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頂上去!!!”汴軍右翼的牛存節見狀,急不可耐的大吼道。
這一切的發生,說起來很長,但實際上發生的時間是很短的。
這支被沖擊的汴軍步陣,就算有人想躲,卻被身邊的同伴擠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鐵流撞過來,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踏成了肉泥。
那支鏖戰許久的汴軍方陣,在重騎的沖擊下,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崩潰。
重騎的沖陣,其威力要遠勝于左翼的重步軍,歸根結底,便是騎兵的沖擊力,本身就要強于步軍。
再加上重騎,人馬俱甲,那就像是一輛大重卡,犁上麥苗一樣,一下子就壓的扁扁的。
在右翼戰場上,這支被沖垮的只是一個小步陣,雙方在如此大規模的作戰中,每個方陣的人數都差不多,也就是十隊五百人的方陣。
但重騎沖垮此陣的速度太快了,快的讓旁邊的汴軍步陣都感到驚懼。
而在重騎沖陣之際,劉鄩那是當機立斷,趁敵軍心晃動,當即下令,全軍趁勢疾攻。
當然,進攻的方向,仍然是重騎的兩側,因為此時,第二波重騎,才剛開始沖鋒。
劉鄩知道,重騎的沖擊力雖強,卻難以長久,只有趁著汴軍陣腳大亂,步兵跟進補刀,才能將戰果擴至最大。
高思繼率領著重騎,如入無人之境,只是在沖垮一陣后,他已經感到馬力開始變弱,于是,高思繼大吼道:“往旁邊沖!給后面的讓出路來!”
而高思繼的舉動,正合劉鄩之意,第一波重騎的沖勁雖然弱了許多,但是他往側翼一沖,正好和決勝步軍對汴軍步陣形成了夾擊之勢。
雖然這只是高思繼為了后方重騎沖陣,而讓開道路的唯一選擇。
不多時,第二波重騎已然接近,鐵蹄踏碎殘肢,如怒濤拍岸般,繼續撞向剛剛頂上去的汴軍。
第二陣汴軍士卒在行進中,倉促舉盾,架槍,但結果卻和剛開始時一樣,被重甲戰馬撞得人仰盾飛,慘叫聲中,陣型已是七零八落。
當然,這次要稍微好一些,這支汴軍步陣還能堅持了一小會,才向兩側潰去,畢竟,這是剛剛調上來的生力軍。
不過,匆忙之下,面對重騎,表現好一點,也只能是相當于矮子里頭拔高個了,其實,就是劉鄩不這么找機會,就是剛上陣的汴軍步軍,在沒有充足的準備下,也擋不住重騎的沖陣。
而未等汴軍殘卒聚集,第三波重騎接踵而至,重騎,根本就不用刀槍劈砍,就靠著重騎本身的沖勁,其威力就足夠強悍了。
汴軍右翼的龍虎軍,第三,第四,第五陣如紙糊般,接連潰散,這次潰散的速度有些快,而這其中的原因,便是后面幾個方陣,有一些是先前鏖戰時,輪換下來的步軍。
面對右翼有崩盤的局面,牛存節大吼一聲,親自帶著親衛上前,他要堵住重騎突進來的這個缺口。
無論如何,他拼死也要撐到天黑,天一黑,兩軍就有可能罷戰,屆時,東平郡王就能趁勢重整大軍。
而就在牛存節親自上陣時,第四波重騎裹挾著風雷之勢殺到,鐵蹄如雷般,直向牛存節撲來。
牛存節面不改色,大吼一聲,雙手高舉長柄大斧,親自立在陣前,看起來,勇悍至極。
“死戰!退者立斬!”
話音剛落,頭排重騎已至。
在戰場上,有時候站在前面,其實更安全,畢竟騎兵與騎兵之間也是有空隙的,在前面,你還能左右挪動一下,可要是在陣中,那是挪都挪不了,能不能活,真的只能靠天意了。
只見牛存節不退反進,避開旁邊一騎的長槊刺擊,隨后斧起如電,一斧向上斜劈。
勢大力沉的長柄斧,直接將這名重騎破甲,當然,這樣的沖擊力,就是沒破甲,也基本上很難活了。
重騎向后倒去,便連戰馬,也被這股沖力給拽的馬蹄仰起,由此可見,牛存節這一擊的力量是多么的大。
亂世之中,猛將層出不窮,牛存節之勇悍,在汴軍中也是很出名的。
在劈落一騎后,緊接著第二騎,第三騎接踵而至,牛存節那是左擋右劈,長柄斧橫掃,又將一名騎士連盔帶面骨砸得粉碎。
“將軍神威…………”親衛見主將如此悍勇,那是興奮異常,紛紛鼓噪叫好。
牛存節此時已是血染征袍,滿臉皆赤,他卻恍若不覺,只知一味搏殺,那支長柄斧,耍的是虎虎生風。
轉眼之間,牛存節已連殺十余騎,只是幽州重騎,不是十騎,五十騎,而是一波兩百騎,而且因為通道并沒有那么寬闊,逼的重騎兵只能是盡量的縮小各騎之間的距離。
在接連搏殺下,牛存節覺得不對勁了,后面怎么越來越密集了,而就在此時,牛存節身邊的親衛,已經是死傷慘重,牛存節勇悍,他的部下可不是每個人都像他這般。
重騎勢如怒潮,一騎倒下,后面十騎跟上,第四波重騎中,一名小校看準時機,將自已的長槊投擲出去,目標正是牛存節。
呼嘯之聲,牛存節瞬息間就反應過來,當即長柄斧一揮,一把將長槊劈飛。
而這名小校也不是要用長槊刺死牛存節,他只是要擾亂敵將的注意力,他真正的殺招,是要用戰馬,撞向牛存節。
牛存節此時舊力未復,新力未生之際,不過,見敵騎直沖而來,常年累月廝殺所帶來的本能反應,讓牛存節往邊上一跳,避開了這場沖撞。
不過,牛存節反應快,這小校的反應也不慢,在二人擦身而過時,小校突然,猛的伸出腳,一腳就踹中牛存節的背部。
這一腳,威力不算大,但就是剛好把牛存節給踹到旁邊的重騎上。
只聽“咔嚓”一聲,像是骨骼碎裂之聲,牛存節整個人被撞得離地而起。
“將軍…………”親衛嘶吼著撲上來,卻被后續重騎層層淹沒。
牛存節掙扎著想撐起身體,卻終究力不從心,他望著越來越近的鐵蹄,眼中的光芒,卻是逐漸暗淡。
重騎踏蹄而過,不可計數的鐵蹄重重踏在他的胸口,牛存節身軀一震,喉間涌出最后一口血,頭一歪,再無半點聲息。
一代猛將,就此陣亡于亂軍鐵蹄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