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鶴軒的目光掃過林初瑤那張楚楚可憐的臉,眼底的厭惡幾乎要滿溢出來。
自從他知曉當年的真相,林初瑤自己被魔族附身被迫自絕經脈,卻想逼白琳付出心頭血來救她,他就對這個女人的虛偽和狠毒就憎惡到了極點。
可偏偏所有人都向著她,反而是什么都沒做錯的白琳被迫去閉關,一去就再沒出來。
這幾年,他因白琳閉關不出,心結難解,連修為都停滯在金丹期難以突破,可偏偏他又沒辦法對林初瑤做什么。
他想動用家中的勢力將林初瑤關起來等白琳出來就把林初瑤折磨一頓出氣,可是羅舟不同意。
他的母親也不愿意沒有任何好處地和羅家其他脈系對著干。
想從宗門下手,但羅鶴軒發現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宗門里半數以上的弟子和長老都順著林初瑤,也不知道這些人是不是瘋了。
就連聞越也勸他放下,說什么白琳現在還在宗門內,真要撕破臉大家都不好過。
真是笑話,他需要給誰臉?
從他進入這個宗門開始,他就知道只有白琳才配的上他給臉,別的都隨便。
只是羅鶴軒現在因心結卡住了修為,沒辦法靠自己的實力擺平這些事,家中又還未完全掌權,這才一個人在平天宗受了10年的氣。
這10年受氣也就算了,有聞越在邊上勸著,他大部分時候對于那些提到林初瑤的言論還能忍。
但不包括現在這種情況。
星河渡可是白琳曾經出行時用過的靈舟,憑什么要給林初瑤這個女人坐。
她有什么資格用和白琳一樣的東西?
看到林初瑤站在星河渡的階梯上,羅鶴軒心中積壓數年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林初瑤被羅鶴軒看得身子一顫,往羅昀身后縮了縮,眼圈立刻就紅了,泫然欲泣的模樣我見猶憐。
可她在心里已經恨極了。
這些年她已經把當初難攻略的人都重新攻略了一遍,還剩下一些對她的態度不是迷戀,但也近乎喜歡。
只有羅鶴軒的態度對她還一直保持著厭惡,還有玄清,對她十分漠視。
總歸羅鶴軒現在的修為停滯在金丹期,羅家的助力由羅昀也能提供,林初瑤也就沒怎么管羅鶴軒了。
可她沒想到羅鶴軒這么能壞事。
林初瑤垂下的眼中閃過殺意,她要想辦法將羅鶴軒找個機會滅了,還不能讓人查到她的身上。
羅昀見林初瑤委屈的模樣,也是護花心切,直接向前一步站在林初瑤身前,對羅鶴軒怒目而視:“羅鶴軒!你發什么瘋!星河渡是父親允許我使用的,有何不可?你休要在此胡攪蠻纏!”
“允許?呵!”羅鶴軒嗤笑一聲,充滿了諷刺。
即便處于盛怒之中,他周身依舊散發著屬于頂級修仙世家嫡系子弟的華貴與銳氣。
十四年光陰,羅鶴軒也早已不再是昔年傲慢但純真的少年。
他身著一襲玄色暗銀云紋錦袍,是由陣法大師親手繪制防護符文的頂尖法衣,流光內斂,價值連城。
腰間束著一條鑲嵌凝神靜魄玉的墨玉腰帶,僅是這塊寶玉,便足以讓一個小型宗門傾家蕩產。
羅鶴軒的臉長開以后,如今也算的上是俊朗非凡,劍眉星目,是極為出色的樣貌。
然而,常年積壓的心事與修為停滯的郁結,使得那份俊朗染上了揮之不去的陰鷙。
不過盡管羅鶴軒的修為停滯在金丹期,但羅家傾注在他身上的資源何其龐大,使得他周身靈力凝實厚重,遠超同階,只是缺乏了那關鍵的突破契機。
此刻,這聲嗤笑從他口中吐出,僅僅站在那里,不需要任何動作,那身頂尖的行頭與內斂的氣息,便無聲宣告著他的身份與在背后支撐他這份傲慢的龐然大物。
“既然是允許,那你就該清楚到底允許的是誰!她林初瑤有哪門子的臉,坐上這星河渡?!當初她和她師父怎么逼白琳的,你不清楚嗎?!”
羅鶴軒相信他舅舅羅舟,雖然這些年羅舟看起來有點糊涂,但應該還沒完全糊涂。
不至于連星河渡都會給林初瑤。
羅鶴軒不再看羅昀,而是死死盯著林初瑤,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林初瑤,給你三息時間,自己滾開!你配不上它!”
這話已是極重,周圍原本是想著來開開眼界的弟子們,如今已經是一片嘩然。
林初瑤已經許久不曾被這樣侮辱,眼淚瞬間滑落,無聲地訴說著自己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羅鶴軒!你欺人太甚!”羅昀氣得臉色鐵青,周身靈力都有些波動。
江臨天也皺緊了眉頭,上前一步打圓場:“鶴軒,何必如此動氣?過去之事或有誤會,如今初瑤師妹前往妖界是因自身傷勢,羅長老也首肯了靈舟........”
“誤會?”羅鶴軒猛地轉頭看向江臨天,在看清江臨天眼中對林初瑤不加掩飾地偏愛后,他懂了什么。
此時此刻,羅鶴軒已經大概明白了今日這事不是他說兩句話就能阻止的,但胸中惡氣不出不快。
他四處看了看,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
轉而對著掌管靈舟庫房的執事開口:“星河渡是萬法峰的靈舟也是平天宗的靈舟,多少靈石?開個價!我買了!”
若是別人說這話,或許還會被嘲笑不自量力,可這是羅鶴軒。
誰都看得出,羅鶴軒這不是在賭氣,也不是在威脅,他是真的敢也是真的能這么做。
羅昀已經被羅鶴軒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道:“羅鶴軒!你!”
林初瑤一邊哭著一邊搖頭:“對不起羅師兄,是我不配坐這么好的靈舟,別因為我吵了,我們換一個別的靈舟吧.......好不好羅師兄.......”
雖然嘴上在勸著羅昀,但是林初瑤還是下意識地往江臨天那邊靠了靠。
江臨天看著一步不退的羅鶴軒,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帶雨的林初瑤。
眼下局面混亂,他好像不能再置身事外了:“鶴軒,此事我們另尋一處再議,莫要讓他人看了笑話。”
其實江臨天自己本身并不是這樣的性格,硬要說來,他身為少宗主,在傲慢上不可能弱于羅鶴軒。
可不知道為什么,在這件事上他總是有點心虛,以至于那點傲氣始終被羅鶴軒壓了一頭。
在這種雙方都身份貴重的前提下,誰收斂鋒芒,誰就會被壓制。
當年在星河渡上遇見林初瑤的江臨天,尚且敢直面羅舟,但此時此刻,他倒是對羅鶴軒好聲好氣。
羅鶴軒畢竟是羅家嫡系一脈,怎么可能聽一個區區御獸宗少宗主的話。
他抬手示意自己帶在身邊的羅家護衛現身。
這些護衛原本不是他想帶的,是他母親擔心他硬給的。
自從羅鶴軒的修為停滯在金丹后,他的母親實在是擔心羅鶴軒被欺負,也擔心以羅鶴軒的性子受委屈,就給他配了三個元嬰期的護衛。
曾經的羅鶴軒對于母親的擔心嗤之以鼻,現在倒是有用了。
“你們去,把林初瑤扯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