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如獲至寶般。
將張良遞過來的冊子。
收入懷中。
他知道。
這本薄薄的冊子。
將徹底改變青州妖族的命運。
張良看著他那副模樣。
又看了一眼。
遠方那些正在被滄月城妖軍追殺的黑風山余孽。
眼神之中。
閃過了一絲深邃。
經此一役。
青州。
大局已定。
其余的叛逆，將可傳檄而定。
自今日起。
這片土地之上，將只剩下一個聲音。
那便是。
大秦道庭的聲音！
與此同時。
咸陽。
天師府。
秦牧靠在軟榻上。
影密衛統領章邯，正垂首而立。
稟報情報。
“啟稟天師大人。”
“剛剛收到蕩魔元帥王翦自熒陽郡發來的密報。”
“密報?！?/p>
“齊郡大魔厲屠，于今日，伏誅。”
“但從其口中，得知了一個名為魔神殿的妖魔結社。”
“此組織?！?/p>
“亦在熒陽有分支?！?/p>
“屬下懷疑其組織似乎遍布天下?！?/p>
“圖謀不軌?！?/p>
“另外?！?/p>
“極東之地有使者前來?！?/p>
“言陰陽家首領東皇太一?！?/p>
“率領大軍，席卷極東?！?/p>
“不日?！?/p>
“便將徹底覆滅其國神系?！?/p>
“密報推論。”
“東皇太一有極大的可能?！?/p>
“是想在極東之地，舉行儀軌，以證得天地果位！”
聽著匯報。
秦牧揉了揉眉心。
感覺有些頭疼。
還真是。
一點都不讓道爺我清閑一下啊！
本以為。
能偷得浮生半日閑。
規劃一下道庭未來的道器發展研究方向。
同時好好歇一陣。
結果……
這才不到一天的時間！
就整出來這么多幺蛾子！
魔神殿？
遍布天下？
搞得跟后世的恐怖組織一樣。
不過越是這種組織。
其一旦成型。
破壞力也是極其恐怖的。
他們就像是藏在地下的老鼠。
無孔不入，防不勝防。
對于這種不是簡簡單單，占山為王的妖魔勢力。
必須重拳出擊！
在其還未曾真正釀成大患之前。
將其連根拔起！
而東皇太一那邊更是不能不管。
雖然。
對于極東之國的覆滅以及高天原神系的被屠戮。
秦牧的心里巴不得再放一掛鞭炮慶祝一下。
畢竟。
這個鳥地方在后世，可是給華夏帶來了一場滔天的血色大劫。
如今能被東皇太一提前清理一下，
也算是了結因果了。
但。
東皇太一的目的。
萬一真和密報猜的一樣。
那廝是想在極東用一國生靈的血肉與靈魂。
舉行儀軌證道果位。
那可就要出大亂子了。
當初。
妖王蘇宸不過是想逆轉人妖之屬。
便差點釀成了滔天大禍。
這天地果位。
一旦得證。
無論大小，其所能擁有的威能都極其可怕。
絕對不能讓東皇太一得逞。
這兩件事都要辦。
而且。
都要快辦。
急辦！
可是……
他秦牧也只是一個人。
如此大事。
他也不可能分身化二來辦。
不過。
他雖然不能同時辦兩件事。
但還有一人。
能負責一件事。
那就是政哥！
魔神殿根基在大秦疆域之內。
政哥又不方便外出。
目前看來是最適合處理這件事的人選。
畢竟。
如今的政哥實力除了他之外。
已經冠居道庭之首。
就算到時候魔神殿真有恐怖妖魔。
統帥雷部諸神的政哥也能出手力挽狂瀾。
至于東皇太一那邊。
則由道爺他親自去處理處理。
讓東皇太一那個家伙感受一下。
什么叫做。
暴打！
當初突襲咸陽留下一句果位就跑路。
這個對謎語人的仇恨。
他記很久了！
想到這里。
秦牧的心情頓時舒暢了不少。
他起身。
伸了個懶腰。
就準備前往咸陽宮找政哥好好商議一下。
踏踏——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一名影密衛走近，他躬身行禮后道。
“啟稟天師大人！”
“公輸家家主?！?/p>
“公輸仇大人，于府外求見！”
公輸仇？
他來干什么？
秦牧的眉頭微微一挑。
他給公輸家和墨家下達研發制式道器的任務。
才過去沒幾天。
這么快就有成果了？
念頭轉瞬。
秦牧看了一眼章邯，吩咐他先回宮。
隨后。
便宣見了公輸仇。
不多時。
公輸仇現身。
一見到秦牧，他就躬身行禮道。
“老朽公輸仇，參見天師大人！”
秦牧擺了擺手道。
“公輸先生，不必多禮，起身吧。”
“謝天師大人！”
公輸仇恭敬地起身。
秦牧開口道。
“先生行色匆匆?！?/p>
“所為何事？”
話音落下。
公輸仇面色羞愧道。
“老朽根據天師大人您的構想?！?/p>
“已經成功研發出了一種全新的道器！”
“只是……”
“這道器遇到了一個，老朽無法解決的難題。”
“此難題若不解決?！?/p>
“那便與廢鐵無異?！?/p>
“老朽無奈之下，這才斗膽前來叨擾天師，移駕公輸家指導。”
全新的道器？
秦牧的興趣，一下子就被勾了起來。
他點了點頭。
淡然道。
“既如此你且帶路?！?/p>
“貧道。”
“隨你去看一看。”
公輸仇頓時大喜過望。
“天師大人。”
“這邊請！”
咸陽城南。
公輸家的宅邸。
這里。
與其說是宅邸。
不如說已經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
道器工廠。
當秦牧走進這座宅邸的時候。
映入他眼簾的。
便是各式各樣的機關零件。
以及忙碌的公輸家子弟。
而見到他出現。
一路上。
所有人看到他的人。
都直接行了跪拜大禮參見。
眼神中。
更是都充滿了發自內心的。
狂熱與崇拜。
對于他們這些以技術為畢生追求的匠人來說。
秦牧這位傳下了道法。
開啟了全新道器時代的天師。
就是祖師爺！
一路跟隨公輸仇。
秦牧來到了戒備森嚴的。
公輸家族地下試驗場。
“天師大人。”
“請看！”
公輸仇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與驕傲。
他指著試驗場地中央。
一個被特殊晶石隔離起來的區域。
那里擺放著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鐵球。
“此物?！?/p>
“便是老夫根據天師大人當日提供靈感?！?/p>
“所研發出的第一代制式道器?！?/p>
“老夫，將其命名為……”
“霹靂子！”
霹靂子？
這名字還挺接地氣。
秦牧心中暗笑。
臉上卻是不動聲色道。
“演示一下吧?！?/p>
“是?！?/p>
公輸仇恭敬地應了一聲。
隨即。
他親自操控著一架精巧的機關臂。
將那枚霹靂子夾了起來。
然后朝著遠處一面由百煉精鋼打造而成的靶子。
扔了過去。
鐵球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
其上銘刻的符文。
驟然亮起。
一股精純的法力波動從中散發。
然而。
就在它即將。
擊中靶子的前一刻。
那閃亮的符文忽然黯淡了下去。
預想中的爆炸并沒有發生。
只聽得。
啪——
一聲脆響。
霹靂子在撞到鋼靶后。
如同一個普通的鐵球掉在了地上。
公輸仇面色閃過幾分尷尬。
他連忙干咳了兩聲。
“天師大人見笑了?！?/p>
“這便是老夫此番前來求見您的原因。”
“霹靂子其核心的思路。”
“是將修行者體內的法力預先注入到這枚由特殊材質打造的道器之中?！?/p>
“并用符文將其密封。”
“在使用時通過撞擊來激發其中的符文?！?/p>
“使其瞬間爆炸，從而達到媲美道術的威力?！?/p>
“這個思路本身是沒有任何問題的?！?/p>
“但是?！?/p>
“老夫在試驗了上千次之后，卻發現了一個無法解決的難題?！?/p>
“法力在被密封進入道器之后?！?/p>
“其中所蘊含的能量。”
“會以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迅速衰減?！?/p>
“剛注入時還堪比第二境修士的全力一擊。”
“可不出半個時辰?！?/p>
“其威力便會衰減到連第一境修士的隨手一擊都比不上?！?/p>
“甚至。”
“會出現如同的情況?！?/p>
“直接變成啞蛋?！?/p>
“老夫用盡了各種辦法?！?/p>
“無論是更換材質，還是改良密封符文，都無法阻止這種衰減。”
“就好像?！?/p>
“法力一旦離開了修行者的身體，便會迅速地死去?！?/p>
“而這個道器若是不用法力來制作。”
“那成本就會高的離譜?！?/p>
“完全不能成為天師大人您口中的制式軍陣列裝之屬了。”
“天師大人?！?/p>
“您智慧通天，學究天人，還請您為老夫指點迷津！”
說完。
這位在機關術上鉆研了一輩子的老宗師。
深深一拜。
能量衰減？
秦牧聽著公輸仇的描述。
心中瞬間明白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這哪里是什么道術問題。
這分明。
就是最基礎的能量耗散定律?。?/p>
將法力注入道器。
本質上。
就是一種極不穩定的能量儲存方式。
法力。
作為一種高能形態。
其本身。
就是不穩定的。
在沒有持續的能量源。
也就是修行者本人來維持其結構的情況下。
它自然會向著更低，更穩定的能量形態。
進行躍遷。
這個過程。
便是能量的耗散與衰減。
想通了這一點。
秦牧便已經有了解決方案。
而且。
是好幾個。
他沉思了片刻。
最終。
選擇了一個。
最容易實現的方案。
他指尖一點。
一縷金色的法力。
從他的指尖流淌而出。
這縷法力在空中開始勾勒起一幅全新的符文陣圖。
這個陣圖。
其核心便是一個由無數微小嵌套的聚靈符組成的。
復合陣法。
其作用有兩個。
一個是轉化。
能讓法力注入這枚霹靂子后變成法力結晶儲存起來。
這種結晶極其穩定。
幾乎不會有任何的能量衰減。
而當霹靂子受到撞擊時。
另一個作用催化便會啟用。
催化會以靈能結晶為火種。
汲取天地間無處不在的游離靈氣。
使其在千分之一的時間里。
發生鏈式反應。
從而爆發出比單純法力爆炸，要強大十倍甚至百倍的恐怖威力。
這。
才是真正的法力炸彈！
當秦牧。
在空中落下最后一筆。
整個符文陣圖。
光芒大盛。
一股讓人心驚肉跳的能量波動從中散發出來。
公輸仇死死盯著那個懸浮在空中的陣圖。
嘴唇都在哆嗦。
“原來……原來如此！”
“以微末，引動浩瀚！”
“這才是真正的道器制作之法??！”
“天師大人！”
“您當為道器一脈祖師爺啊！”
公輸仇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而嘶啞。
聽著這聲祖師爺。
秦牧的內心打了個突。
怪不適應的。
道爺我不過是將后世的一些基礎的物理化學概念，用這個世界你們能聽得懂的方式翻譯了一遍而已。
就成祖師爺了？
看著公輸仇那副狂熱模樣。
秦牧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樣子開口道。
“空有理論，終是虛妄。”
“是否可行，還需實踐來檢驗?！?/p>
“公輸先生?！?/p>
“再拿一枚來試試它的威力吧?！?/p>
對！
實踐！
必須實踐！
他要親眼看一看。
這由天師大人親自改良過的霹靂子究竟能爆發出何等威力。
公輸仇小心翼翼地。
將秦牧勾勒出的那道符文陣圖。
用特制的玉符拓印了下來。
轉身從一旁的架子上，又取來了一枚一模一樣的黑色鐵球。
隨后。
他伸出手指，以自身法力為墨。
開始將那道復雜玄奧的復合陣圖。
復刻到鐵球之上。
這個過程。
耗費了他整整一刻鐘的時間。
當最后一筆落下時。
公輸仇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能感覺到。
隨著陣圖的成型。
這枚小小的鐵球之內仿佛孕育了一頭即將蘇醒的遠古兇獸！
握住霹靂子。
公輸仇將法力緩緩注入其中。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自已的法力在進入鐵球之后。
被轉化壓縮。
最終形成了一枚穩定而又凝實的淡藍色靈能結晶。
成功了！
公輸仇強忍著內心的狂喜。
直接將霹靂子朝著那厚達三尺的百煉精鋼靶子砸了過去。
轟——
一股毀滅性力量驟然爆發。
整個地下試驗場。
都在這股恐怖的沖擊之下劇烈顫抖起來！
宛若地震！
那由百煉精鋼打造的厚重鋼靶。
在接觸到爆炸核心的剎那。
連一個完整的形狀都沒能保持住。
瞬間氣化蒸發！
連一絲一毫的殘渣。
都沒有剩下。
爆炸的余波更是化作了肉眼可見的環形沖擊波。
撞在了四周。
暴起無數塵煙。
公輸仇看著這一幕目瞪口呆。
這哪里還是什么道器？
這分明就是天罰！
就是天雷??！
僅僅只是一枚拳頭大小的鐵球。
竟然能爆發出可怕的威力。
若是……
將成千上萬枚這樣的霹靂子同時扔到敵軍的陣中……
可以預見。
當這個戰爭兵器列裝大秦軍隊的那一天。
天下格局。
將會迎來劇變。
公輸仇猛地轉過身。
目光激動的跪了下去。
“天師大人！”
“請受老朽一拜！”
這一拜。
他是真心實意。
參與了這項道器開發的公輸家。
名聲將一定名留青史！
秦牧看著他這副激動的要死的樣子。
心中有些無奈。
動不動就跪。
道爺實在是有點無語。
他揮了揮手。
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公輸仇托起來。
“起來吧?！?/p>
“此物威力尚可。”
“但還遠遠稱不上完美?！?/p>
“威力是有了?！?/p>
“但是公輸先生可曾想過。”
“此物如何才能保證其使用的安全性？”
“如何才能防止它在運輸或者是在士兵手中發生誤啟動？”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
“一個不慎?！?/p>
“它炸到的可能不是敵人而是我們自已人?！?/p>
“而且?！?/p>
“此物一旦被我大秦之外的其他人得到了又該如何？”
“其后果，你可曾想過？”
秦牧的這兩個問題如同一盆冷水。
瞬間澆滅了公輸仇激動的心情。
讓他瞬間冷靜了下來。
是??！
安全性！
還有保密性！
自已光顧著追求其威力了，竟然把這么重要的兩個問題給完全忽略了。
若是不能解決這兩個問題。
霹靂子距離列裝那是遙遙無期。
他羞愧地低下頭道。
“是老朽，思慮不周?！?/p>
“還請天師大人諭示?！?/p>
秦牧卻是搖了搖頭。
“貧道只負責提出方向?！?/p>
“至于如何去解決這些具體的問題?！?/p>
“那便是你公輸家需要去鉆研的事情了。”
“貧道總不能什么都教你們?！?/p>
“那你們還對道庭有何用？”
“貧道相信?！?/p>
“以公輸家傳承千年的底蘊，這兩個小問題難不倒你?！?/p>
說完。
秦牧便轉過身朝著試驗場外走去。
該看的也看了。
該提點的也提點了。
剩下的。
就交給公輸家自已去折騰了。
他也該去辦正事了。
政哥。
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