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看你會說話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答應你。”
諾薇兩眼放光,視線鎖死顫巍巍的巨大毛球,聽到對話又立刻面向蘇燼。
“爸爸,你會跟它說話么?”
“是。”蘇燼笑道,“薇薇,她叫白眠,可是個公主...跟公主玩的時候要講禮儀,順毛捋,別揪。”
“還有公主下巴要癢了,你多給它撓撓。”
蘇燼說著,在白眠嘴巴下方摩挲了幾下。
“公主,你脖子在哪呢?”
“沒禮貌!你再這樣我走了!”
諾薇興奮萬分的目光在一人一獸之間來回打量。
“我知道了爸爸,你真找它給我當媽媽么?”
“怎么回事,男人!你找上我真是別有圖謀!?”白眠猛地往后一聳,全身晃悠悠的后退兩步。
“變態!”
“孩子童言無忌,公主你別在意。”蘇燼將白眠放在地上。
諾薇立刻跳下座椅,小心翼翼在側撫摸。
白眠一言不發,任她摸了幾下才道:“這個小孩是永霜要塞上的凍民,怎么會是你女兒?”
“還有剛才那個矮人小孩,說的綠魔是你么?什么意思?”
去他媽的綠魔!老子門都沒出,得了這么個外號。
狗日的矮人小雜種!
“別問了公主。”蘇燼長嘆一聲,從戒指中取出一塊壓縮餅干,掰開遞到白眠面前,“這是我家鄉特產,公主可以嘗一嘗...不過先少吃一點,我家鄉的特產可能對公主來說有毒。”
白眠探過身子聞了聞,又轉了半圈,伸出短爪接住餅干。
蘇燼好奇打量。
餅干有點過于小,外加手短又夠不到嘴邊,不知道它怎么吃...
白眠顯然輕車熟路了,將餅干丟在地上,整坨伏了下去,用嘴去咬。
諾薇見狀趕忙把餅干撿起來,遞到它嘴邊去喂。
蘇燼垂眼...無語。
真是笨拙啊,雖然被冠以公主之名,智力也確實不低,但生活習慣還明顯沒脫離獸圈。
當然...可能是這個環境對球形生物太不友好了。
諾薇摸著毛,不住的偷瞄。
白眠半瞇眼嚼餅干。
蘇燼抱臂重新開始觀察著場中,心情點點下沉。
在場的賓客比剛來的時候多了不少。
現在很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眠跟諾薇身上。
雖然是一錯而過,但是頻率很高。
那眼神...好像都覺得有些意外,加上剛才那個矮人孩子的反應...
凍民...應該是永霜要塞的底層,諾薇的發色就是凍民的身份。
在一個等級森嚴的社會里,自帶底層身份證明。
蘇燼坐在椅子上,按揉眉心。
很多事不是靠武力就能解決的。
之前想站穩腳跟然后給諾薇打下基礎,這個思路沒有問題。
可是現在,這條路無法走通。
自已再強也不可能對抗人心桎梏,諾薇的身份在這里注定被人瞧不起。
那如此一想無論是聯合伊蕾娜,還是拉攏其他精英,這兩條路阻力都是陡增。
結構性的限制想要突破,只能靠時間來磨。
而這個時間最短都是以年計的。
那就只能下一條路....
不管怎么樣,城堡怕是留不下了,此地完全不是一個好選擇。
但是也不能走太急,凱爾...得近距離觀察一下這個人。
此人在宴會上,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會出現。
如果走了只能另尋機會去找他。
“喂,還有嗎?”白眠說話打斷蘇燼思考。
蘇燼想也沒想又遞過一塊餅干:“好吃么?”
“好吃,愛吃。”
“愛吃以后你就來找我,公主想吃多少吃多少。”
“嗯~”白眠眼珠一轉,“你人挺不錯嘛,我讓你女兒多摸一會。”
“呵呵,好...薇薇,給公主拿點水喝別噎著了。”
....
數分鐘后。
白眠全身抖動了一陣,打了個招呼,挪著身子去找精靈一族。
諾薇惋惜嘆氣,蘇燼將她抱起安慰道:“行了,下次爸爸再給你請,以后見面的機會還多著呢。”
“嗯。”
“餓不餓?想不想吃點好東西,爸讓人給你去拿點。”蘇燼低頭問道。
諾薇正想答話,臉一偏貼在了他胸口,低聲道:“爸爸,那邊有個人在看你,看你好幾眼了。”
“是么?”蘇燼抬頭,目光越過人群。
燈火之下,一道身影立在高臺側階旁,身側還伴著一襲雪白銀甲的護衛。
衣著華貴卻不過分張揚,暗金底紋的長禮服剪裁利落,肩線收得很窄,腰間一枚銀白色安柏霍德家徽在燈火下泛著冷光。
年紀不過二十出頭,五官俊朗卻沒有少年氣,神色沉靜。
那人正觀察著他,蘇燼心中微動。
凱爾...這個年齡、穿著、還有族徽也只有是他了。
正想尋他,頗有緣分啊...
抬頭直視年輕人,對方沒有躲閃目光。
兩人隔著半個宴廳對視了一瞬。
蘇燼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微笑示意。
青年唇角輕輕一勾,抬步帶侍衛走來。
人群自然為他分開,左右無人擋道,不少人還行禮問好。
很快,跨越人群已經到了近前。
“聽說城堡來了個新客人,遠道而來。”青年聲音不高,卻很清晰,“豪斯洛特先生是么?”
“凱爾大公。”蘇燼抱著諾薇,微微頷首,“久仰。”
“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凱爾笑道,“談不上久仰。”
“我是聽伊蕾娜小姐談起過大公,本來我這次進城堡就是要面見大公的。”蘇燼平靜回道。
凱爾臉色微沉,旋即恢復正常。
“我倒是聽周圍人談起的閣下...”凱爾目光在諾薇發色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凍民的女兒,能坐在這里,不容易...這是你在路上收養的孩子吧?”
“是。”蘇燼淡然道,“但我對外一直都說她是我親生女兒...不過是不是親生的不重要了,這個世道人人都得相依為命。”
“說得好!”凱爾欣賞道,“豪...”
“大公不用客氣,叫我爵爺就行了。”
凱爾噎了一下,干笑道:“爵爺,這倒是別致。”
“我身邊人都這么叫我,我也是個貴族來的,不過過去的身份已經不重要了。”
“是么?”凱爾稍作停頓,道,“我聽說你是來找我父親,你所在的地方曾與我父親有故交,但是我從來沒聽過這件事。”
“不知道你能不能與我單獨聊聊,我很好奇你的經歷。”凱爾伸手指到不遠處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