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何蘭藝尖叫一聲,試圖抓住錢多福。
然而她的手指只抓住了一把空氣。
錢多福往后退了。
何蘭藝手掌從光滑的墻壁劃過,抓不住任何東西。
“救我!!”
何蘭藝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那聲音刺進錢多福腦海里,卻沒能讓他做出任何補救動作。
她在錢多福的注視下,倒進那一堆盛開的花手中。
它們爭先恐后抓住她的胳膊、大腿、腦袋……
“啊!”
何蘭藝一邊掙扎,一邊向錢多福求救。
錢多福往后退,完全沒有救她的意思。
何蘭藝見錢多福退開,黑暗淹沒過來,眼底只剩下刻骨恨意。
那些手完全覆蓋住何蘭藝,將她往尸堆下拉去。
錢多福看著平靜下來的尸堆,緩緩吐出一口氣。
得趕緊離開這里……
出口到底在哪里?
……
……
在校醫室工作的只有醫生和王護士,沒有其他工作人員。
同樣,也沒有學生。
幾個病房皆是空空蕩蕩。
就連先前進來的錢多福和何蘭藝都不見蹤跡。
今厭踩著濕漉漉的走廊往前走,幾個影人在走廊上土匪似的踹門。
嘩啦的雨聲,和踹門的‘哐當’聲交相輝映。
王護士已經因公殉職。
但醫生躲起來了。
今厭現在就在找他。
今厭走進影人踹開的門內。
斑駁掉灰的墻壁,隨意擺放的病床就構成一個病房的模樣。
那些來校醫室的學生都去哪兒了?
今厭目光巡視一圈,目光落在一張靠墻的病床上。
她朝著那張病床走過去,握住床尾的欄桿,用力往外一拽。
“嘎吱——”
病床移動,床腿在地面摩擦出一條痕跡。
病床與墻分離,露出被床頭遮擋的墻面。
白灰墻上,有人劃了一道道痕跡。
今厭走過去,俯身去看。
那些凌亂的劃痕,組成了一個又一個的字。
——快逃!
——快逃快逃快逃!
密密麻麻的‘快逃’二字,占據床頭以下的所有位置。
仿佛有人曾拉開病床,蹲在夾縫里,用指甲不斷劃下這兩個字。
今厭在最下方,看見了不一樣的字。
——杜英宇。
是他留下的這些字?
今厭檢查其他靠墻的床,沒有再發現別的字。
剩下的幾個房間,也一無所獲。
……
……
校醫室征用了這棟老教學樓一樓和二樓。
再往上就是廢棄的空教室,里面除了歷史遺留的雜物,什么都沒有。
二樓盡頭有一個雜物間。
狹小的雜物間只能擠下一個人,旁邊是廢棄的醫療用品。
逼仄的空間,充斥著難聞的異味。
渾身濕透的醫生縮在這里,他眉宇間有些焦躁,眼底還有隱隱的恐懼。
雜物門外傳來踹門的動靜,由遠及近。
“哐當!”
這是雜物間隔壁那個房間。
那個學生帶著的那些詭異影子快要搜到他藏身的地方了。
雜物間有一扇窗戶,但是他剛才已經試過,被鎖死了,打不開。
醫生從縫隙往里面藏,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剛才還哐當、哐當的聲音,此時突然聽不見了。
只剩下淅淅瀝瀝的雨聲。
醫生等了好一會兒,依舊沒聽見聲音。
沒動靜了……走了?
就在醫生以為自己逃過一劫時,余光突然掃到從縫隙流進來的一道陰影。
陰影如同病毒,在他眼中迅速擴散。
“哐哐哐……”
隨后那扇看上去并不算堅固的雜物門,開始瘋狂晃動起來。
外面的東西沒有踹門。
它在晃門。
震落的灰塵迷了醫生的眼,眼眶泛起紅痕。
那一聲聲的晃動,仿佛是在搖晃他的心門,無形的恐懼籠罩在他頭頂。
“哐!”
晃動的門在這一聲后,驟然安靜下來。
醫生看見門縫里的陰影往外退去,仿佛撞不開門,退走了。
安靜的雜物間里,醫生能聽見自己略沉重的呼吸聲。
“呼……”
風撩過醫生耳畔。
他身體倏地一僵,脖子僵硬地轉動,看向身側。
一個黑影蹲在他旁邊,雜物從它身體里穿插而過。
它只是一個人形輪廓,看不見五官。
可是醫生能感覺到它在‘看著’自己。
……
……
今厭此時坐在醫生就診的辦公室里。
旁邊的柜子被打開,今厭正翻看里面的文件。
這些文件里,有學校下發的各種通知、培訓用的資料、專用醫學書籍。
還有醫生手寫的學生就診檔案。
在學校就醫能有什么疑難雜癥,無外乎是感冒、磕碰出來的皮外傷。
今厭翻過一頁又一頁的就診檔案,速度快得像是根本沒看上面的內容。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拖拽聲。
影人架著臉色鐵青的醫生從門外進來。
醫生雙腿扭曲,無力地拖在地上。
影人將醫生按在就診位上,而今厭坦然地坐在醫生的專屬位置上。
短短時間內,兩人的身份仿佛來了對調。
今厭繼續翻看手里的就診檔案,一邊當起了醫生:“醫生,你哪里不舒服呢?”
醫生:“……”
你聽聽這像話嗎?!
倒反天罡!!
醫生嘶啞地吼一聲:“你瘋了!”
今厭抬眸,看向醫生,不起波瀾地夸他:“看,醫生這不是就找到我的病癥了,簡直當代華佗。”
“……”
當代華佗差點氣得原地去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今厭進入問診環節:“醫生為何害怕淋雨?”
提到這個,渾身濕透的醫生忍不住一個哆嗦,咬牙恨恨道:“明知故問。”
“你也害怕生病?”
“誰沒事喜歡生病。”醫生忍痛怒道。
今厭拿手托著下巴,慢聲問:“學生生病耽誤學習,你生病耽誤什么?”
“學校就我一個校醫,我生病了,其他生病的學生怎么辦?”
醫生理由十分正當。
今厭突然話題一轉:“外面的雨和學生生病有什么關系?”
醫生眼底閃過一縷恐懼:“淋了雨自然會感冒。”
“來校醫室看病輸液的學生,又到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
今厭指尖在虛空晃了晃。
站在醫生身后的影人上前,抓著他胳膊用力一掰。
“啊——”
醫生的慘叫被窗外的大雨吞噬。