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先把我跟阿虎拉去醫(yī)院做體檢。
到達(dá)醫(yī)院時已臨近傍晚，我們走特殊通道完成了體檢。期間，民警還買了兩個盒飯給我倆吃。
體檢結(jié)果顯示，兩人身體都沒什么問題，除了我腳骨折。醫(yī)院給我開了診斷證明。
隨后，我們又被押上警車。
押送的警察對我們說：\"這次你們關(guān)押在莞城一看。\"
警車往看守所方向駛?cè)ィs半小時后到達(dá)。
第一看守所位于一個村的附近，四周是五六米高的圍墻，墻上圍著鐵絲網(wǎng)。
車子在一個厚重的大鐵門前停下。
押送的民警對我倆說：\"下車吧，到了。\"
我們在民警的陪同下走進(jìn)看守所大門。進(jìn)去后，迎面就是一個崗?fù)ぁＱ核偷拿窬c看守所值班警察進(jìn)行交接，將我們的個人物品，以及醫(yī)院開給我的診斷證明，一一交給值班警察。
等到他們辦完交接手續(xù)，到了搜身環(huán)節(jié)。
我們被要求脫光衣服，全身搜查。值班警察盯著我腿上的石膏皺了皺眉。
押送的民警解釋道：\"剛在醫(yī)院重新檢查了一遍，我看著醫(yī)生打石膏的，沒問題。\"
之后，我跟阿虎各自抱著被子，被管教分別送往不同的倉室。
由于是同案犯，我被分到十號倉，阿虎則被分到二號倉。
阿虎顯然不是第一次進(jìn)來，一切對他來說輕車熟路。
干部帶著我穿過長長的走廊，每經(jīng)過一道鐵柵欄門，身后就會傳來沉重的撞擊聲。在空蕩的通道里格外刺耳。
當(dāng)最后一道鐵門打開時，干部解開我的手銬，猛地把我推進(jìn)去：\"這是個病號，你們別亂來。\"鐵門在身后轟然關(guān)閉，震得我耳膜發(fā)脹。
借著鐵窗透進(jìn)來的微光，我看到這個不足四十平米的監(jiān)室里，居然擠著二十幾個面容模糊的人。大通鋪上凌亂地堆著發(fā)黃的被褥，過道里散落著塑料拖鞋。
一個年輕人晃到我面前，歪著頭打量我：\"懂不懂規(guī)矩？還不蹲下手抱頭？\"
我指了指腿上的石膏：\"骨折了，蹲不了。\"
黃毛正要發(fā)作，頭鋪傳來沙啞的聲音：\"小子，因為什么事進(jìn)來的？\"
陰影里坐起個中年男人，臉上有道疤從眉骨延伸到嘴角。
\"開賭場。\"我答道。
\"在哪兒？\"
\"長安鎮(zhèn)。\"
\"跟誰混的？\"
\"黃金城。\"
男人沖我招了招手：\"你過來。\"
我一瘸一拐地走過去，石膏在地板上摩擦出沙沙的聲響。疤臉男人從枕頭底下摸索了一會兒，竟然掏出一部摩托羅拉翻蓋手機(jī)。
\"打給他。\"他把手機(jī)遞給我。
\"我記不住號碼，\"我搖頭，\"得先打給我女朋友。\"
疤臉點點頭。
我撥通方萍的電話，聽筒里很快傳來她悅耳卻緊張的聲音：\"阿辰？你怎么能用電話？\"
\"沒時間閑聊，\"我壓低聲音，\"你把黃金城的號碼報給我。\"
方萍迅速報出一串?dāng)?shù)字，我默念幾遍記下，沒等她多問就掛斷，立刻撥給黃金城。
電話接通后，我直接說道：\"城哥，我到里面了，在十號倉，頭鋪的大哥讓我打給你。\"
黃金城的聲音依舊沉穩(wěn)：\"對，我讓人安排的，行，你讓他接電話。\"
疤臉接過手機(jī)，語氣瞬間恭敬：\"你是城哥？我跟強(qiáng)哥的……好，沒問題，城哥你放心……謝謝城哥。\"
他把手機(jī)遞還給我：\"城哥讓你接。\"
我重新貼近耳邊，黃金城的聲音傳來：\"阿辰，別擔(dān)心，這個是自已人。他是雞強(qiáng)的小弟，雞強(qiáng)你上次見過的。\"
\"是。\"我應(yīng)道。
黃金城接著說：\"你心態(tài)放好，我跟劉新都有在活動，委屈你一段時間，放心。\"
這時，一開始那個年輕人湊過來，嬉皮笑臉地問疤臉：\"威哥，搞不搞歡迎儀式？\"
疤臉猛地一腳踹在他大腿上，黃毛踉蹌著撞在鐵床架上，發(fā)出\"咣當(dāng)\"一聲響。
\"搞NM啊！\"疤臉瞪著眼，\"這是我弟弟！\"
他轉(zhuǎn)頭對我說話時，語氣又變得溫和：\"你叫什么名字？\"
\"張辰。\"
\"阿辰啊，\"疤臉拍了拍身邊騰出來的位置，\"來，你睡我隔壁。\"
他環(huán)視一圈監(jiān)室，聲音提高了幾分：\"都聽好了，這是自已人，誰也別找不痛快。\"都往后面挪，給我弟弟讓個位置。
通鋪上的犯人們默默往后挪了挪，給我騰出一塊相對寬敞的位置。
\"你是威哥是吧？\"我試探著問，\"謝謝你啊。\"
疤臉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發(fā)黃的牙齒：\"我叫周威。\"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城哥很看重你呢。他說明天給我家里送五萬塊，讓我照顧你。\"
\"威哥，我第一次進(jìn)來，不懂規(guī)矩。\"我斟酌著詞句，\"只要你保我平安，我在看守所呆多久，每個月給你家里兩萬塊。\"
我盯著他的眼睛：\"你看這樣行不？\"
周威的眼睛在昏暗里突然亮了起來。他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我肩上。
\"兄弟，這都小事！\"他笑得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tuán)。
\"等明天幫我打個電話，\"我說，\"我讓外面的人直接送到你家里。\"
\"好！\"周威痛快地答應(yīng)，順手從枕頭下摸出半包皺巴巴的紅雙喜，\"來一根？\"
在看守所的第一晚，聽著一整間人的呼嚕聲此起彼伏。睡得又?jǐn)D，稍微翻個身，身邊的人就平躺下來占位置，跟豬圈一樣。一想到這種生活不知道要過多久，我就兩眼一黑，一整晚都沒睡。
第二天迷迷糊糊的剛睡下，就被刺耳的鈴聲吵醒。起來之后，因為昨晚來的時候燈光昏暗，我也沒去注意號里住了多少人。現(xiàn)在仔細(xì)打量了一下，兩邊大通鋪，一邊住著10個人，整個號里加上我共20人。
周威走過來介紹道，他是這個號的號長，因為故意傷害進(jìn)來的。他教我把被子疊成豆腐塊形狀，我笨手笨腳地學(xué)著。整個號里面的所有犯人都動了起來，很快把監(jiān)室的衛(wèi)生搞好。
接著一個干部過來核對人數(shù)，整個號里的人站成一排報數(shù)：\"1！2！3！......\"
接著是早餐時間。眾人排著隊，把各自的塑料盆通過門上的小洞遞出去給打飯人員打飯。早餐就一盆白粥跟一個饅頭。
雖然沒有胃口，但我還是饅頭就著白粥吃了起來。我看號里其他人，有些拿出榨菜，有些拿出方便面，把方便面捏碎摻和到白粥里面這樣吃。
周威也拿了一包方便面給我，問我要不要。我哪見過這種吃法，擺手拒絕了。周威說：\"餓你幾天你到時什么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