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夏天比冬天難熬,因為沒有空調,連風扇也是稀罕物,好歹冬天能燒煤爐子取暖。
屋子里的床上鋪了張涼席,陸城睡覺時,喜歡脫得光溜溜的,只穿條三角褲。
“艷紅姐,你看你,怎么還盯著看起來了!”
孫艷紅什么沒經歷過,都是兩個孩子媽了。
“去去去,趕緊穿衣服去,吳老師要揍你呢,我們攔著點,你穿好衣服趕緊跑。”
沒給陸城詢問的機會,孫艷紅說完就把門關上了。
吳桂文正被幾個人攔著:“艷紅,你起開,我今天非教訓一下這個兔崽子不成。”
見陸城還沒出來,孫艷紅索性張開雙臂攔住門。
“吳老師,你別急啊,這一定是有什么誤會,肯定是別人在那瞎嚼舌頭…”
躍民媳婦頓時不樂意了,明顯說的是她在瞎嚼舌頭。
“欸艷紅,點誰呢!我勸你可別瞎摻和啊…”躍民媳婦說著,從雞窩里撿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
“吳老師,給,好好教訓一下那個陸三兒。”
看著遞過來的粗木棍,吳桂文毫不猶豫的接到手里,剛要揮舞著往前沖,這時陳香蘭和陸北堂聽到動靜,一邊穿衣服,一邊從屋里跑了出來。
“咋了這是,一大早的!吳老師,你拿著個棍子干啥…”
見到陳香蘭出來了,吳桂文這才暫時停下,但依然很氣憤的樣子。
“還我咋了!你應該問問你家好兒子,昨天晚上辦的那叫什么事,我都不好意思說。”
陳香蘭看了陸北堂一眼,昨天幫著老吳家忙活了快一天,晚上早早的就入睡了,兒子幾點回家的都不知道。
吳桂文不好意思說,躍民媳婦伸著頭說道:“是你家兒子,昨天晚上調戲桂云來著。”
“調戲桂云?”陳香蘭嘀咕了一聲,壓根不相信:“你別在這瞎說啊,是你看見了,還是你聽見了?”
躍民媳婦仍然梗著脖子:“我看見了,也聽見了,你家兒子要娶桂云,還不愿意拿彩禮,說直接去他屋生米煮成熟飯。”
聽到這話,陳香蘭撇撇嘴,還以為是什么事呢,這明顯是兒子在開玩笑。
“我說躍民媳婦,你也嫁過來那么多年了,咱都在一個院里住著,我家三兒什么脾氣,你不知道啊?那開玩笑的話聽不出來!”
躍民媳婦抱著胳膊,把臉扭到一邊:“我聽著可不像開玩笑,當時說的可認真了,你們家兒子就是想吃窩邊草。”
陳香蘭直接被氣笑了,莫說兒子是在開玩笑了,就算真想吃窩邊草,就這院里的姑娘,陳香蘭還真沒有一個能看上的。
陸城要娶桂云,甭說吳老師愿不愿意了,她陳香蘭第一個不答應。
就吳老師這樣的人,平時能摳搜死,跟這樣的人做親家,就等著被吸血吧。
陳香蘭也懶得搭理躍民媳婦,也不知道怎么的,估計是因為生不出來孩子,心理八成都扭曲了。
天天沒事就愛扒墻根,跟前院的王大媽倒是臭味相投,能聊一塊去。
陸北堂站出來說道:“吳老師,這桂云考上大學,昨天剛擺完宴席,喜事才是第二天,有什么話好好說,你這舞槍弄棒的算是怎么回事。”
吳桂文知道陸北堂是個講理的人,隨即說道:“好好說也行,你讓陸三兒出來,給我道個歉就行,再開玩笑也不能那么說啊,我家桂云怎么說也是黃花大閨女呢。”
躍民媳婦也在一旁跳著腳:“對,得道歉,道歉都便宜陸三兒了。”
陸北堂知道不占理,以前兒子吧,喜歡打架惹禍,這幾年倒是好多了,但那張嘴還是沒改掉,就喜歡給人開玩笑,還偏偏什么玩笑都敢說。
人家吳老師那樣說也有道理,開那樣的玩笑確實不太合適,陸北堂就要去西廂房把兒子喊出來,給吳老師道個歉就完事了。
結果卻被陳香蘭攔住了:“道什么歉,不道!那兩個孩子一起長大的,說點誰娶誰,誰嫁給誰的話,值得這么上綱上線嘛。”
陳香蘭堅持自已的態度,純粹就是不想隨了躍民媳婦的意。
一看陳香蘭那副態度,吳桂文就覺得沒面子,好歹當著一個院里這么多人呢。
“那香蘭你是什么意思?總不能想讓你兒子真娶我家桂云吧,哼,我可不答應,他可是一個離過婚的人…”
聽到“離婚”兩個字,陳香蘭的脾氣瞬間就炸了。
“我兒子離過婚咋了?離過婚他也是副處,你女兒就是想嫁,也嫁不了這么年輕的副處!”
別人能提到副處,最少也得三十多歲了,這還算是快的。
吳桂文被懟了一下,他自認為女兒考上大學,將來畢業當老師,已經是人中龍鳳了,結果在陸家,根本沒被人家看在眼里。
“我說香蘭,你這話說的……”
吳桂文話還沒說完,只見西廂房的門這時被拉開,穿好衣服的陸城出來了。
孫艷紅看了一眼:“哎呀陸城,你怎么出來了,快回屋,我在這攔著呢,他進不來。”
陸城看著焦急的孫艷紅笑了,今天吳老師肯定是打不到他,首先爸媽那關過不去,就算過去了,還有孫艷紅攔著。
“沒事艷紅姐,你閃開點,別濺一身血…”
陸城把孫艷紅撥開,大踏步的走過去,吳桂文一看陸城出來了,不知怎么的,雙腳忍不住后退了幾步。
“我跟你說啊陸三兒,你別犯渾啊,你爸可在這呢,街坊四鄰也都在這呢。”
街坊四鄰陸城不怕,至于父親陸北堂,他以前挺怕的,主要父親是真敢揍他。
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是從工作開始?還是之后提了副科?正科?還是現在的副處?
父親對他的態度有了一定的微妙變化,沒再打過他了,頂多見他嘴貧,口頭教育兩句,總之大多數時間變得有點客氣了。
而陸北堂見兒子出來,便扭頭回了屋,主要是不想摻和,有什么事兩家說說就行了,這吳老師非得弄的滿院子都不得安生。
見陸北堂離開,吳桂文一時更沒底氣了,而陸城這時已來到跟前。
“你,你想干啥,還想打我不成!再怎么說,我也是你長輩……”
吳桂文揮舞著手里的女棒子,躍民媳婦還在旁邊叫著:“打他,打他,吳老師,你別害怕,我給你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