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醫生怎么會給你這個？”
時成珠語氣嚴肅，接過顧紅遞來的小吊墜仔細翻看。
這款小吊墜雕琢的十分粗糙，就好像是攤販上隨處可見的小物件。
“這是血紋石，港城特產的石頭，莫醫生怎么會有，給你又是做什么？”
她緩緩說出，目光落在了顧紅身上，見到顧紅此時也是一副眉頭蹙緊的模樣。
“港城特產的血紋石？”
她呢喃著重復了一句，心頭好像有什么敲了敲。
“嗯，這種石頭玉質堅硬，里面混雜著血絲一樣的紋路，極具有觀賞性。不過是港城的特產，而且出口極少，所以內地鮮少，而且普遍價格昂貴，有價無市。”
時成珠隨手擺弄了兩下，聲音在之后的話語中沉了一些：“我記得，港城的血紋石礦多年前就已經被肖家壟斷了。”
顧紅心頭咯噔一下，趕忙抬起眼眸來：“小姨，你知道肖家？”
顧紅這一問題叫時成珠也不禁挑了挑眉梢：“你也知道？不對，你怎么會知道？港城離這里可不近，離秦城也不近啊。”
顧紅抿著唇，有些難以解釋，只能含含糊糊的咬著唇道：“我打算過段時間帶小兮去那里玩兩天。”
“港城？”
時成珠難免驚訝的挑了挑眉梢，眼底閃過幾分不解，不過隨后也就釋然了。
港城這地方寸土寸金，出口貿易極多，小小的一個地區，幾乎能夠占盡華國半個國度的出口量，倒也是出去旅游觀賞的好去處。
“去倒是沒事，不過時家的產業在港城那邊嫌少入駐，所以你們行事要低調小心些，就怕萬一遇到什么事，這邊顧及不了。”
時成珠語重心長的叮囑了兩聲，倒也沒有制止。
顧紅隨即點了點頭，又忍不住問了一嘴：“小姨，你對肖家有了解嗎？”
時成珠明顯一愣，連話頭都有些停頓。
她抿唇，沉默良久，這才搖了搖頭：“我年輕時聽到了一些有關他們的流言蜚語，不清楚真假，也便不好告知你。不過你問這個干什么？”
顧紅只得沉下心來，對著時成珠笑了笑：“沒什么，那我先回去了。”
“好。”
時成珠滿臉疑惑地看著顧紅遠去，直到消失在轉角盡頭。
顧紅心中不斷盤旋著謎團，最后長長地嘆了一口濁氣，躺倒在床中央，有些迷茫地看著天花板。
“砰砰——”
驀地，門口有陣陣的敲門聲響起。
顧紅只得調整好心情去開門，里面是方玉關切的眼神。
“我聽時總說你回來的時候情緒不對。”
她溫聲開口，嗓音輕柔，就像一陣帶著霧氣的春風，讓人輕而易舉便能撫平心口的煩悶。
顧紅笑了笑，趕忙搖頭：“就是奔波了一天，累著了。”
方玉盯著她的臉，直把顧紅看的不自在。
“是港城的事吧？”
她突然笑了笑，直接點明。
顧紅：“……”
在他們跟前，自己好像總是無所遁形。
她苦笑，打開房門讓她進來，隨后自己有些脫力的躺到了床上。
“我尋思還是得走一趟。”
“現在時家有時總幫你管理，青東澤的病情也得到了穩定的控制，有莫醫生在這里助力，老夫人老爺子也會幫你照顧小兮，想去就去，你真正的擔憂是什么？”
方玉緩緩坐到她的床邊，嗓音溫柔。
顧紅嘆了口氣坐起身：“侯英應該也和你說了，莫醫生那邊我總覺得沒那么簡單，似乎好像有什么瞞著我。”
她揉了揉眉心：“我心里不安，好像不該答應。”
方玉溫柔有力的目光望著她，輕輕撫了撫她的后背：“如果你深受其擾，又發現推拒不了，不如就去行動吧，實在不行，就當是帶小兮去旅游一次。我聽著你和莫醫生那邊的意思，你要是找不到人，青東澤就會沒命，時家也會丟，確實壓力大，但又推脫不了。”
聽到這話，顧紅無力的躺平在床上，眼睛失神的看著天花板。
“也是。”
“還有別的事嗎？”
方玉就如同一個知心大姐姐，也像一個溫柔的心理疏導師。
顧紅不知什么時候又緩緩的坐起了身子，好像思緒之間已然堅定，只是眉眼之中還籠罩著一層愁緒。
“不到一周，厲寒忱要回京城。”
方玉挑了挑眉，顯然沒想到竟然還摻雜著這樣一個因素。
“我聽你之前的意思，不是要和厲寒忱一刀兩斷嗎？”
“是這么說沒錯，但是他不會同意的。”
顧紅的身子往床頭那邊靠了靠，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到了窗外，看著窗簾被夜風吹起，莫名想到了自己過去每一個枯等他的夜晚。
“可是他不同意是他的事，你要跟他決裂是你的事。”
方玉疑惑的皺起眉頭，顯然不知道她在猶豫什么。
顧紅搖了搖頭。
“我確實是真心實意的想和他徹底劃分清楚關系，可是，自從我安排莫醫生過去，我又清楚的意識到了一點，他是小兮的生父，這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的。”
其實，還有莫醫生尋子這件事，讓她難免觸動。
她不想因為自己和厲寒忱之間的矛盾恩怨，而自私地讓小兮也只能選擇自己。
方玉盯著顧紅的臉，頭一回感到了迷茫。
“你竟然會這么想。”
她嘆了口氣。
“所以，你想帶小兮和他見一面？”
“嗯。”
顧紅點點頭，語氣很輕，就仿佛很快便會被風吹散的一陣霧氣：“我并沒有和他繼續糾纏的想法，只是想跟他簽署一份協議，他有彌補小兮的義務，而履行了義務，也有來照看她的權利。”
方玉站起身子，望著顧紅莫名地感慨：“你真的變了很多。”
顧紅也不禁笑了笑：“人總是會變的。”
就像她以前愛厲寒忱，現在卻不愛了。
也就像她不久前覺得應該和他老死不相往來，卻又不得不承認他們曾經過分親密過，總有一些斬不斷，理還亂的絲線牽著彼此。
“跟著你的心走吧。”
……
秦城。
厲寒忱打了個噴嚏，揉著鼻尖有些懵。
有人想他？不，顧紅才不會想他，難道是敵家在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