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像游戲了,旮旯給木里不是這樣。
他應該是手握攻略劇本游刃有余的帶系統穿越者,用一系列操作救贖了原本的大反派后,再用假死脫身瀟灑離去,讓反派一輩子忘不了自己。
而不是現在這個在絕對力量面前連生死都無法自主的,渺小可憐的螻蟻。
沒有了系統的庇佑,疼痛折磨著紀凌的身體,越來越清醒的認知給他帶來的絕望。
他無法動彈的身體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在無人看見的角落,生理性的淚水混合著血沫,無聲地滑落。
原本看熱鬧的體修弟子們此刻也全都噤了聲。
他們平日里沒少跟這只小巧得過分的狐貍切磋......也不算切磋,其實是單方面被揍。
體修們都知道小狐貍的厲害,卻從未見過它使出如此駭人的力量。
幾個弟子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曾經被小狐貍教訓過的地方,忽然覺得,往日里小狐貍對他們簡直稱得上手下留情了!
有人看向倒地不起的紀凌,眼神里有一絲同情,但更多的是理所當然地漠視。
私自潛入煅體峰已是過錯。
那番給化神期修士送衣御寒的舉動,不僅對燼淵,在他們這些崇尚絕對力量與體魄的體修看來,也是輕視和冒犯。
小狐貍護主心切,出手教訓,再正常不過。
誰會為了一個冒犯強者的蠢材,去觸怒明顯心情不佳的白琳長老和她那只深不可測的靈寵?
白琳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全場,將眾人各異的神色盡收眼底。
她知道,不會有人站出來為紀凌說話。
她的視線最后落回地上那個氣息奄奄的身影上,開口打破了沉默。
“林風。”
林風隨即看向白琳,還有心情向白琳行禮。
“帶他去濟世峰。”
白琳的語氣平淡得就像紀凌身上的傷只是不必被放在心上的小創口一般。
林風壓下心頭翻涌的復雜情緒。
好奇怪,他總覺得白琳不應該是這樣,可到底應該是什么樣,他還是想不起來。
林峰看了一眼白琳肩膀上那只已經恢復慵懶姿態的小狐貍,又看了看地上生死一線的紀凌,他還是覺得現在發生的東西是錯的。
可不管再怎么覺得不對,林風還是應了白琳的命令,走到紀凌身邊,動作不算溫柔地將他架起。
紀凌在劇痛和意識的模糊中,也無法對林風的動作做出任何反應,只能沉默地接受,
待兩人離去,煅天星才湊近白琳,壓低聲音咋舌:“妹子,你這小狐貍脾氣可真不小啊。”
“不過那小子也確實欠收拾。”
面對煅天星的調侃,白琳神色不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燼淵頸后柔軟的毛發。
“他一向是這個脾氣。”
她轉頭看了眼肩頭慵懶假寐的小狐貍,聲音里是理所當然的縱容:“是惹他生氣的人有錯,讓他出出氣就好了。”
煅天星聽著白琳這毫不掩飾的偏袒,有些驚訝:“你對這小家伙也太寵了些,它這脾氣多半是你慣出來的!”
白琳聞言,梳理毛發的指尖微微一頓。
她抬起眼,望向瀑布奔流的方向,好像看見了以前的自己,眼中浮現出一絲少時的天真:“沒有他,就沒有我的今天。”
煅天星一愣,看著白琳側臉上那罕見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雖不知具體緣由,但能讓心高氣傲的白琳說出這句話,說明這小狐貍在白琳心中的分量恐怕遠超她想象。
煅天星隨即也不再糾結。直接爽快道:“既然是這樣,那護著是應該的!沒啥好說的!孩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打個把不長眼的算什么!”
煅天星完全將燼淵當成了需要無限溺愛的崽子。
趴在白琳肩頭的燼淵,原本因白琳無條件偏袒而升起的愉悅,在那句帶有的感激話出來后莫名又消失了。
燼淵開始想,白琳默許他的一切行為,甚至在他重傷紀凌后毫無表示,是不是因為要報恩。
她順著他,或許只是為了償還過去。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無法停下。
燼淵第一次生出這么明確的念頭。
他并不想白琳是因為感激才允許他胡作非為。
可他想要的是什么,他自己也說不清。
燼淵心里亂糟糟的,一股酸澀又陌生的情緒悄然滋生,讓他躁動不安。
......
林風架著半昏迷的紀凌,并未按照白琳的吩咐前往濟世峰。
在林風的認知里,修士體魄強韌。
只要不是道基受到重創,像內腑震蕩、骨頭盡碎這類皮肉傷,服用些上好的療傷丹藥,再自行運轉靈力調息幾個周天,很快便能恢復如初。
紀凌雖然看著傷勢慘烈,但那只狐貍顯然手下留情了,紀凌并未傷及根本。
林峰將紀凌帶回孤絕峰的住處,動作勉強算是溫柔地將人安置在床榻上。
看著紀凌氣息微弱的模樣,林風皺了皺眉,還是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顆散發著濃郁生機的丹藥。
這是他身上品質極佳的回春丹,對于皮肉骨類的傷勢有奇效。
林風將丹藥塞入紀凌口中,并以靈力助其化開。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紀凌的臉頰,居高臨下地叮囑:“喂,這丹藥可不便宜,醒了記得還我。”
說完,林風便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紀凌的住處,全然沒將此事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明日太陽升起時,紀凌大概就能活蹦亂跳了,頂多身體虛弱些。
然而,林風忽略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紀凌的病弱不全是偽裝。
這具身體,是真的氣血兩虧,遠不能與正常修士相比。
那枚藥性強勁的回春丹對于普通修士是療傷圣品,但對于紀凌這具破敗的身體而言,是傷藥,也是毒藥。
丹藥化開的磅礴藥力在他體內橫沖直撞,瘋狂修復胸口創傷的同時,也對他本就孱弱的五臟六腑造成了巨大的負荷。
虛不受補。
劇烈的能量沖擊著他脆弱的身軀,原本就紊亂的氣息變得更加糟糕,修復與破壞在他體內同時上演,將他推向了更危險的境地。
紀凌在昏迷中無意識地抽搐著,額頭滲出大量冷汗,臉色由蒼白轉向一種不祥的青灰。
他再一次忍不住想,好痛苦。
原來這不是游戲。
翌日。
正在震岳洞天內打坐的白琳,腦海中突兀地響起了系統的話。
【紀凌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