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們私下交換眼神,長了腦子的都不敢在此時開口。
可偏偏,在妖界妖的種類很多,有長了腦子,也就有沒長腦子的。
站在最前排的,就是以妖腦簡單妖身發達著稱的巨猿族長。
在聽見燼淵用這樣的態度和他背上的凡人說話后,巨猿那顆完全沒有被任何心眼浸染過的純潔腦子里,瞬間回想起前幾日萬藤老妖緊急傳授的《妖界應急判別指南——如何識破魔族詭計》中的關鍵一條。
若見周遭存在做出明顯有悖常理之舉,極大可能已墮幻象!若是發現需要立刻驗證!
一瞬間,巨猿只覺得頭皮發麻!
它中幻象了!
指南上說了,破除幻象最直接的法子就是疼痛刺激——攻擊自身。
可巨猿最清楚自己的拳頭,上次他不小心沒控制好力道捶了自己胸口一下,疼了三天!
它不想對自己下狠手!
于是巨猿看了一眼離自己最近的影狼族長,自以為小聲地問:“老狼,你是真的不?”
影狼族長正全神貫注于燼淵的一舉一動,被巨猿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一愣,沒好氣地低聲斥道:“廢話!王駕之前,你發什么癲……”
“嗷——!!”
話還沒說完,巨猿便猛地掄起蒲扇大的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了影狼族長的后腦勺上!
這一巴掌力道十足,饒是影狼族長修為高深,已經提前進行了抵擋,也被打得一個趔趄向前,腦袋嗡嗡作響。
“死猴子!你他娘的真瘋了嗎?!”劇痛瞬間點燃了影狼的怒火。
它周身陰影能量劇烈翻騰,利爪探出,猩紅的眼中兇光畢露,轉身就要撲上去與巨猿廝打。
突如其來的爭吵,讓原本就因王的態度而心神不定的眾妖更是目瞪口呆,一時間竟都忘了上前勸阻了。
白琳聽見動靜探頭探腦,燼淵的眉頭則是瞬間蹙起,紅瞳中閃過一絲不悅。
“放肆!你們當本王死了嗎。”
冰冷的威壓瞬間籠罩而下,讓暴怒的影狼族長和正要還手的巨猿族長同時僵住,冷汗涔涔而下。
巨猿族長腦筋直,率先從威壓震懾中掙扎出來。
但就算見燼淵生氣了,他也沒有一點要請罪的意思。
反而指著還在齜牙咧嘴的影狼,理直氣壯朝著燼淵嚷嚷:“王上息怒!屬下這是為了驗證!讓這老狼崽子疼一下,就知道咱們是不是又中了招,陷在什么鬼幻境里了!”
影狼族長心里那叫一個憋屈,恨不得把巨猿的猴腦掏出來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石頭。
死猴子你要驗證不會打自己嗎?!打老子算怎么回事!
但他終究比巨猿多了幾分權衡利弊的腦子,深知王剛剛回歸,此刻絕非與這憨貨計較的時候,若因此引得王心不悅,那才是因小失大。
他只能強壓下滔天怒火,捂著依舊火辣辣的后腦勺,心不甘情不愿地順著巨猿的話茬,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對.......王上明鑒!前些時日人族詭計多端,屬下等實在是心有余悸!王您安然歸來本是天大喜事,猴子他......他此舉雖然魯莽,但也算驗證了一番!”
它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狠狠剜著巨猿,暗示這事沒完。
巨猿卻渾然不覺,反而因為影狼的配合而更加理直氣壯,挺起胸膛補充道:“沒錯!王您看,老狼疼得直抽抽,這肯定是真的!”
燼淵:“……”
白琳:“……”
燼淵看著下面這群蠢得讓他覺得丟人的部下,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把這群家伙全都拍進地里的沖動,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
“蠢貨!”
“再分不清真假,本王就把你們全都扔進幻魔淵,讓你們好好體驗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幻境!”
燼淵懶得再理會這群陷入認知混亂的屬下,本就想這樣帶著白琳先回萬妖宮,但他突然想起自己回妖界時聽見的那幾聲嘶吼,氣又上來了。
“各妖族長,明日來萬妖宮。”
他要看看到底是誰的兵吃飯那么大聲,一打開虛空聽的清清楚楚,這讓他們妖界的臉往哪放!
“行了,都散了吧。”燼淵最后揮了揮尾巴,示意眾妖退下。
燼淵不再理會身后那群心思各異的妖族,馱著背上的白琳,徑直朝著懸浮于云霧深處的萬妖宮走去。
燼淵的妖體腳程很快,眨眼間萬妖宮的輪廓便開始變得清晰。
與其說萬妖宮一座宮殿,不如說是一座懸浮于云端,自成一方天地的神闕。
與平天宗總是端莊的宮殿不同,燼淵居住的地方,并非是直立建造,而是如同巨龍盤踞,蜿蜒起伏著向左右蔓延,
剛一接近其籠罩范圍,白琳便感到周身靈力仿佛被無形之手引動。
此地的靈氣濃度與精純度,遠超平天宗的核心修煉洞府,甚至讓她產生了一種現在正置身于液態靈氣中的錯覺。
白琳覺得在這種靈氣濃度下,她都怕自己睡一覺醒來明天就突破了。
宮殿通體由混沌神石筑成,看似古樸無華,卻隱隱與整個妖界的本源法則共鳴,呼吸間自然而然地吞吐著浩瀚星輝與清冷月華,宛如一個活著的龐然巨物。
燼淵背著白琳,閑庭信步般來到那高達千丈,銘刻著萬妖臣服圖騰的巨門前。
未等任何動作,巨門仿佛擁有生命般,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門內景象豁然開朗。
“下來走走看。”燼淵的話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
白琳從他背上輕盈躍下,雙足落地的瞬間,便感受到一股溫潤磅礴的靈氣自腳底源源不斷地涌入。
她低頭看去,才發現腳下所踏并非磚石,而是完整一塊巨大無比的溫神靈玉。
光潔剔透,內里仿佛有靈脈流淌,氤氳的靈氣如薄霧般從玉中自然升騰
放眼望去,整個視野內的地面皆是如此,堪稱奢侈到了極致。
隨著宮門開啟,門內兩側無聲無息地浮現出兩列身影。
左側是一排是耳后生著纖薄羽翼的蝶妖侍女,她們手持花籃,籃中盛放著散發清香的靈露。
右側則是一隊身著玄黑重甲,面覆鱗片的妖衛。
他們齊刷刷單膝跪地,頭顱深垂,動作整齊劃一。
燼淵對這番陣仗習以為常,只是看向白琳,得意道:“如何?比你那那座小山頭,總歸是強上那么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