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幾乎落荒而逃的洛辰，洛煙臉上笑意滿滿。
嘿嘿，小鼻嘎，真好玩。
洛煙拿起盤中的梅花糕吃了一口，目光在大殿中轉(zhuǎn)了一圈，“咦，怎么沒有看到慕容硯？”
宴席已經(jīng)開始了，怎么慕容硯沒來，該不會是反悔了吧？
洛昭斜睨了洛煙一眼，神色略帶一絲不悅，“不是跟你說了，離慕容硯遠一點嗎，這么關(guān)心他做什么？”
“我沒有故意接近他，是他自已跑過來接近我的。”
洛煙低聲解釋，“皇后派了一個五毒俱全的老太監(jiān)在他身邊。”
“說是照顧，其實就是羞辱，剛剛在梅林我看到他手腕上全身鞭傷，衣服也短了一截，手上還有凍瘡。”
“哥，你說若是他穿著短了一截的衣服，帶著鞭傷來到宮宴上，皇后的臉色會不會很難看呢？”
大周自詡強國，皇帝最是好面子，私底下怎么對慕容硯欺負毆打，他都不會管。
但若是鬧到了明面上，他絕對會遷怒皇后。
洛煙給慕容硯出這個主意，也算是有私心的，因為她想看的皇后倒霉。
皇后倒霉就是洛庭熠倒霉，洛庭熠倒霉就是裴夢婉倒霉。
洛昭聽罷，眼珠子轉(zhuǎn)了一圈，淡笑一聲，“就你的鬼主意最多。”
洛煙微微一笑，宛如春花明媚，“我這不叫鬼主意，我這叫日行一善，溫暖人間吶～”
洛昭不雅的翻了個白眼，嫌棄道，“惡心。”
洛煙明眸彎了彎，臉上笑意加深了幾許，拿起筷子夾起盤中的一塊蝦肉，正要塞進嘴里，忽然看到一個慕容硯頂著拳腫的臉來到宴席上。
“哇靠，慕容硯又被誰打了？”
洛煙驚訝的瞪大眼睛，剛剛他的臉不還是好好的嗎？
就這么一會兒，他又被誰給揍了？
端王世子？
估計也只有他敢對慕容硯的臉下這么重的手。
洛昭聽到洛煙的聲音，抬眸望了過去，嘴角抽了抽，指尖捏著的茶杯幾都不可查地晃了晃。
雖然他不大喜歡慕容硯，但現(xiàn)在也不得不說一句。
慘。
太慘了。
只見慕容硯頭在這么冷的天氣穿著單薄的，袖口都磨出了毛邊，下擺堪堪遮住腰線，露出一截瘦得硌人的腰腹，沾著些暗色的泥污，不知是摔的還是被人踹的。
皇宮里最下等的宮女太監(jiān)都穿的比他好吧。
最顯眼的還是那張臉。
左眼腫得只剩條縫，眼尾青紫色的瘀痕一路蔓延到顴骨，嘴角破了個口子，結(jié)著暗紅的痂。
大概是疼得厲害他時不時會下意識地抿一下嘴，然后疼得倒抽冷氣。
慕容硯一路哼哼嗤嗤的來到大殿中央，在看到慕容硯被打的腫得跟個豬頭似的的文武百官們沉默了一瞬，然后默默移開視線。
要不是知道整個大周只有慕容硯的瞳孔是煙灰色的，他們還真認不出來眼前這個仿佛從垃圾堆里走出來的豬頭是大乾國送來的質(zhì)子。
他國來送來的質(zhì)子，日子肯定不會好過，挨打欺負那是家常便飯。
但沒想到在這種日子上，慕容硯以這種模樣出現(xiàn)，太不合規(guī)矩了。
慕容硯對眾人的視線視若無睹，他看向旁邊的宮女，小心翼翼的詢問，“沒有我的位置嗎？”
宮女被問的有些手足無措。
放眼望去，整個大殿沒有多余的位置給慕容硯。
不知道是宮女太監(jiān)的粗心，還是故意的。
皇帝皺著眉看著站在大殿中央的慕容硯，低聲呵斥，“皇后，怎么回事？”
皇后也驚訝慕容硯怎么以這副樣子出現(xiàn)在宴席中，她明明已經(jīng)吩咐下去，給他打扮好了再把他帶過來的。
“回陛下，是臣妾的疏忽，臣妾這就讓人把他帶下去梳洗打扮。”
皇帝心里隱隱有些不滿，一點小事都辦不好，現(xiàn)在好了，文武百官都知道了慕容硯在皇宮總是被人欺負，連過年這個時間點都不放過。
暗地里知道是一回事，放在明面上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皇帝聲音頗為冷淡的嗯了一聲。
皇后知道，皇帝是對她不滿了，她深吸口氣，看向身后的陳嬤嬤，幾乎咬著牙吩咐。
“去把慕容九皇子給帶下去，好好的梳洗打扮一番。”
“是，娘娘，奴婢這就去。”
陳嬤嬤福了福身，快速應(yīng)下來到慕容硯身邊，對她揚起一抹友好的笑臉。
“慕容九皇子，瞧您這是摔到哪兒了嗎，奴婢帶您下去梳洗吧。”說著，陳嬤嬤就要抓慕容硯的胳膊把他帶走。
就在她的指尖剛要觸到慕容硯的衣袖，
下一瞬，慕容硯卻像被燙到一般猛地向后縮去，隨后竟直直蹲在了冰冷的金磚地上，雙臂死死環(huán)住自已的頭，瘦小的身子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
他把臉埋在膝蓋間，大聲道，“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大殿中本就一直關(guān)注著慕容硯的眾人瞬間噤了聲。
“我知錯了，對不起，對不起……不要打我。”慕容硯反復念叨著這幾句，像是在對誰求饒，又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應(yīng)，聽得人心里發(fā)緊。
胳膊上露出來的新舊交替的鞭傷觸目驚心。
大殿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空氣中開始凝結(jié)起一股微妙的氛圍。
陳嬤嬤的手還沒有碰到慕容硯，他的反應(yīng)那么大，看來平常被不少人打，而且還是被宮女太監(jiān)毆打。
陳嬤嬤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褪去，只剩下錯愕和恐慌。
她下意識的抬頭看向皇后。
皇后看著皇帝愈發(fā)難看的臉色，猛地站起身走到慕容硯跟前，看著蹲在地上像只受驚小獸的慕容硯，臉上露出溫和的笑。
“慕容九皇子，你這是做什么呢，這里沒有人會傷害你，本宮讓嬤嬤帶你下去梳洗一下，你這臟兮兮的模樣，實在是不合規(guī)矩。”
慕容硯抬起頭，看了眼皇后又把頭埋在自已胳膊中，瑟瑟發(fā)抖，聲音雖然悶悶的，但大殿中的眾人卻都聽清楚了。
“皇后娘娘，我不是故意過來給你添堵的，我…我就是肚子太餓了，我已經(jīng)三天沒有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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