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十里鋪驛站。
周云貴,盧雪峰等數十名投奔曹風的人在驛站外的板凳上坐下。
“累死我了!”
“要是有馬車就好了!”
“我的腳都快廢了!”
“簡直遭罪!”
“我從小到大都沒吃過這樣的苦。”
他們從平陽府一路走到此處,許多人都累得夠嗆。
他們這些人大多數都是大家族子弟以及地方上的富戶子弟。
寒門子弟很少。
他們這一次千里迢迢投奔曹風,為了奔一個前程。
可誰知道剛到這里,就遭遇到了不少的困難。
比起以前在家里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而言。
現在沒了奴仆隨行,什么事情都要自已做。
這幽州境內的官道在修整,很多地方無法通行馬車。
這就導致他們不得不徒步趕路。
不少平日里養尊處優的大家族子弟,一個個叫苦連天。
他們現在是又累又餓,恨不得吃下一頭牛。
好在他們沒有等待多久。
驛站的人就給他們端了幾大盆飯菜出來。
“開飯了,開飯了!”
看到開飯了,他們顧不得渾身的疲憊勞累。
現在更是顧不得自已的形象了,一個個都涌了過去。
可是當他們看到木盆內的食物的時候,臉上都露出了失望色。
“水煮蘿卜?”
“就給我們吃這個?”
看到盆里面的水煮蘿卜,有人忍不住抱怨了起來。
“這不是咸菜就是雜糧餅,現在又是水煮蘿卜。”
“這玩意兒是人吃的嗎?”
“是啊!”
“我們大老遠來投奔節帥,就給我們吃這個?”
“這不說吃肉了,這好歹弄點能下咽的東西啊。”
“是啊!”
“這簡直沒有見我們當人。”
“咱們何苦來遭這罪呢。”
看到那簡陋的食物,他們的心里愈發地不滿。
“劉大人就給了那點銀子,有吃的就不錯了。”
“我們驛站不是沒有好東西,可那都需要銀子買。”
驛站的一名雜役對周云貴他們道:“你們要想吃好的,去找劉大人吧。”
這劉大人就是這一次帶領周云貴他們等人去幽州去的書吏。
“走,去找他去!”
“這天天吃咸菜蘿卜,走路都沒力氣了。”
“這要是再不改善伙食,我們干脆打道回府算了!”
“是啊!”
“咱們是來為節帥效力的,不是來受罪的!”
“如此輕慢我們,還投奔個屁!”
周云貴安撫了眾人的情緒,問那雜役:“劉大人在何處?”
“他在里邊吃飯呢。”
眾人聞言,在周云貴的帶領下,踏入了驛站中。
在驛站的大堂中,劉大人正和兩名隨從在一起吃飯。
一盤小炒肉,一盤豆腐和一盤炒青菜擺在桌前。
他們三人正在大口朵頤著。
看到給他們吃的是水煮蘿卜和雜糧餅子。
劉書吏和兩名隨從有菜有肉,不少人的怒氣更盛。
“劉大人!”
“能不能給我們換一個菜?”
周云貴安撫住眾人,讓他們不要沖動。
他上前交涉說:“這水煮蘿卜實在是難以下咽。”
“這不說吃肉了,給我們炒一個大鍋菜吧。”
“我們這大老遠來投奔節帥,這一路上都是咸菜雜糧餅,實在是吃不慣。”
周云貴說著,對著劉書吏拱了拱手:“還請劉書吏行一個方便。”
這劉書吏將一塊炒肉送入了嘴里。
他斜著眼睛瞄了一眼周云貴等人,臉上滿是嘲諷。
“吃不慣那就別吃了!”
“你們現在寸功未立,能給你們一口飯吃就不錯了。”
“我可告訴你們。”
“我們討逆軍的東西那可不是我們的將士浴血廝殺才得來的。”
“你們這些人跑來吃白食,怎么還要提要求?”
“有水煮蘿卜吃就不錯了,別他娘的挑三揀四!”
“我們這里就吃這個!”
“你們要是受不了,那就哪兒來滾回哪兒去。”
“我們討逆軍的廟下,供不了你們這些大神!”
看到這書吏出言不遜,眾人更是怒火中燒。
他們也不知道這書吏為何百般刁難他們。
這一路上處處與他們為難。
他們一忍再忍。
現在聽到對方這些話后,盧雪峰等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好,好!”
“不歡迎我們是吧?”
“那我們走!”
“這天下之大!”
“我就不信,沒有我們的立足之地!”
“我們又不是非投你們討逆軍不可!”
“我們有才學,去哪兒不能混一口飯吃!”
盧雪峰一開口,余下的眾人也都紛紛附和起來。
“走,我們打道回府!”
“這幽州不去也罷!”
“討逆軍如此慢待我們,我們何必自討沒趣呢!”
眾人呼朋喚友,當即嚷嚷著要離開。
“呵呵!”
“慢走不送!”
“我們討逆軍還不想養來吃白食,撈好處的廢物呢。”
這劉書吏壓根就不擔心這些人走。
這些人就是來撈好處,搶他們的飯碗的。
走了倒好!
看到盧雪峰等人氣憤都走出了大門,要回家去。
周云貴這一次沒有勸阻他們。
因為他也覺得這書吏太過分了。
不斷刁難他們,言語欺辱他們。
要是討逆軍都是這樣的貨色,他們才懶得與這樣的人為伍。
周云貴也和一些大家族子弟走出了驛站,商量著要不要回家去。
正當他們也不想前往幽州的時候。
遠處的官道上響起了轟隆隆的馬蹄聲,大隊的騎兵從遠處滾滾而來。
“節帥,節帥來了!”
看到那一面繡著黑鷹的大纛后,在驛站周圍休息的人都歡呼了起來。
正準備離開的周云貴等人也都停下了腳步,朝著官道那邊望去。
頃刻后。
只見上千名威風凜凜的騎兵簇擁著一名年輕的將領抵達了驛站。
他們在驛站外勒住了馬匹,當即就有人翻身下馬,朝著這邊大步而來。
有人大喊:“節帥要在此處歇息吃飯!”
“馬上準備飯菜!”
幾乎與此同時。
那些騎兵也分出不少人翻身下馬,持刀在各處戒備。
周云貴等一眾人也都被這些警戒的騎兵隔離在了一旁,不能接近曹風。
曹風這位年輕的節帥在宣撫使陸一舟的陪同下,大步朝著驛站而來。
周云貴站在人群中,看到曹風的身影后,很高興。
曹風現在是手握重兵,坐鎮一方的大人物了。
他周云貴自從父親周正毅失勢后,也交卸了軍中本兼各職,成為了普通人。
這一次眼看著曹風起勢,他這才遵從父命,到曹風這邊來尋找機會。
他身上還揣著自已父親給曹風這位節帥的親筆信呢。
原本他想在這邊安頓下來后,有機會再轉交親筆信。
沒有想到在這里竟然遇到了曹風這位節帥。
想到馬上就要離開了返回帝京。
如今既然遇到了,還是將親筆信轉交給曹節帥為妥,表明他們周家對討逆軍的態度。
他們周家對討逆軍是沒有敵意的,現在也愿意助一臂之力。
周云貴當即走到一名持刀而立的親衛軍士跟前。
“這位兄弟。”
“我是帝京來的周云貴。”
周云貴對他拱了拱手說:“我父親以前是大乾龍驤軍都督周正毅。”
“我想求見節帥,還請兄弟勞煩通稟一聲。”
這親衛軍士掃了一眼周云貴,客氣地問:“你說你是龍驤軍都督周正毅之子,可有身份憑證?”
周云貴想了想后,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
他這一次是瞞著朝廷過來投奔曹風的,自然不可能攜帶什么身份憑證在身上。
一旦朝廷的人知曉自已投奔了曹風,自已家族會受到牽連。
他們這一路上都是換了一個身份,以避免招惹麻煩。
“這沒有憑證,難以辨別你的身份。”
“你在這里稍候,我去通稟一聲。”
“節帥是否見你,就看運氣了。”
雖然周云貴沒有身份憑證,難以證明身份。
可這些日子投奔自家節帥的人很多。
自家節帥早就吩咐過。
要對這些從各處來投奔的人客氣一些,不能失禮。
這軍士還是決定幫他通稟一聲。
“多謝,多謝。”
周云貴也沒想到這軍士愿意去通稟,他高興不已,連忙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