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雅家這門一關,屋里的氣氛立馬就變了。
這姑娘膽子大,性子也野,仗著屋里沒別人,整個人幾乎都掛在了李建業身上。
“哎,我說你這誠意給得夠不夠啊?”李建業感受著懷里的溫熱,嘴上調侃,手卻沒閑著,順勢攬住了她的腰,“大白天的,不怕鄰居聽見動靜?”
趙雅哼了一聲,把頭埋在他肩膀上,聲音悶悶的:“聽見就聽見,我趙雅怕過誰?倒是你,這么久不來看我,心里還有沒有我這個位置?”
李建業笑著拍了拍她:“怎么會沒有,這不一抽空就過來,還專門想讓艾莎給你做身衣服呢,我給你說,她那手藝,縣城里一般的裁縫可真比不了。”
“艾莎姐姐現在這么厲害?”趙雅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透著一股子不敢相信,“那我可得去看看了,要是做得不好看,我可不依。”
“行,到時候你親自去挑布料。”
李建業說話間,趙雅也一點都不放過他,這姑娘纏人的功夫是一流的,一會兒說肩膀酸,非要讓李建業給她按按,一會兒又說口渴,讓李建業給她倒水。
李建業也是拿她沒轍,坐在椅子上,任由這大小姐折騰。
……
與此同時,城關小學三年級三班的教室門口,正熱鬧得像開了鍋。
李守業和李安安還沒進教室,就被一群同學給圍住了。
這年月,大家穿的衣服大多是深藍、灰、黑這幾種顏色,款式也死板,不是中山裝就是老式的對襟衫,可李家兄妹倆今天穿的,那是艾莎結合了后世審美和毛熊國風格親手縫制的。
李守業穿著一件藏青色夾克,領口翻著毛邊,兜位設計得特別有個性,一條直筒褲,再加上他那頭亞麻色的頭發和高挺的鼻梁,站在那兒簡直像個小明星。
李安安就更不用說了,一件暗紅色的背帶裙,里面襯著白色的荷葉領襯衫,頭發扎成兩個高高的馬尾,淡藍色的瞳孔在陽光下閃著光,漂亮得讓人不敢大聲說話。
“守業,你這又換新衣服了?!”一個胖乎乎的小男生伸手摸了摸李守業的袖子,滿臉羨慕。
李守業挺起小胸脯,一臉驕傲地回答:“那可不,這也是我媽親手給我做的,全天下就這一件!”
“哎呀,安安,你這裙子真好看,上面的花兒也是繡上去的嗎?”幾個小女孩圍著李安安,恨不得上去摸兩把。
李安安甜甜地一笑:“這是我媽媽設計的,她說這叫‘公主裙’。”
這群孩子哪聽過這種詞兒,一個個驚嘆不已。
高小軍背著書包,剛進校門就瞧見了這一幕。
他攥著兜里那兩毛錢,心里酸溜溜的,昨天他還跟奶奶鬧,非要穿新衣服,結果奶奶說馬師傅還沒做出來。
“瞧那顯擺樣,不就是兩件衣裳嗎?”高小軍小聲嘟囔了一句,想繞過去,卻被平時跟他玩得好的一個同學拉住了。
“小軍,你快看,李守業那衣服多帥啊,我要是能有一件,我爸打我我都不哭。”那同學指著李守業,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高小軍心里那股火騰地一下就上來了,他斜著眼瞅了瞅李守業,不屑地撇撇嘴:“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土裁縫做的嗎?等明天,我穿一件更帥的過來,比他帥一百倍!”
那同學愣了一下,懷疑地看著高小軍:“更帥?哪來的啊?人家那是媽媽手巧,專門給做的。你媽媽也要親手給你做了?”
這話剛好戳到了高小軍的痛處。
高小軍的親媽平時忙得腳不沾地,對他是不疼不愛的,更別提給他縫衣服了,他一直跟著爺爺奶奶住,衣服破了都是奶奶補,逢年過節才會弄身新衣裳。
“你管誰做的呢!”高小軍嗓門一下子提高了,臉漲得通紅,“反正我說明天有就有,你就等著看吧,到時候我肯定是全校最帥的!!”
“吹牛吧你。”那同學撇撇嘴,“百貨大樓都買不到李守業這種款式,你能做出來?尋常裁縫鋪做的那些,我爺爺都嫌老氣。”
“你才吹牛!你全家都吹牛!”高小軍氣得直跺腳,眼淚差點沒掉出來。
正爭著呢,上課鈴“鈴鈴鈴”地響了。
這幫孩子這才一哄而散,往教室里跑去。
高小軍坐在座位上,看著前面李守業那筆挺的后背,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他把手伸進兜里,死死地攥著那兩毛錢,心里發狠:等放學回家,非得讓奶奶把新衣服拿出來不可,明天一定要把李守業比下去!
……
柳南巷,趙雅家里。
時間一晃過去了兩個小時。
李建業終于從那張軟綿綿的單人床上坐了起來,他整理了一下被趙雅抓得皺巴巴的襯衫領子,有些無奈地看著旁邊還賴在被窩里的女人。
“行了,這回誠意夠了吧?”李建業笑著問。
趙雅這會兒臉蛋紅撲撲的,像個熟透的蘋果,那股子傲嬌勁兒倒是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慵懶的嫵媚。
她伸了個懶腰,露出一段白皙的腰肢,哼哼唧唧地說道:“馬馬虎虎吧,算你還沒忘了怎么疼人。”
李建業站起身,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外面的陽光透進來,映得屋里亮堂了不少。
“既然說好了,那就走吧?艾莎還在家等著呢,她這陣子對設計衣服特別上癮,你要是晚了,她指不定又改主意了。”
趙雅一聽,一個翻身就坐了起來,動作利索得不像話。
“那可不行,我的新衣服誰也別想搶。”她一邊找衣服穿,一邊在那兒嘀咕,“我得看看,這才多久沒見,艾莎姐到底漲了多大的本事,做出來的衣服得多好看,才能讓你在我這一口一個的說。”
她穿好那件的確良白襯衫,又在鏡子前照了半天,抹了點雪花膏,這才拎起精致的小包,推著李建業往外走。
“走走走,趕緊的,我也去見識見識,艾莎姐的手藝衣到底啥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