......
若是按照掌門在傳信中所說,要給白琳換一個師父,那白琳換到哪個峰,哪個峰豈不是會平白惹到孤絕峰。
那群劍修,可不是好惹的。
一時間有人猶豫,有人權(quán)衡白琳的天賦到底值不值得,也有人當(dāng)場就應(yīng)下了,生怕掌門反悔。
白琳對于平天宗暗處的涌動一無所知,她只覺得最近幾天過的好順暢。
不過這種順暢的日子沒過幾天,就又到了預(yù)言書中出現(xiàn)過的關(guān)鍵情節(jié)。
泣血狐事件。
學(xué)宮演武場,中央法陣內(nèi),一只通體雪白,唯眼角綴著凄艷紅痕的泣血狐正不安地蜷縮著。
那雙碧色的眼眸水光瀲滟,天生帶著一股哀怨纏綿的意味。
這也是學(xué)宮鍛煉弟子道心的課程之一。
泣血狐的天賦能力,可以引動愁緒,放大感傷,讓心神不堅者窺見內(nèi)心最畏懼的景象。
在預(yù)言書中,到這一步時,“白琳”已經(jīng)被林初瑤激的一觸即發(fā),輕易就被泣血狐魅惑。
“白琳”最不愿意看見的場景是被小師妹奪走所有寵愛和關(guān)注。
她被魅惑后,在測試場上對林初瑤口出狂言,也對其他師兄,包括凌霄真人多加怨懟。
偏偏林初瑤被魅惑后說的都是擔(dān)心其他師兄會不會因為她耽誤修煉,師父會不會因她遭受閑話。
話語間盡是責(zé)怪自己不中用。
對比之下,“白琳”更是遭到厭棄。
面對這一關(guān)其實白琳還沒想好怎么過,畢竟她也沒把握自己現(xiàn)在可以抵擋泣血狐,而且她也有害怕的事。
不過白琳也想的開,若最后口不擇言了,那就口不擇言吧。
反正林初瑤也會口不擇言。
好巧不巧,今日負責(zé)測試的,又是趙師兄。
白琳本以為經(jīng)過上次的事趙師兄對自己準(zhǔn)沒有好臉色,沒想到不是這樣。
那天自己對趙師兄亂說話,不僅沒被告去宗門,反而讓趙師兄對自己莫名變了態(tài)度。
今日這個測試開始之前,趙師兄還特意來安慰她讓她別怕,讓白琳一頭霧水。
不過面對眾人的趙師兄又恢復(fù)了正常。
他神色肅然,環(huán)視在場弟子:“固守靈臺,運轉(zhuǎn)清心訣!感受其力,而非沉溺其境!撐不住者,即刻退出圈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