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雙水光瀲滟的杏眼瞪得溜圓，盛滿了驚慌和不敢置信。一個女人，尤其是一個從不缺人夸贊漂亮的女人，怎么能容忍自己像發面饅頭一樣鼓起來！
看著她這副天塌了似的震驚模樣，趙文昌終于繃不住了，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而愉悅的笑聲。
他那只不老實的大手，在女人挺翹的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觸感緊實又彈翹，惹得他指尖都有些發麻。
“傻不傻？”男人磁性的嗓音里滿是戲謔，“逗你玩呢。身上都沒幾兩肉，風一吹就倒，還胖？”
男人就這么輕輕一拍，姜晚秋都控制不住的向男人的方向踉蹌著走了幾步。
確實身子也算輕的。
她這才反應過來，這個壞胚子，從頭到尾都在拿她尋開心！
什么臉圓了，胳膊粗了，都是他信口胡謅，目的就是為了上手占她便宜！
先是驚慌的水眸，隨即變成了羞惱，最后燃起兩簇小火苗。
她一把推開還圈著她的男人，氣鼓鼓地指著桌上剩下的半盤餃子和空碗，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派頭：“真事吃飽了沒事做，敢拿我尋開心。吃完了？吃完就去把碗洗了！”
趙文昌薄唇勾起，故意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挑眉道：“這么霸道？”
“不然呢？”姜晚秋雙手叉腰，那張嬌媚的小臉因為生氣，更添了幾分活色生香的艷麗，“誰讓你騙我！就罰你洗碗！”
“行，聽你的。”趙文昌從善如流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
姜晚秋下意識后退了幾步拉開了距離，防止男人又要對她耍什么花招。
不過男人這次算是老實，他慢悠悠地收拾著碗筷，路過姜晚秋身邊時，還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音說道：“不過，剛才我可沒說謊，養胖點，抱著是真舒服。”
男人的聲音如有質感一般，抓撓著姜晚秋的耳廓，激得姜晚秋半邊身子都酥了。她惱得跺了跺腳，決定不理這個沒臉沒皮的男人。
可趙文昌的話也提醒了她。
吃完就坐著躺著，這不就是長膘的罪魁禍首嗎？不行，她得出去走走，消消食。
打定主意，姜晚秋就裹上自己的棉襖，推門走了出去。
門一開，一股夾著雪粒子兒的冷風就灌了進來，凍得她一哆嗦。
院子里的地被雪壓得實實的，又被來往的人踩過，結了一層薄冰，在屋里漏出的燈光下，跟鏡面兒似的，又光又滑。
姜晚秋剛邁出一步，腳下就是一滑，“哎喲”一聲，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摔了個屁股墩兒。
“噗通！”
這一下摔得又響又實在，尾巴骨那兒鉆心的疼，疼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廚房里，正在洗碗的趙文昌聽到動靜，探出頭來，正好看見自家小媳婦兒四仰八叉地坐在雪地上，一臉的痛苦和茫然。
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放下手里的活兒就往外走。
姜晚秋又羞又氣，掙扎著想自己爬起來，可地上太滑，試了幾次都使不上勁。
趙文昌幾步走到她跟前，彎腰把人從地上撈了起來，像抱個孩子似的輕松。
他一邊把人往屋里抱，一邊低頭看她，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不是要去消食嗎？怎么出去就開始給土地爺磕上了頭？”
“你閉嘴！”姜晚秋把臉埋在他結實的胸膛里，甕聲甕氣地反駁，“都怪你！要不是你氣我，我能跑出來摔跤嗎？”
這不講理的倒打一耙，偏偏趙文昌還就吃這一套。
他樂呵呵地把人抱回屋，直接放在了燒得暖烘烘的炕上。
“是是是，都怪我。”他嘴上應著，眼睛卻瞟到了她棉褲的屁股那塊兒。那里沾了一大塊雪，融化后濕了一片，清晰地印出了一個狼狽的印子。
男人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指著那處道：“看來摔得不輕啊，印子還挺圓。”
姜晚秋順著他的視線回頭一看，臉頰瞬間燒得能烙餅。她拉過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蒙了起來，決定今晚再也不跟這個討人厭的男人說一句話！
趙文昌見她真惱了，也不再逗她
洗完碗，收拾完客廳，他轉身從桌上拿了紙筆，坐到臺燈下開始寫東西。
屋子里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姜晚秋在被子里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悄悄探出個小腦袋。男人寬闊的背影對著她，坐得筆直，看著還怪賞心悅目。
她屁股還疼得厲害，翻來覆去也睡不著，干脆側躺著，支著腦袋看他。
心里覺得無趣，姜晚秋意念一動，進了自己的隨身空間。
有一陣子沒進來過了，這一看，她倒是愣住了。
空間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多出來許多貨架，上面擺著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有幾個油紙包，上面用毛筆字歪歪扭扭地寫著“男寶”、“強根”之類的字眼，一看就是給男人用的虎狼之藥。這她知道。
倒是旁邊還有幾袋標著“超級催生劑”、“多仔多福”的肥料和飼料，看樣子是給植物和動物用的。
姜晚秋詫異這空間怎么還升級出這種東西了？
也難怪自己那天從空間里著急忙慌的摸出來的東西是給動物用的。
不過……那些能讓莊稼增產，讓牲畜多下崽子的東西，倒好像也很有用處。
她從空間里退出來，心思也活絡開了。
趙文昌還在埋頭寫著什么，神情專注。
他正向軍區起草這次周家村事件的詳細報告，牽扯到敵特，茲事體大，每一個字都得斟酌。
他感覺到身后的視線，頭也不回地道：“今兒累著了，早點睡。我這報告得連夜寫出來，明早上交。”
“我屁股疼，睡不著。”姜晚秋小聲嘟囔了一句。
她就這么靜靜地看著男人的側臉。
燈罩下昏黃的光暈勾勒出他硬朗的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其實趙文昌的長相算不上后世大家喜歡的奶油小生的那種，可組合在一起，就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男人味。
尤其是他眉眼低垂時，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兇悍氣就格外明顯。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姜晚秋的眼皮越來越沉，就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姜晚秋是在一陣飯菜的香氣中醒來的。
她睜開眼，炕邊已經沒了人。廚房里傳來“刺啦”一聲，是雞蛋下鍋的聲音。
她披上衣服下地，走到廚房門口，就看見趙文昌高大的身影正圍著圍裙在灶臺前忙活。
她想起什么，轉身回屋，從柜子里拿出一個鐵罐子。這是昨天顧飛雁來的時候，順手提過來的麥乳精，在這個年代可是稀罕的營養品。
她挖了兩大勺在兩個搪瓷缸子里，用開水沖開，濃郁的奶香味瞬間彌漫開來。
趙文昌端著一盤金黃的煎雞蛋走進來，看到桌上的兩個杯子，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皺：“哪來的？”
“顧參謀昨天來看我，帶來的。”姜晚秋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笑得眉眼彎彎，“來，趙營長，嘗嘗。”
“他沒事給你送這種東西干什么。”
哪知道趙文昌一開口就是止不住的醋味。
姜晚秋無奈：“人家是來跟我說正經事的，順道提了點東西，是人情世故。”
趙文昌沒動，深邃的眸子看著她，語氣里帶著一絲蠻不講理的霸道：“以后想喝什么跟我說，我給你弄。旁的人送的，不許喝。”
姜晚秋一愣，隨即失笑。這男人，怎么在這種事上跟個孩子似的。
“那這也不能浪費呀。”她端起杯子，作勢要喝。
趙文昌卻一把按住她的手，將那杯麥乳精從她手里拿了過來，放回桌上，然后把自己的那杯白開水推到她面前。
“聽話。”
看著男人不容商量的眼神，姜晚秋被他這幼稚又霸道的舉動弄得哭笑不得。
不過她轉念一想，忽然有了主意。
“行行行，不喝就不喝。”她妥協道，“那正好，我正想去衛生院看看小翠，這麥乳精是好東西，給她拿去補補身子正好。”
這個提議趙文昌倒是沒反對。
吃過早飯，姜晚秋便提著那罐麥乳精去了衛生院。
還沒進病房，就見負責照顧小翠的醫生一臉愁容地走了出來。
“姜同志，你來了。是來看崔同志的？哎呦……”
醫生嘆了口氣：“崔同志她……她現在誰都不信，我們一靠近，她就跟瘋了似的尖叫，又抓又咬，藥不肯吃，飯也不肯吃。她說我們都要害她，這是典型的有被害妄想癥的傾向，這可怎么是好。”
醫生讓姜晚秋為了安全著想，暫時還是別來探望，可姜晚秋想了想，還是推開病房的門，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病房里，那個叫小翠，也就是崔華的姑娘，正蜷在床角，抱著膝蓋，一頭長發亂蓬蓬的，一雙眼睛里滿是驚恐和戒備，像一只受了驚的小獸，警惕地盯著每一個靠近她的人。
“小翠？”姜晚秋試探著叫了一聲，慢慢地朝她走近，“你……好點了嗎？”
跟過來的醫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已經做好了崔華隨時會失控撲上來的準備。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一幕發生了。
那個對所有人都充滿敵意的女孩，在看清來人是姜晚秋后，眼里的驚恐和狂躁竟然慢慢褪去了一些。
她沒有尖叫，也沒有躲閃，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姜晚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醫生見狀，眼睛都瞪圓了，滿臉的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