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天,雪越下越大,這下子,洛煙就算想回京也回不了了。
因為雪下的太大,馬車不是很好走,會有打滑的風(fēng)險,洛煙就寫了一封信讓人送到秦王府。
慕容硯卻是滿心歡喜,又可以和郡主多待幾天了。
這天,雪下小了一些,洛煙一個人來南邊小院,她沒有帶秀兒,讓她一個人在外面等著,也不厚道,因為外面很冷,讓她進(jìn)屋吧,又怕她發(fā)現(xiàn)什么。
所以她一個人來了,她把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走進(jìn)屋里,眼神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慕容硯。
慕容硯有些奇怪,剛要發(fā)問,忽然,他脖子一涼,洛煙把手中的捏著的雪團塞進(jìn)他脖子里。
他睜大雙眼,渾身一抖,倒吸一口涼氣。
洛煙叉腰,大聲笑了出來,“阿硯,涼不涼快啊,這可是我精心給你準(zhǔn)備的驚喜。”
慕容硯無奈的把脖子里的雪拿了出來,“郡主,雪太涼了,別玩,真得了風(fēng)寒就不好了。”
“哎呀,你別這么古板啊?!甭鍩熒锨?,不由分說的拉著他的手來到屋外。
“雪下小了,我們來堆雪人,看誰堆得雪人最好看?!?/p>
慕容硯低頭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指尖微動,想了想,還是不同意。
“不行,太冷了。”
洛煙挑眉,“你贏了,我答應(yīng)你一個要求,反之亦然,怎么樣?”
慕容硯聽罷,頓時有些猶豫起來,小聲問道,“什么要求都可以嗎?”
洛煙:“除了危害秦王府的人,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應(yīng)你。”
慕容硯莞爾,“郡主,我永遠(yuǎn)都不會害你的家人?!?/p>
洛煙眨了眨眼,不是,這人怎么動不動就說情話啊,讓人怪害羞的。
“那你答應(yīng)了?”
“好。”慕容硯薄唇輕啟,聲音帶著一絲妥協(xié)的縱容,“我答應(yīng)?!?/p>
“好嘞?!?/p>
洛煙立刻掙開他的手,興奮的跑進(jìn)雪地里,彎腰去捧雪,笑得眉眼彎彎,很快就揉出一個圓滾滾的雪團。
慕容硯也走進(jìn)雪地里。
兩人就這么蹲在雪地里,指尖凍得通紅,卻半點不覺得冷。
雪地里的腳印交疊,雪球滾過的痕跡彎彎曲曲,天地間的雪白里,就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身影,暖得融了這漫天的寒涼。
慕容硯歪頭,看著洛煙認(rèn)真給雪人簪梅的模樣,唇角的笑意溫柔。
贏不贏的,都無所謂。
只要她開心就好。
兩刻鐘后,兩個雪人出現(xiàn)在院子里,一個模樣嬌憨靈動,一個模樣清俊挺拔。
洛煙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指尖,目光掃過滿地蓬松的新雪,忽然狡黠一笑,趁他俯身替雪人整理圍巾的空檔,反手捏了一大捧雪,攥成緊實的雪球,揚手就往他后心砸去。
“嘭”的一聲輕響,雪團炸開,冰涼的雪沫簌簌落了他一身。
慕容硯的動作頓住,緩緩回身,指尖拂去肩頭的雪,煙灰色眼眸落在她笑得眉眼彎彎的臉上,眼底閃過一抹委屈。
“郡主,你打我做什么?”
回答他的又是一團雪球,這回雪球是直直的砸在了他的臉上。
洛煙雙手叉在腰間,笑得前仰后合,笑彎的眼尾沾著雪沫,卻亮得灼人。
“阿硯,來玩打雪仗?!?/p>
慕容硯被凍得瑟縮了一下,抹了一把臉上的雪,無奈的看著洛煙。
“郡主……我……”
話還沒說完,洛煙又朝他扔了一個雪團。
她的笑聲收了些,卻依舊揚著下巴,眉眼間帶著嬌蠻又鮮活的模樣,腳步往前挪了兩步,踩著積雪咯吱響。
“你別總是站著讓我打啊,阿硯,這是打雪仗,不是讓你當(dāng)活靶子?!?/p>
慕容硯抬眸看她,煙灰色眼眸里終于染了幾分笑意,伸手隨意在雪地里薅了一把雪,聲音里帶著幾分輕哄的認(rèn)真。
“那郡主,可要看好了?!?/p>
話音剛落,雪球就被他輕輕擲出,力道拿捏得極好,擦著她的發(fā)梢而過,堪堪砸在她身后的梅樹上,驚落樹上滿枝的雪。
紅梅映雪,艷得晃眼。
洛煙先是一愣,隨即眼底的歡喜炸開,當(dāng)即彎腰掬雪,指尖翻飛揉出雪球,揚手就朝他砸去,語氣里是雀躍的挑釁。
“阿硯,這才對嘛,看我的?!?/p>
阿硯平常太過正經(jīng)了,總是沉默寡言的,可明明也才是個十幾歲的少年人。
雪團破空,雪沫飛濺。
慕容硯不再站著不動,身形靈活地側(cè)身躲開,反手又揉了個雪球擲來,卻依舊是擦著她的衣角而過,半點不舍得真砸上去。
可洛煙卻不管不顧,雪球接二連三砸來,有的中了他的后背,有的砸中他的手臂,雪粒沾了他滿身。
她跑得輕快,他追得從容,雪球你來我往,卻終究是他處處留著分寸,她步步占著上風(fēng)。
雪地里的笑鬧聲驟然炸開,伴著風(fēng)聲,伴著落雪的簌簌聲,在空曠的院子里蕩開。
漫天落雪,世間萬般光景,也抵不過此刻雪地里的景象。
慕容硯滿眼溫柔的望著眼前朝自已飛奔而來的少女,他只愿愿歲歲年年,皆是這般光景。
——
一刻鐘后,洛煙似乎是砸累了,攥著半團融了的雪,喘著氣站在雪地里,鼻尖凍得有些紅。
慕容硯立在她面前,滿身雪沫,墨發(fā)凌亂,眉眼間卻全是溫柔的笑意,伸手替她拂去發(fā)間的雪粒。
“郡主累了?”
洛煙本來是打算休戰(zhàn)的,可一聽這話,立馬就不開心,猛的朝他撲過去。
“誰說我累了,我不累,大女子從來都不會累!”
慕容硯下意識的伸手把她接住,可不知是洛煙身上穿的太多,太重了緣故,還是因為雪地里太滑了緣故,他一個沒站穩(wěn),整個人往后仰。
在倒地的一瞬間,慕容硯緊緊的把洛煙護在懷里,自已當(dāng)了肉墊子。
“嘶,阿硯,你沒事吧?”洛煙沒想到自已這么一撲,把慕容硯給撲倒了,連忙從他身上爬起來問他。
“沒事,我穿得多,不疼。”慕容硯搖搖頭。
洛煙見他沒什么大礙,松了口氣,眼神一瞥,忽然看到自已好不容易堆的雪人被壓倒了一半,而慕容硯的雪人卻完好無損。
“阿硯,你把我的雪人壓壞了!”洛煙氣的哇哇大叫。
慕容硯眨了眨眼,“?。勘福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