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看見了紅粟，一個個哭著哽咽著求她。
“家主……”
“家主……”
紅粟死死地握著拳心，喉嚨涌現出了血腥味。
席青衍眼底閃過一抹擔憂，毫不猶豫上前扶住紅粟，站在了她身邊。
明謹言現在往后躲了，前面又有這么多紅家人，還有天王和盛龍坐鎮。
即便是真要打，那也無可避免會誤傷這些普通人。
那時候怎么辦？
紅粟的良心根本過意不去！
她咬著牙，幾乎是咽下了那股鐵銹味：“你們放心，我既然是你們的家主，就一定會，護住你們！”
否則，她談什么家主？！
這是她應當承擔起來的責任！
明謹言緩緩笑了，不緊不慢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p>
明謹言嘲弄道：“紅家家主還真是有擔當啊，你不會以為，你和露西做的一切，我都不知道吧？”
“所以，我也只好送你這么一份大禮了?！?/p>
這一次，不僅僅是他們眼前的這一堵人墻。
四面八方，都升起來了被綁著的，依附于紅家的普通民眾。
他們哀叫著，痛苦地掙扎著，令人觸目心驚。
紅粟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挖去了一塊，疼，生不如死的疼，可這強烈的痛苦，卻也讓她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
她紅粟做事，向來一人做一人當。
包括這一次，她也沒想著將露西牽扯進來，更不想自己的家人跟著受罪。
可現在呢？
數以千計的民眾。
都是她紅家的人。
她這個做家主的，難道能不顧他們的生死嗎？
明謹言看著紅粟難看的表情，緩緩笑了。
他倨傲地抬起下巴：“你想救下他們，也可以啊?！?/p>
紅粟掐著手心，痛恨道：“你有什么條件？”
明謹言莞爾。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陸慎行宋明伊已死，作為陸慎行的師父，還是一個不擁護他上位的刺頭，不教訓一下怎么行？
他就要，折斷紅粟這一身傲骨！
什么古武世家。
什么紅家。
都應該跪在他面前！
明謹言漫不經心把玩著扳指，勾唇笑道：“紅粟，這樣吧，看在陸慎行這個死人的面子上，我也不為難你?！?/p>
“只要你，還有你的聯姻對象，席青衍?！?/p>
“你們兩個人，都跪在我面前，稱呼我為龍王大人，并且保證以后不再鬧事，如何？”
紅粟氣得差點跳起來：“明謹言你要不要臉！我就算了，席青衍憑什么跪你！你也配！”
她遲早弄死這王八蛋！
席青衍卻還是一如往常，神色淡淡的，很是平靜，哪怕名明謹言這番話故意激怒他，他也就像是局外人一樣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但看向紅粟的眼神，卻有著心疼。
他平靜牽住紅粟的手，以作安撫。
明謹言嗤笑：“夫妻一體，你們不一起跪我，我怎么知道你們是不是誠心歸順？”
“反正……你們不想跪也可以啊?！?/p>
明謹言：“也不過就是這些人死了而已?！?/p>
紅家人頓時咬著牙，滿面流淚。
他們雖然怕死，內心多么希望紅粟能夠救他們，可紅粟是他們的家主啊！
是他們的脊梁?。?/p>
他們忍不住哭著朝著紅粟大喊。
“家主！不要答應他！”
“我們紅家寧折不屈，我們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
“家主，您走吧！”
“家主！”
一聲聲殷切的聲音，卻讓紅粟更加無法移開那沉重的腳步。
走？
怎么走？
棄這些人馬于不顧，自己貪生怕死地走？
還是為了殺掉明謹言一個人，讓這么多人陪葬？
她不能走！
正因為她守護著的這些人，比起他們自身的性命，卻更在意紅粟的骨氣，她才更不能走！
紅粟的胸腔里一片鮮血淋漓，就連呼吸都是帶著濃重的鐵銹味。
她冷靜盯著明謹言，抬起那揚了一輩子的頭。
她問：“只要我跪下，你就會放了他們是嗎？”
明謹言：“席家當然要一起！”
紅粟：“這是我紅家的事情！不該牽扯到他！”
明謹言嗤笑：“你有和我講條件的資格嗎？”
一句話，問住了紅粟。
紅粟咬著牙，可席青衍卻只是輕柔握著她的手。
席青衍什么也沒說。
可紅粟知道他的決定。
席青衍這樣的人，先天下之憂而憂，比起自己的性命，還是別人的更重要。
他仁義，至極。
紅粟忽然側眸看他，那雙一直狡黠靈動的眼里，第一次流下淚。
她說：“對不起……”
對不起。
連累了你。
席青衍只是溫柔拂去了紅粟的淚：“沒有。”
明謹言看不下去這種惡心的場面，不耐煩道：“不跪是嗎？不跪的話，從現在開始，你一分鐘不跪，我就殺一個人?！?/p>
明謹言！
一股熊熊的怒火在紅粟的心中燃燒。
她死死地咬著牙，還沒有有所動作，明謹言冷嗤一聲，手中一枚凌厲的短刀飛出，直接中了一個紅家人的胸口！
那人慘叫一聲，可因為被綁在一起，甚至連倒下去都無法，只能慘痛叫著，不斷呻吟掙扎。
紅粟目眥欲裂：“明謹言，你找死！”
明謹言冷笑：“你確定你還要繼續拖延嗎？”
他繼續把玩著下一枚短刃。
紅粟死死咬牙，在眾人那不忍的目光中，她的脊背，一點點彎了下去……
她只能跪！
她沒得選！
紅粟的脊梁折了。
正當她即將跪下去，可就在這時——
一道清越的聲音，從整個場地里傳來。
“紅粟，不許跪！”
一柄冰魄急速飛來，瞬間承住了紅粟和席青衍即將跪下去的膝蓋，讓他們二人借力站穩了！
紅粟剎那紅了眼眶。
這、這熟悉的聲音。
這是？
宋明伊！
紅粟迅速回頭，見到宋明伊和陸慎行完好無損的身影，頓時鼻尖泛酸，心里疼得要命。
她忍不住大喊：“宋小伊??！徒弟?。?！”
他們沒事！
他們活著！
紅粟幾乎要哭出來了，看見完好無損的他們，她又哭又想笑，他們活著，而且他們來了，這些人都有救了……
宋明伊心疼壞了，她狠狠攥拳，該死的明謹言！
紅粟那樣明媚熱烈的人，不該將傲骨折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