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昭和謝昉兩人看著墻頭上這一排整整齊齊的腦袋,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
居然來了這么多朝中大臣!
還有后面那幾個探頭探腦,看著像是各府的公子,連四皇子謝容沛都擠在人堆里,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摸過來的。
謝容沛見盛昭看過來,咧開嘴對著她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嘿嘿,昭昭!”
盛昭實在沒眼看,數了一半就默默放棄了,看這個樣子,是來了十來個人......
幸虧侯府的墻垣夠大,不然還不夠大家扒的!
盛昭捂著額頭。
“各位大人......你們,什么時候來的?”
孔太傅理直氣壯,一手趴著墻頭,一手朝他揮了揮手。
下面好幾個小廝幫他扶著梯子,大冬天的額頭滿是汗,生怕自已一個不小心讓老太爺摔了。
老太爺一大把年紀了,這要是摔一下可不得了。
不說孔府的主子們要扒他們一層皮了,京城里遍布各處的門生們也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還有陛下,陛下怎么可能放過他們啊!
孔太傅:“小盛大人,老夫就是恰巧路過而已,你先別管我們什么時候來的了,你快說說,到底是怎么個不能人道?”
盛昭:“......”
謝昉:“......”
路過?
這一群人,路過同一個墻頭?
還整整齊齊扒一排?
盛昭深吸一口氣,她知道這些個老臣們盡喜歡湊熱鬧,這種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決定先不管這個。
反正她也管不了。
盛昭扭頭看向院子里,準備繼續看好戲。
然后她愣住了。
院子里,三個人,六只眼睛,齊刷刷的看向墻頭。
裴昌辭站在原地,手里的弓還沒來得及放下,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一動不動的瞪著墻頭上那排腦袋。
他的表情從震驚,又轉為茫然......
那些一張張熟悉的臉.......
孔太傅?那是孔太傅吧?
旁邊那個不是張丞相?還有幾位尚書大人?
老天爺啊!
小盛大人突然出現在他家墻頭,他雖然很驚訝,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全京城誰不知道小盛大人喜歡湊熱鬧,更何況他剛才在屋里看到的那個光影,一看就是小盛大人的手筆。
可這些朝中重臣們到底是什么時候來的啊!!!
孔太傅,您多大年紀了不知道嗎,來扒他侯府的墻頭,不是要碰瓷吧????
還有劭世子,四皇子......???
他們怎么也在啊!
他們都聽到了什么?
這些人,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朝堂上跺跺腳能讓京城抖三抖的人物。
此刻居然整整齊齊的扒在他侯府的墻頭上??
完了,該不會都知道他認錯了人,還知道他欺負自已的新婚夫人吧?
而且他們到底是說誰不能人道啊!!
虞莞仰著頭,看著墻頭上那一排頭,眼睛一點一點瞪大。
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穿的官服!
娘啊!
自已剛才如此狼狽的模樣,難道都被看到了嗎?
虞晴都要崩潰了,她原本還在那兒硬撐著,仗著自已是國公府的三上夫人,仗著自已肚子里又有塊免死金牌,不會動她。
礙于侯府的名聲,侯府也不會將此事聲張出去。
但現在是怎么回事啊!
誰來告訴她這些人是什么時候來的啊!
還都是朝中官員!
她剛才對虞莞那個賤人說得那些話,該不會全被聽見了吧?
若是此事不聲張,她還有把握仗著肚子里的孩子,仗著小侯爺過往對她的情誼,讓這件事輕輕放下。
可這事若是被滿朝文武大臣都知道了......
國公府那么愛惜面子,怕是不好善終!
虞晴滿臉驚恐,臉一點一點垮了一下,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軟塌塌的掛在樹上。
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一排腦袋,看著那些平日里她接觸不上的大人們,此刻正齊刷刷的盯著她。
全是看好戲的眼神。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她每次在虞府踩虞莞時,周圍的那些下人臉上露出的就是這種眼神。
只是這次,被看的人是她自已!
墻頭上,盛昭本來吃瓜正吃的高興呢,結果被這群人打斷。
她臉一黑,有點不高興,忍不住數落起來。
“都怪你們,安安靜靜的吃瓜不好嗎,喊什么,都被發現了!”
孔太傅訕訕的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
“老夫......老夫這不是激動嗎?”
然后他突然反應過來,“小盛大人,不是你先喊出聲的嗎?”
盛昭:“......”
【是嗎吱吱?】
系統:【宿主,好像是的......】
盛昭咳嗽一聲,緩解了一下尷尬,“哦,這樣啊,那我一個人就算出聲了,也方便躲起來啊,你們全都來湊熱鬧,還怎么躲!”
眾人:“......”
眾人有些無奈,但沒辦法,小盛大人是大景國寶,得順著來。
鄭流撓撓頭,嘿嘿笑。
“那啥,小盛大人,我們這不是太激動了嗎!”
張廷敬輕咳一聲,眼神還是有些心虛。
“老夫......老夫只是恰好路過,嗓子有點癢,想著來侯府討杯水喝......”
眾人:?
裴昌辭:?
您老人家討水喝從人家墻垣上進???
一群大臣七嘴八舌的開始哄,“我錯了,下次小聲點。”
“小盛大人恕罪......”
“我再也不喊了!”
“我可沒喊,我就看了看!”
“我也是,我沒出聲!”
四皇子謝容沛縮在人堆后面,小聲嘀咕。
“昭昭,我也沒喊......我就探了個頭......”
盛昭瞪他們一眼,“還探個頭?你那腦袋都要伸進院子里了,都快栽下去了!”
謝容沛嘿嘿笑,也不敢頂嘴。
盛昭哼了一聲,懶得跟他們計較。
反正已經被發現了,也沒什么好藏的了。
她轉頭看了謝昉一眼,作為多年的吃瓜搭子,作為她的未婚夫婿,謝昉一眼就看懂了她的意思。
他攬著盛昭,直接飛身翻進了院子,穩穩落在地上。
既然被發現了,那正好可以正大光明的吃瓜了嘛!
只留下一群大臣們在墻頭上面面相覷。
幾人又不會飛,只能讓下人扶著梯子,小心翼翼的往下爬,然后往侯府正門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