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九州等人驚愕時,巡撫千金已在門口鬧開了。
“赫連祁,你什么意思!”她怒聲質問,還帶著一絲委屈,“說帶我來見朋友,就是來嚇我的么?!”
她長得嬌美,赫連祁曾是有幾分心思的,若換做平常,必是要好生哄上一哄,可一想到屋里還有個貌若天仙的康寧長公主,他就提不起心勁兒了。
“別鬧,快進門,不可叫貴人久等?!?/p>
“進門?這種晦氣地方,誰愛進誰進!”巡撫千金冷笑吩咐侍衛,“我們回——”
“將軍怎不帶人進來?”
秦弦一聽到嘴的鴨子要飛,頓時端不住公主威儀了,連忙邁步出門:“有客上門,都還愣著干嘛?”
他朝著隔壁招呼了一聲。
很快,溫意和追月開門出來。
溫意略懂上妝易容術,給除秦弦外所有人都易了容——他們中不少人已在齊軍面前露過臉,更有些如王這種歹毒嘴臉被狠狠記住的,不改頭換面根本不行。
連二皇子的白頭發都被特制的墨水暫時遮蓋住了。
“是奴婢們疏忽了?!睖匾庑τ聪蜷T邊的人,“二位請進?!?/p>
巡撫千金沒回答,她還在愣愣看著秦弦,連眼睛都瞪大了不少。
元城竟有如此絕色美人?
她以前從未見過。
看著廊下那未施粉黛卻美得驚人的女子,巡撫千金眼底極快地閃過一抹嫉恨。
這種狐媚賤人,豈能容她存活于世?
“這是哪家的賤婢農女,見到本姑娘膽敢不跪?!”她眼神一厲,嬌斥出聲,“來人,給本姑娘掌嘴!”
“是!”
巡撫千金身后的侍衛立刻邁步,準備動手。
“誰敢!”赫連祁一腳將他們踹出門,抬腿時扯到背后的傷口,疼得他臉色差點扭曲。
他顧不得傷,連忙對秦弦拱手:“公主恕罪,書儀……孟姑娘生性驕矜蠻橫,并不知公主身份,這才無意冒犯,公主千萬別生氣,您的身子要緊啊?!?/p>
他聲音溫柔似水。
巡撫千金姓孟名書儀,聞言不可置信地看向赫連祁:“赫連哥哥,你怎能如此說我?往日那些情分難道都是假的不成?還有這哪兒來的公主?”
聽到這話,溫意心中頓時穩了。
又是個蠢笨如弦的。
秦九州說她寶寶總會將對手拉去與她同一智障線,再用豐富的經驗打敗對方,可秦弦又何嘗不是?
再說,她寶寶聰慧得很,可沒這仨玩意兒那么蠢。
分明是敵國刺殺,生生被玩得過家家似的。
“孟書儀,本將軍何時與你有過情分?”赫連祁神色警告,“這是康寧長公主,太后幼女,皇上唯一的嫡親妹妹,豈容你大呼小叫,肆意折辱?還不快給公主賠罪道歉!”
孟書儀愣怔一下,還未等她反應過來,已走來她身側的追月就鉗住她胳膊,拽著她進了門。
巡撫府的侍衛們想攔,卻被不知何時出現的黑衣人一劍封喉。
見狀,孟書儀的臉色頓時蒼白起來。
她仗著出身高貴與不錯的武功,平時肆意妄為,連敵國邊城也敢去闖一闖,甚至還擄回敵國百姓,為自已掙軍功。
但其實她并未見過如何血腥可怖的場面。
院里摞滿一人高的尸體已經嚇得她心神不寧,保護自已的侍衛被殺,更叫她心臟驟跳,臉色難看。
她不該因為信任赫連祁,就只帶這點人出門的……
追月腳步太快,還有意無意叫孟書儀湊近小道兩旁的尸體,頓時就嚇得后者踉蹌不穩,面如金紙。
等孟書儀跌跌撞撞被拽來秦弦面前時,蒼白的額間已經覆上冷汗。
秦弦看著她擰眉:“小小巡撫之女,竟敢如此囂張,你并非官身,怎敢要民女跪你,不跪還要掌嘴責罰?誰給你的底氣?”
弦雖蠢,但不壞。
他很快就想到今日若真的是普通女子在這里,豈不是要無故受辱受傷?
到底是被皇家精心養出來的,此刻他面容嚴肅時,自有貴氣威儀,唬的赫連祁越發對他的身份深信不疑,還隱隱從他眉眼間瞧出了幾分當今太后的影子。
孟書儀臉色卻直接慘白下來。
“你、你真的是康寧長公主?”她聲音不自覺帶了顫抖。
赫連祁狠狠瞪了她一眼:“我親自確認過的,還能有假?還不快向公主跪下賠罪!”
孟書儀膝蓋頓時傳來劇痛——追月踹了她一腳,直叫她撲通跪地。
她沒心思顧及膝蓋的痛,神色慌亂的想起方才自已的無禮,甚至還要……掌嘴公主?
“公主恕罪!臣女不知公主身份,無意冒犯于您,請——”
“把她捆了丟去隔壁。”溫意打斷她的話,對追月道。
追月迅速堵住孟書儀的嘴,將她扔進了隔壁。
“干娘你干嘛?”秦弦不高興道,“我還沒聽完她懺悔賠罪呢!”
“她怎配站于您面前?”溫意面露微笑,“您不是想去郊外賞景嗎,天色正好,可別叫些阿貓阿狗壞了您心情,孟書儀由奴婢們處理就是。”
“???”秦弦一臉懵。
他有說要去郊外嗎?
溫意沒理他,轉頭客氣地對赫連祁道:“將軍既已求過藥,不如快些回去養傷,也好為我大齊征戰護民,奴婢便不送了?!?/p>
逐客十分明顯。
赫連祁眸光微動。
宮里出來的人精就是討人厭,怕是看出他對康寧長公主的心思,有意棒打鴛鴦了。
但越是如此,他就越想得到康寧長公主!
“末將已叫人將秘藥帶回,稍后服下即可。”他溫柔地看向秦弦,“邊境不比京城,尤其公主去的還是郊外,兇險不可同日而語,還是末將隨行保護公主吧。”
秦弦懵懵點頭:“哦。”
“公主剛來元城,想是還不知道?!焙者B祁輕扶著他出門,夸大其詞,“周國遠不似傳聞中那般有禮有度,主將二皇子卑鄙無恥,陰招頻出,活像是陰鬼成精,那秦王與宸安郡主也十分殘暴兇狠,殺人如麻,郊外必定有他們埋伏的人馬在,若一旦您身份暴露,他們一定會不惜代價擄走?!?/p>
“為國為君,末將勢要保護公主無恙,而為私……”他眉目溫柔,深情的看向秦弦。
“公主對末將有救命之恩,末將愿以身相許。”
秦弦剛想反駁他夸二皇子的話,后腰忽然被猛然一擰,疼得他眼眶瞬間泛紅。
“公主,上馬車吧?!睖匾獾氖植粍勇暽珡暮笱迫ニ直郏_口堵住了弦的慘叫。
落在赫連祁眼里,就是秦弦已被他的心意感動,卻被婢女棒打鴛鴦了。
他心中一穩,又有些不悅的看向溫意:“方才公主怎叫婢女干娘?”
秦弦心里一慌,著急忙慌的想借口。
但死腦子就是轉不動!
“奴婢是公主的奶娘,因自幼照顧公主,厚顏得了公主干娘之稱。”溫意聲音沉穩,“只是私下里的戲稱,當不得真?!?/p>
話雖如此,但她卻刻意露出了眼里的一絲慌亂,叫赫連祁看到。
照云說過,演什么,就要像什么,比起平鋪直敘、一板一眼,加些引導性的小戲份會叫人物更豐滿,更取信于人。
再說,秦弦那明顯的驚慌也需要描補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