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皇帝趙瀚率領禁衛軍主力突然從前線殺回的消息傳回。
控制帝京的攝政王趙英等人,處境頓時變得岌岌可危。
趙英很清楚,以他眼下這點拼湊起來的兵馬,絕非父皇的對手。
禁衛軍那是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精銳。
而他手下的神武軍、龍驤軍,大半都是新招募的農夫,連像樣的兵器都配不齊。
所以他心中已有了想法。
應當放棄帝京,主動撤離以保存實力。
要是依托帝京與禁衛軍硬拼,他們的勝算微乎其微。
況且無論是他勝利,還是父皇勝利,這損傷的都是大乾的國力。
他們打得兩敗俱傷,最終只會讓楚國、曹風,周國那些人撿了便宜,得不償失。
大殿內,眾人面色陰晴不定。
“王爺!”
內閣大臣蕭建章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凝重。
“放棄帝京,暫避禁衛軍鋒芒,這的確可以避免一場惡戰,避免帝京陷入戰火,避免百姓流離失所。”
他頓了頓,眉頭卻越鎖越緊。
“可一旦我們主動撤離了帝京,失去了大義名分,恐怕處境會變得更加艱難。”
蕭建章的顧慮不無道理。
他們如今占據帝京,朝廷各級衙署都在此處。
不管怎么說,他們至少名義上可以代表朝廷發號施令、
那些地方官員還得聽命于帝京的號令。
可一旦被趕出帝京,失去了這層正統外衣,那就是叛軍了。
這恐怕到時候會人心離散,陷入人人喊打的局面。
“報——!”
正當他們在商討要不要主動放棄帝京、暫避禁衛軍鋒芒的時候,一聲凄厲的呼喊從殿外傳來。
一名渾身傷痕累累的龍驤軍軍官從大雨中跌跌撞撞而來。
雨水混著血水順著他的甲胄往下淌,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不好了!”
“大事不好了!”
守衛在大殿外的侍衛親軍忙上前攔截,可那軍官卻像瘋了一般要往殿里闖。
趙英等人也聽到了殿外的騷動,紛紛停止了交談。
趙英的目光投向殿外,聲音冷冽:“出了什么事情?將人帶進來!”
頃刻后。
那名渾身被大雨澆透、傷痕斑斑的龍驤軍軍官被帶入了大殿。
“丁玉!”
龍驤大將軍何振國一眼就認出了來人,是自已麾下的一名營指揮使。
他霍然起身,大步迎了上去驚聲道:“你受傷了?怎么回事?”
“王爺!”
“殿下!”
這臉上一道猙獰血口子的龍驤軍營指揮使丁玉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禁衛軍雷霆營……造反了!”
指揮使丁玉語氣急促地對趙英他們稟報。
“他們突然對我們發起了進攻!我們遭遇猝然襲擊,抵擋不住!”
“數百名禁衛軍將領的家眷,盡數被他們劫走了!”
“什么!”
攝政王趙英聞言,猛地從座椅上彈起,面色大變。
那數百名禁衛軍將領的家眷,分量非同小可。
這是他們勸降禁衛軍倒戈的重要籌碼,是拿捏那些前線將領的命門。
他們特意派遣了一營龍驤軍的將士駐扎在周圍看管。
現在竟然被禁衛軍雷霆營的人趁著大雨劫走了!
這讓龍驤大將軍何振國怒火中燒,整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混賬東西!”
憤怒的大將軍何振國抬腳就將營指揮使丁玉踹了一個四腳朝天。
“老子殺了你!”
“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狗東西!”
大將軍何振國沖上去就對摔倒在地的丁玉一頓拳打腳踢,每一腳都帶著十足的力道。
“你是干什么吃的!”
“我千叮嚀萬囑咐!”
“讓你將那些禁衛軍將領的家眷看好了!”
“可卻被禁衛軍的人劫走了!”
“你怎么不去死呢!”
大將軍何振國很清楚這些禁衛軍將領家眷對他們的重要性。
特別是現在皇上親自率領禁衛軍主力從前線殺了回來。
在這個時候,他們手里攥著禁衛軍將領的家眷,足以威脅對方,讓對方投鼠忌器。
可現在這些家眷被救走了!
那他們再也沒有威脅禁衛軍的籌碼了!
王爺特將這么重要的差事交給他們龍驤軍,現在卻被辦砸了!
這如何讓何振國不怒!
龍驤軍營指揮使丁玉蜷縮在地上,任由何振國怒罵毆打,大氣都不敢出。
他也沒想到禁衛軍雷霆營的人會趁著大雨突然發起進攻。
禁衛軍雷霆營進攻的時候,他正在自已新得的宅子里歇息。
他以前只不過是一個小隊官,在遍地官吏的帝京,狗屁不是。
如今成為龍驤軍營指揮使,王爺賞賜了他一座宅子。
他現在已經不和那些大頭兵住一起了,每日都會回自已的宅子享受。
可誰知道偏偏就出事了!
當他得到消息趕去攔截的時候,禁衛軍已經將人給救出來了。
他帶人欲要攔截,與禁衛軍的人打了一場。
可禁衛軍雷霆營的人戰力不俗,他手底下新擴充的這些新兵一觸即潰。
他自已都挨了幾刀,眼看著局勢失控,
這才緊急跑到皇宮來求援。
“何將軍。”
“別打了。”
內閣大臣蕭建章終于出聲制止了何振國對營指揮使丁玉的毆打。
何振國罵罵咧咧地停下了手,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怒火仍未平息。
蕭建章的目光投向了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指揮使丁玉,沉聲問:“禁衛軍救了人后現在朝著何處跑了?”
丁玉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回答說:“他們朝著安定門的方向跑了!”
“我手底下的兵馬大多數都是新招募的新兵,他們已經被打垮了。”
“懇請王爺和大將軍速調兵追擊!”
攝政王趙英的目光投向了怒火未熄的龍驤大將軍何振國。
“何將軍!”
“你親自帶兵去追擊。”
“一定要將那些禁衛軍將領的家眷全部追回來!”
“是!”
大將軍何振國也知道此事的嚴重性。
他二話不說,大步朝著殿外而去,沖進了茫茫雨幕中。
營指揮使丁玉也不敢怠慢,跌跌撞撞地奔了出去。
看到何振國他們出去后,趙英的目光又投向了神武大將軍陸云,聲音愈發凝重。
“陸將軍!”
“末將在!”
“這一次禁衛軍雷霆營的人突然造反,將那些家眷盡數救走,說不定其他各營的禁衛軍聞訊也會跟著造反!”
趙英對神武大將軍陸云道:“你馬上帶人去盯著各營禁衛軍!”
“一旦他們有任何異動,當立即鎮壓,不得有誤!”
“是!”
大將軍陸云也不敢耽擱,急匆匆而去。
面對帝京城內的突發情況。
蕭建章、錢睿等人也都神情格外凝重。
殿外的雷聲愈發猛烈,大雨傾盆。
錢睿對攝政王趙英拱了拱手,聲音低沉而憂慮。
“王爺!”
“這一次禁衛軍雷霆營的人膽敢造反救走那些家眷,他們定是聽到了什么風聲。”
“說不定已經知道皇上率領大軍殺回來了。”
“否則他們怎么會早不救,晚不救,這個時候將那些家眷盡數救走。”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這些家眷被追回來還好,我們尚有籌碼在手。可萬一追不回來,那就麻煩了。”
“那些先前歸順我們的禁衛軍,說不定也會再次倒戈。”
“城內那些王公大臣,說不定也會響應禁衛軍。”
“局勢對我極其不利。”
錢睿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著趙英。
“王爺既然不愿意與皇上刀兵相見,我看不如早做打算。”
大殿內再次陷入沉默,大殿外的雨聲愈發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