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架直升機,在解決了沙灘上的毒販之后,調轉機頭降低了高度,朝著我們所在的這片沙灘緩緩降落。
螺旋槳卷起的狂暴氣流掀起漫天沙塵,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衣服獵獵作響。周圍的樹木都被吹得劇烈搖晃,飛沙走石,場面一片混亂。
我和堂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度的警惕。
不是毒販的人,也不是我們的援軍,那會是誰?他們來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直升機穩(wěn)穩(wěn)地停在沙灘上,艙門打開,幾個身穿統(tǒng)一深藍色作訓服、全副武裝、臉上涂著油彩的雇傭兵率先跳了下來,動作迅捷利落.
他們一下機,立刻以標準的戰(zhàn)術隊形散開,背對直升機持槍警戒四周,渾身散發(fā)著久經(jīng)沙場的彪悍氣息。這絕不是普通毒販或地方武裝能有的素質,更像是職業(yè)軍人或頂級雇傭兵。
緊接著,又一個身影不疾不徐地從艙門中彎腰走出,踏上了沙灘。他同樣穿著作訓服,但沒戴頭盔。
借著直升機的探照燈光和天邊最后一絲暮光,我看清了他的臉——張云龍!
氣氛瞬間變得更加緊張,所有人都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做好了隨時開火的準備。
張云龍仿佛沒有看到我們劍拔弩張的架勢,也沒理會地上那些橫七豎八的毒販尸體和濃烈的血腥味。
他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在幾名雇傭兵的簇擁下徑直朝我走了過來。
我摸不清此刻的張云龍,是敵是友,是恰好路過拔刀相助,還是別有圖謀。我站在原地,沒有主動開口,只是目光沉靜地迎著他走來。
他走到我面前約三步遠的地方站定,目光先是快速掃過我身后的堂哥、孟小賓等人,然后落在我臉上,開口道:
“你是張辰。”
我點了點頭:“是我。你怎么會知道我們在這里?還有你為什么幫我們?”
張云龍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的視線越過我,似乎在搜尋著什么,然后重新聚焦在我臉上緩緩說道:
“我是來接鐘小姐的。你讓鐘小姐出來。”
鐘意?!
果然是沖著鐘意來的!之前曼谷的疑點瞬間明了,他不是沖我來的,他的目標自始至終就是鐘意!或者說,是鐘意手里的東西,以及她背后可能帶來的麻煩!
“你要帶她去哪里?” 我沉聲問道,向前踏了一小步,隱隱將身后的鐘意擋住。
張云龍冷冷地說道:“這你不用管。你只要把人交給我就行了。”
“不可能!” 我斷然拒絕,語氣斬釘截鐵。鐘意不僅是我回國的希望,更是這幾天與我生死相依的自已人。
把她交給這個張云龍?絕對不行!
我的話音未落,張云龍身邊那幾個負責警戒的雇傭兵,幾乎同時抬起了手中的自動步槍,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指向了我!動作整齊劃一,帶著森然的殺意!
“操!”
“把槍放下!”
堂哥、孟小賓,以及我身邊所有的兄弟,瞬間也舉起了槍,幾十個槍口反過來對準了張云龍和他的人!雙方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需要一點火星,立刻就會爆發(fā)一場血腥的混戰(zhàn)!
似乎早就預料到我的反應,或者說我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張云龍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
緊接著,我感到胸口、額頭、肩膀等多個要害位置,同時出現(xiàn)了幾個清晰的紅色光點!紅外瞄準線!
不止我!堂哥、孟小賓、金明哲……我們身邊幾個持槍的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出現(xiàn)了同樣的紅色光點!
遠處的山坡密林中,埋伏了狙擊手!
張云龍依舊面無表情,他看著我,語氣平淡:“我是在執(zhí)行董事長的命令。不是跟你商量。”
我迎著張云龍的目光說道:“是正哥的命令?我要跟他說話。”
張云龍盯著我沉默了幾秒鐘,最終,他對著身邊一個手下伸了伸手。
那名手下立刻拿出一部衛(wèi)星電話遞給他。
張云龍接過衛(wèi)星電話,撥通之后說道:“董事長,張辰要跟您說話。”
得到電話那頭陳正的同意之后,張云龍才將衛(wèi)星電話遞向我。
我把電話放在耳邊開口說道:“喂,正哥。是我,阿辰。”
“阿辰。姓鐘的那個女孩,她手里有一些東西。不能讓她帶回國內。她必須跟我的人走。”
果然是為了那份機密!我心中一緊:“正哥!等等!聽我說!她父親……她父親是鐘發(fā)柏!他親口承諾我,只要我保證他女兒的安全,我過去在國內做的那些事,可以一筆勾銷!這是我光明正大回國的唯一機會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陳正的聲音再次響起:“哦?鐘發(fā)柏他倒是敢開這個口。不過阿辰,政治上的事,沒那么簡單。
“他對手那邊,同樣有能力可以幫你解決麻煩。你把人交給張云龍,我會去跟那邊溝通。結果對你是一樣的,甚至有可能更好。”
“對手?” 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鐘發(fā)柏那個層級的人物,必然也有對家。陳正是想用鐘意和她手里的東西,去跟鐘發(fā)柏的對手做交易。
把鐘意交出去,她會是什么下場?我不敢想象。
“正哥!” 我急切地打斷他,“能不能……能不能這樣?東西我交給張云龍,讓他帶回去給您。但是人,能不能給我留下?”
“為什么?” 陳正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我知道這個時候任何的理由都蒼白無力,必須換個角度。
強笑了一聲之后,我用一種帶著耍賴跟無奈的語氣說道:“正哥……我不小心把人家姑娘給玩了。總不能提上褲子就不認人吧?那也太不負責任了。”
電話那頭,陳正明顯頓了一下。
緊接著,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你小子……真不知道怎么說你!”
有戲!我聽出了他語氣里的松動,立刻趁熱打鐵,語氣帶上了一絲懇求:“正哥……求您了。行嗎?東西交給您,人……就給我留下吧。”
陳正的語氣陡然變得嚴肅,帶著一絲妥協(xié)和警告:“可以。但是張辰,你給我聽好了,你必須向我保證!回到西港之后,把她給我安頓好!看住了!絕對不能讓她溜回國內!”
“否則,后果你自已清楚!我會讓張云龍帶兩個人跟著你們回去,我會親自過去處理這件事。這兩天我會找個時間過去你那邊一趟。”
“謝謝正哥!謝謝正哥!我保證把人看好了,不會出岔子的!” 我連聲道謝。
我將衛(wèi)星電話遞還給張云龍。他接過電話,又和陳正簡短地溝通了幾句,然后掛斷。
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冷漠表情:“張辰,董事長交代了。你還有鐘小姐跟我們走。”
他的語氣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堂哥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我身側:“我也一起去!”
張云龍瞥了堂哥一眼,似乎對他的態(tài)度并不意外,也沒反對,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行吧。”
我轉過身對身后的廖偉民吩咐道:“老廖,你帶著其他兄弟,按照原計劃返回西港。把我那幾個朋友照顧好。” 我指了指躲在人群后面瑟瑟發(fā)抖的湯姆、珍妮、杰克,以及同樣滿臉不安的夏奇拉。
廖偉民重重點了下頭:“明白,老板!你放心!”
他不再猶豫,立刻轉身,開始大聲指揮弟兄們準備撤離。
我拉著鐘意跟在張云龍身后,朝直升機走去。堂哥緊隨其后。
上了直升機,我和鐘意、堂哥坐在一起,張云龍和他的兩名手下坐在對面。
飛機即將起飛前,我對身邊的鐘意低聲道:“鐘意,你把U盤拿出來。”
鐘意猛地搖頭,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已的脖子,眼神里充滿了抗拒:“不行!這東西不能交給他們!”
我湊近她耳邊,極其嚴肅地說道:“聽話!把東西給他們!不給……我們今天誰都走不了,相信我好嗎?先把眼前的難關過了。乖,拿出來。”
鐘意看著我近在咫尺的眼睛,她咬著嘴唇,最終還是顫抖著手,從脖子上取下了那個U盤吊墜,慢慢地遞給了我。
我接過還帶著她體溫的U盤,將它交給了張云龍。
張云龍接過U盤,仔細看了看,然后從旁邊一個手下那里接過一臺輕薄的筆記本電腦,當著我的面將U盤插了進去。電腦屏幕亮起,彈出一個文件夾,但立刻又跳出一個對話框,提示需要輸入密碼。
張云龍?zhí)痤^,目光看向鐘意開口說道:“密碼。”
鐘意立刻搖頭:“不行!密碼是我的底線!我不能告訴你!”
她的態(tài)度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張云龍也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合上了筆記本電腦,對飛行員做了個手勢,簡短地命令道:
“目標西港。起飛。”
飛行員點點頭,開始操作。
艙門關閉,引擎的轟鳴聲陡然增大,直升機拔地而起,將下方那片狼藉的沙灘迅速拋離,變成越來越小的畫面。
直升機朝著西港的方向平穩(wěn)地飛行。窗外是浩瀚無垠的夜空和下面黑沉沉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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