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燕的評論稿，只會讓國人和世界認識到一些潛在的東西。

    比如，鷹醬的“良苦用心”、“歐萌一家親的愚蠢”，這些是無法改變那場即將發生的悲劇的。

    而【神經病兒】的《貝爾格萊德之戀》，雖然借文學的偽裝向這個時空發出了警示。

    可是終究還是一個不入流的作家寫在小說里的臆想而己，亦不能決定歷史的走向。

    所以，齊磊才要一直搞事情，讓【神經病兒】搞事情，讓小馬哥幫忙炒作小說。

    而這一切的目的，就是為了引出這個“公Zhi”群體。

    雖然，在這個年代還沒有這個名詞，可是這群人始終存在，而且正是猖狂無比，大行于世的時候。

    要知道，這個時候的我兔還很窮，用當時的說法，還叫“第三世界”國家。

    傳統文化勢微，西方思潮隨著經濟的開放占領高地。無論物質，還是文化，我們好像都矮人一頭。

    這個年代，是可以大聲叫嚷國人的“劣根性”的，是可以把祖宗文化貶得一文不值的，是可以出國轉一圈就覺得高人一等的。

    那個時候，鷹醬不光是世界的警察、燈塔，它特么還是人類的未來呢！

    （tui！）

    你說鷹醬炸了我們的使館，那你就是找死啊！都不用鷹醬指揮，無數鷹犬蹦著高的就得跳出來。

    而且，這些還都不是凡人。

    像是率先開炮的這位大媽，作家、國內知名雜志主編，級別只能算還行。

    不但自己掌握著筆桿子，而且擁躉無數，絕對的引領輿論潮流。

    他們如果開口，那齊磊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因為，想不被人注意到也，已經不可能了。

    不得不說，大媽的文筆當真是一流的。一篇不算長的稿子。站在道德和作家責任的制高點，把【神經病兒】痛批一頓。

    其間，還不著痕跡地贊揚了鷹醬的制度、國際地位和對我兔的仁慈，讓觀者同仇，見者同受。

    最后得出的結論更是讓人信服。

    “鷹兔的和諧共處來之不易，廣大網友、百姓要時刻提高警惕，維護好這份和平，千萬不要讓別有用心的人破壞掉。”

    此文一出，登時引來了無數附和、叫好之聲。

    只不過，齊磊看完之后，特意跑到那個門戶網站，注冊了【神經病兒】的ID，留了個言。

    “大媽，你跑題了！不是作家的時代責任嗎？怎么感覺你像是拿了鷹醬工資似的呢？”

    噗！！大媽在電腦前，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

    然而，齊磊的嘲諷壓不下任何反對之聲。

    大媽只是個開始，之后就更熱鬧了。

    某名校的教授、知名律師、歸國學者、還有各種各樣的作家、編輯，也接連跳出來，幾乎都和大媽是相同的論調。

    全網都是一邊倒的言論，抨擊神經病兒，抨擊他在小說里胡編亂造，詆毀鷹醬。

    齊磊看的這個高興啊.！

    把這些什么大媽、大爺、教授、律師的，拿小本本全都記了下來。

    這年頭的米狗、精Ri分子可沒后世警覺，畢竟大環境就是如此，一個猖狂就完了。

    你像后世，那都是分散作業，警惕性極高，偽裝性更高。

    現在，嚓！都不帶掩飾的唄？

    全特么給你們記下來。

    這個時候，齊磊已經基本完成任務了，只剩下一個可有可無的最后一步。

    而且，最好是沒有那最后一步。

    可是，突兀發生的兩件事，卻打亂了齊磊的步伐。

    第一件，是榕樹下的作者們看不下去了。

    雖然他們也不待見【神經病兒】，這孫子著實是真有病。

    可是，全網的這種論調更讓他們看不下去。

    小說啊！文學啊！不就應該是這個樣子嗎？不就是要充滿想象力嗎？只是一個情節設定而已啊！

    如果你們從文學的角度抨擊，批評，那無話可說，大媽的水平確實比神精病兒高。

    但是，把小說里的情節上升到政治層面？那到底是【神經病兒】的錯？還是你們錯的離譜？

    要說，這個年代的文藝年青們真的不是白給的，他們有理想，也有抱負；有堅持，也有底限。

    在現實中也許有些格格不入，但是在榕樹下卻是他們最后的一塊自留地，依然留著純真。

    若非如此，韓大噴子也不會即使長大成人，也依舊保持那份憤怒。

    寧大版主也不會在《武林外傳》成名之后的回憶中，把那個時代最好作品的名頭，只給了一部《悟空傳》。

    李尋歡、痞子蔡更不會拋棄成名已久的ID，做回自己。

    不管怎么說，【神經病兒】是榕樹下的作者，不能因為一個莫須有的罪名被人這么罵吧？

    于是，寧版主第一個忍不住了。

    沖出榕樹下，開始用自己的ID在各大門戶網站和論壇為神經病兒發聲。

    開始還是勢單力薄，引不起什么風浪，更是被廣大網民噴的連還嘴都還不了。

    也沒法還嘴，太多了。

    寧版主又沒齊磊那股臭不要臉的勁頭兒，眼瞅著就要頂不住了。

    說實話，這個時候的寧版主剛剛經歷炒股失敗，走投無路才投靠的朱威廉。

    到是寫了兩個短篇，在榕樹下站內反響不錯，但也僅限于此。還沒到兩三年后如日中天，名氣蓋過傳統作家的地步。

    有點粉絲，但也只在榕樹下活動。

    出了榕樹下，誰知道你是誰啊？還敢替一個神經病兒說話？不罵你罵誰？

    漸漸就支撐不住，罵的寧版主都有點懷疑人生了。

    可是，有相同想法的不光寧版主，李泛泛、安妮嫉婦等人隨后加入。

    包括蔡無名這個灣灣小青年都氣血上涌，親自下場了。

    蔡無名可不是真的無名，那是齊磊瞅人家不順眼給起的外號兒。

    而實際上，如今的網文圈，蔡無名那是頭把交椅。他的《第一次》太火了，擁躉無數。

    這使得一大批榕樹下的老用戶、還有蔡無名的書迷也不再沉默，從文學的角度解讀問題，加入戰團。

    一時之間，全網是血雨腥風。

    一邊是傳統文學、知名人士為代表，另一邊是新銳文學、網絡二流寫手的戰隊。

    兩邊各有擁護，雖然網絡作家團的力量還是不夠，被壓著打，壓著罵，可也能支撐一下，至少場面上好看一點。

    打著打著，成傳統文學和網絡文學的對壘了。

    而且，這樣的爭吵，持續了整整半個月。

    時間不知不覺，已經進入五月份。

    此時，N聯盟的局勢已經徹底失控，B約的空中行動已經到了想炸什么就炸什么，而且大規模的使用貧鈾彈、集束炸彈這種不人道的破壞性武器。

    戰爭似乎進入了僵持階段，一眼看不到終點。

    歐洲資本市場已經徹底崩盤，投資者對整個歐洲已經失去了信心，正在尋找出走的宣泄口。

    而國內針對別人戰爭的罵戰，依舊是看不到頭兒的爭吵。

    這讓齊磊簡直無語。

    嚓！寧村夫啊，你們這么仗義干啥？我都不好意思坑你們了。

    而且，他們的加入，讓局勢越來越亂，反而不突出問題了呢？

    這更讓齊磊有些不確定，還要不要按原計劃往下走。

    ……

    而第二件事的發生，徹底讓齊磊迷茫了。

    李春燕在央視做特約嘉賓已經有一個多月了。

    最近網上熱炒的那個《貝爾格萊德之戀》她也有所耳聞，對于小說中的爭議情節也知道一點。

    而且，畢竟現在做的工作就和貝爾格萊德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還特意跑到榕樹下看了那篇小說。

    嗯，先不說編的合理不合理，單是這作者就特么欠揍。

    他太監了！

    這是被罵慫了？真特么的王八蛋！

    至于，鷹醬炸使館，李春燕沒多想，根本就不可能的事兒。

    ……

    可是，5月3日，欄目組的臺稿卻耐人尋味。

    這天，老秦來了，通知李春燕，“明天的節目，把你沒報出去的稿子全部放出來！”

    說到這兒，老秦還笑了，“怎么樣？憋壞了吧？”

    “關于歐元局勢和未來預期的稿件，可以播了。還要感謝李記者的付出，給我們爭取了很多的時間和空間。”

    李春燕自然高興，“真的嗎？太好了！”

    老秦一笑，“還有一個事。”

    “您說！”

    “網上熱門的那個話題，關于那篇小說的，你知道嗎？“

    李春燕點頭，“了解了一點。”

    “做節目的時候也可以提一下，基調....以否認為主。”

    李春燕：“否認？怎么否認？”

    老秦依舊笑著，“就是直言，這是民間臆測，是小說里的橋段，不足以說明問題。”

    “甚至可以直接對國際社會喊話，不代表我方觀點！”

    李春燕：“……”

    這回老秦沒解釋，只說，“照做就行了。”

    .....

    ————————

    照做！

    ……

    新一期的節目播出之后，無疑又是一顆炸雷。

    那個東北記者再次大放厥詞，而且這回全是干貨。

    無論是歐元的動機，還是未來的悲觀預測，都如一顆重磅炸彈。

    首先，是在國外引起了巨大反響。

    鷹醬媒體第一時間對我兔進行了抨擊，甚至上升到了外交高度。

    可是抨擊的同時，媒體也在透漏著一個信息：鷹醬是歐洲資本的最好去處。

    好吧，純正的當婊子立牌坊！

    至于炸使館的事兒，鷹醬自然不會發言。人家兔子自己都表態了，我還說什么？

    當然，花心總統長出了一口氣，他還真的怕兔子官方有這樣的揣測，那是不應該的。

    至于反對花心總統和我兔走的太近的軍方鷹派是怎么想，那就沒人知道了。

    鷹醬的總統和軍方至少在對我兔的問題上是割裂的，這在后世的花心總統回憶錄中有明顯的體現。

    這也是導致那場悲劇的直接原因。

    而歐洲投資者們得知來自東方的判斷，終于恍然大悟，醍醐灌頂了。

    不再抱有任何幻想，甚至有些自由媒體和投資者已經高喊著，“歐洲對投資者來說不再是好的選擇”的絕望言論。

    一部分投資者已經迫不及待的在全世界搜索目標，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目標的首選，當然就是鷹醬。

    而更多的有眼光的投資者，則并沒有那么著急。他們在觀望。

    鷹醬媒體對資本拋出了橄欖枝，已經表明了一個信號。

    那就是：鷹醬很可能會制定一個接收資本的利好政策，以吸引他們的加入。

    只不過，對于一個投資市場來說，制定政策并沒有那么容易，是需要時間的。

    不然，也不會讓媒體先出來喊話，穩住投資者了。

    媒體的橄欖枝就是一個暗號，一個讓他們持幣觀望的暗號。

    這對投資者來說當然是好事，不急，可以耐心的再等一等。

    這也從側面詮釋了一個真理：資本是沒有良心的，他們可以隨時拋棄自己的祖國。

    至于關于兔子國內，關于鷹醬轟炸使館的論調。歐洲根本不關心，那是你們的事。

    ……

    其次，國內的情況和國外正好相反。

    歐元什么的沒人關心，他們關心的是，官方電視臺給《貝爾格萊德之戀》定下了調子。

    就是特么的胡說！！

    以大媽為首的一眾米狗自是歡騰，認為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勝利。

    榕樹下的作者們卻是失望至極，聲勢漸弱。

    這使得大批不明所以的吃瓜群眾涌入榕樹下，不光是神經病兒，連帶寧版主、李泛泛、蔡無名等作家都受到了波及和辱罵。

    而作家們卻是集體失聲，無從反駁。

    榕樹下徹底亂套了。

    朱威廉看著已經面目全非的網站，心如死灰。對依舊不知悔改的寧版主等人，更是無言以對。

    最后，他給【九億少女夢】發了一條站內信，“你真的有意接手？可以談一談。”

    對此，齊磊只給他回了一個電話號碼和一句話，“300萬，來哈市，三天內有效。”

    朱威廉說到底是個商人，見勢不妙就想跑，這很正常。

    還是那句話，資本是無情的。

    什么榕樹下、什么網絡作家的自留地，他已經顧不得了。

    而齊磊也不會和他客氣，生意就是生意。

    而且，他現在也不太關心這個事兒，你愛賣不賣！

    齊磊現在是被李春燕的節目搞的有點迷糊，現在他真的看不懂了。

    ……

    在央視節目談起這個話題，說明有人注意到了轟炸使館的可能性，而且深入的分析了局勢，否則也不會有公開的結論。

    但是，這個結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是重視了？還是沒重視？

    坐在網吧的包廂里，把前因后果，所有的因素都從頭想了一遍，整整思考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也還是沒想清楚。

    那么，他現在就面臨著一個嚴峻的問題，到底還要不要繼續下去？

    說心理話，官方有了結論，最明智的選擇就是馬上收手，已經沒他的事兒了。

    可是，齊磊不確定，更沒法甘心。

    萬一沒重視呢？萬一歷史依舊重演呢？那他之前的那些努力不就都白費了？

    努力不努力的無所謂，可那幾條鮮活的生命就眼睜睜地看著他逝去？

    整整一個晚上，齊磊看著狼藉的包廂，看著那一米多高的紙質資料，看著他抄在小本本上的那些米狗，看著電腦上幾乎是刷屏一樣的謾罵了羞辱……

    他不甘心！絕不甘心！！

    最終決定：還是要冒一次險。

    早晨，齊磊打了一個電話。

    幾聲忙音，傳來一個老人的問話，“誰啊？”

    齊磊：“二爺爺，我是小石頭，之前和您說的那個事，……”

    ……

    當天上午。

    齊磊登陸了【九億少女夢】這個ID，在榕樹下這個所有爭端的源頭發了一個貼子。

    【拋開文學談時政之我見——一個相對有說服力的結論。】

    貼子正文：

    首先自我介紹一下，本人出家紅色家庭，三個爺爺都是從戰爭年代走過來的。

    七八十年代，在南方軍區當過兵的，都應該知道一個名字——唐占山，那是我二爺爺。懂的都懂，就不多說了。

    總之，因為父輩基本都當過兵，之后從政的從政，經商的經商。算是有些見識。

    對于神經病兒的那個小說劇情，我只想說一句，這事兒本人專門問過二爺爺。

    用他老人家的話說，不算什么臆想，可能性雖然不大，但是，絕對有！

    聽我給你們分析。

    首先，【神經病兒】是有一定政治見解的。起碼這件事的動機，他就描寫的八九不離十，花心總統和軍方確實有不對付的地方。

    齊磊從一個紅三代、富二代的角度，略帶顯擺與炫耀的口吻，陳述了一個他口中，從老紅軍那里得來的靠譜信息。

    洋洋灑灑，寫了一篇長貼。

    點擊發送，齊磊知道，如果公Zhi的熱炒還不能讓人重視，那這篇貼子就讓人不得不重視了。

    唐占山，唐奕的爺爺，曾經是南方某大軍區司令員，上將軍銜。

    將軍的孫子跳出來，那就不得不讓人多看幾眼了。

    本來，齊磊是不需要這一步的，有米狗開路就足夠了。

    可是，現在不行了。

    而且，這篇貼子一發，也就等于把自己賣了出去，相當于自爆。

    唯一能踏實一點的就是，他已經為自爆做足了準備。

    然而，齊磊哪里知道，他這不是自爆，他這是把很多人炸了個半死。

    就在他貼子發出去的同時，京城的某個角落，老秦和他的同事們正監控著榕樹下網站，包括全網的主要網站的輿論動向。

    “盡量控制輿論走向，不要再把話題擴大化。”

    但是，等齊磊的貼子一出來，老秦一向穩如泰山的神情也是瞬間色變，眼皮止不住的跳動。

    “這個九億少女夢是唐老家哪個二世祖！？給我查！”

    “快，通知網站，刪貼！”

    然后，老秦他們就發現了一個驚天的秘密……

    全體暴斃，無地自容！

    ……

    ，

    ——————

    熬到早晨四點，本來是想把后面一起發出來，湊個超級大章的。

    可是……

    一來，要交代的事太多了，所有謎底都在這一段揭開，寫了一萬字也沒寫完。

    二來，身體實在熬不住了，寫出來也感覺不對味兒。

    等我睡醒的吧，重新改一下結構，不管后面還有多少，下午一章發出來。

    說實話，我也不想斷。你們催，我也著急。

    但是沒辦法，我是不老鷹，也只有那么一個老鷹。

    老讀者都知道蒼山的身體到底有多差，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